29、番外篇（中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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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蛾老师，你是认真的吗？」
跪坐在教室地板的五条悟因为先前激烈的反应而被夜蛾正道捶了一拳，现在脑袋上还顶着肿包，他无视坐在旁边乐呵呵看他挨揍的一帮损友（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全程乐不可支地拿手机录影，想也知道这影片会被分享给一年级后辈及两位学姊），据理力争地抗议：「那傢伙可是失忆了，而且光是对付三级咒灵就很吃力，让他接这个任务根本是给咒灵送经验值！」
还不待夜蛾正道说话，舜也就出声驳回。
「这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到。五条同学，我只是失忆不是变成智障，而且咒术师没有挑选任务的权力。根据窗的情报以及辅助监督整理的简报资料，这次任务可能会遭遇的咒灵等级虽然推断为二级，但也不是我无法应付的级别。」
五条悟直接噌的一声站起，以宛如地痞流氓的嚣张姿势将一条大长腿踩在椅子上，他俯下身用那双让人倍感压力的蓝色眼睛盯着舜也：「万年三级术师还敢大放厥词啊？也不想想上次是谁被二级的杂鱼咒灵逼得上窜下跳，最后哭着求本大爷解决？」
舜也用营业式笑容假笑着迎视回去，平静的口吻满是嘲讽。
「我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五条君的妄想症是不是变得更严重了？想不到五条君几天不见智商倒是变得跟草履虫一样令人堪忧，虽说六眼的确会给大脑带来很大的负担，但也不至于让脑容量萎缩到没比一颗核桃大多少。如果脑子不能用就别带出来丢人现眼。」
教室顿时一片譁然──主要是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两人感到震惊，因为以前鸣海舜也根本受不了五条悟的漠视和挑衅，常常脑子一热就像条疯狗似地冲上来，即使试着讽刺回去也很快就被三言两语给激怒。所以当舜也让五条悟吃瘪的时候才格外让人震撼。
「哈？你这傢伙还真敢说啊？」五条悟的语气变得危险。
「我不只敢说还敢做，」舜也笑着这麽说，「想再被扎一针成为睡美人躺到隔天下午吗？」
「口气不小啊，现在倒是挺有Alpha的样子嘛。」五条悟额上爆出一条青筋，怒火和跃跃欲试的兴奋让那双过分漂亮的蓝眼睛更加绚丽夺目，他咧开狰狞的笑容。「到练习场打一场？当然，是把你打到哭出来为前提。」
舜也呵呵冷笑。「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跪在地上哭。」
这实在不能怪舜也明明是个五十几岁的大叔却跟小毛头一样沸点低一点就炸，自从和五条悟解除婚约后（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就只有当事人还被蒙在鼓裡，因为舜也一句「平时都是他欺负我，总该让我回敬一次吧」就让所有人一同保持缄默，可见五条悟平时嘴欠拉得仇恨有多稳）鸣海家那边就不断有动作。
内容无非就是想让他重新恢復五条悟的婚约者关係毕业后完成婚礼，否则就要断开资金援助，让他自己想办法赚取无底洞般的巨额医药费。
和五条悟结婚生娃？开什麽国际玩笑，他宁愿直播倒立吃屎。系统下三滥的阴间操作他都没有屈服，何况只是没有任何归属感的狗屁家族威胁不再提供金钱，在原本的世界他就揹了永远还不完的巨债，这个世界再多一笔他也没在怕。
多亏原本世界的经历让舜也有不少赚钱的门路，不过短期内能立刻拿到钱的果然还是只有在咒高接受任务赚取酬金，舜也本来都兴冲冲地从辅助监督手上接过任务简报准备上车前往祓除地点，但半途却总是杀出五条悟这个逞咬金把他的任务劫走。什麽「你太弱了」「这任务不适合你」「本大爷心血来潮帮你一把」等等理由变着花样来，等到他说出「这个咒灵是由脱发的怨念形成的诅咒，要是你变成地中海就太丢脸了」这种话后舜也忍无可忍地爆发了。
虽然他知道五条悟是在用彆扭的方式担心自己，但是用找碴的方式开口闭口就在奚落人，就算是脾气再好的人也要发火。
本来就因为系统颁布的破任务对五条悟感到不爽，结果对方不留口德小嘴叭叭个没完的行为彻底惹毛舜也，让他决定好好教训面前的白毛电线杆。
挡人财路者洗内！！！
在一触即发的当下，在场的两名同侪非但不阻止，反而一副「好耶打起来！」的看热闹神情，让班主任心累又头疼万分。这一届是他带过最熊的班没有之一。
「你们两个够了。」
夜蛾正道本想给白毛问题儿童一拳好打断险恶的气氛，然而此刻五条悟已经上头，揍一顿也制止不了他；至于为什麽不揍舜也，纯粹是因为两个星期以来对方三餐不落地殷勤送上完全贴合他胃口的手做料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实在不好意思打人。
「杰，你去阻止他们。」夜蛾正道不禁揉了揉鼓鼓跳动的太阳穴，觉得自己的发际线又危机地往后挪了一厘米。
「报告老师，」夏油杰像个乖巧的好学生似地举手发言，「要是不让他俩打一场根本就没办法继续上课。」
家入硝子同样也跟着举手。「是啊老师，男孩子都是靠拳头交流的。反正我会给他们治疗，只要别打死人就让他们往死裡打。」
夜蛾正道无言地看着自己的学生掏出手机联络学姊和学弟们赶紧到训练场看好戏，最后还是将这堂文化课改上实战练习。
这大概是夜蛾正道任教以来到场学生人数最多的一堂实战练习课，然而场外围观的学生们满溢欢快的八卦气息，只差没拿爆米花边吃边吆喝呐喊，毕竟写做体术交流读做私人恩怨的夫妇互殴戏码不是天天能看见，这裡特别指的是，失忆后战力疑似变强不少的那个版本。夜蛾正道召出咒骸严阵以待，准备情况不对就分开两人。
「我说，鸣海前辈他们打起来算不算是家暴？」灰原雄问道。
「不算吧，毕竟鸣海已经跟那个五条悟……」庵歌姬说到一半便打住，他看向场内对峙的两人。「我比较担心鸣海，每次他和五条打都被揍得很惨……」
闻言冥冥轻笑了一声。「这可不一定喔？」
而站在训练场上的五条悟暗暗打量着一脸平静的舜也，对方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言行让他倍感焦躁。据家入硝子跟他转述他处在发情期时不在的一个星期、以及他暗自观察对方的这一週，他可以肯定以及确定，眼前的人不能说变得和以前不一样，只能说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失忆真的会彻底改变一个人吗？
那个人说话的语调，那个人脸上的表情，那个人的习惯与下意识的小动作，完完全全，都跟他熟识的鸣海舜也不一样。
现在的鸣海舜也会早起做训练、到食堂借厨房给学校的学生及教职员工做饭、遇到任何人都会亲切温和的打招呼、像是长辈一般充满包容与耐心，甚至还会给予他人可靠的意见，让人不自觉想亲近甚至依靠对方。
这不是鸣海舜也，这不是他的Alpha。
然而不论是家入硝子详细的检查以及六眼反馈的讯息都在告诉他，眼前的人的确是鸣海舜也。
五条悟从未像此刻感到不安，后颈的腺体隐约刺痛。
「嘿──搞这麽大阵仗，要是真的把你揍哭了别人会说是我在欺负你。」五条悟双手插在裤袋裡，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在真的开打之前可以先投降喔？毕竟舜也你真的很──」
话还没说完舜也就已经冲到五条悟面前来一记黑虎掏心，五条悟赶忙伸手挡住直袭胸口的拳头，还不待他讽刺这招没用舜也又紧接着抬膝往人档部踹，五条悟只得用另隻手格档对方的损招，结果下个瞬间舜也抬手猛地锁住他的头，给他使一个DDT（Deep Death Taste，深度死亡体验，一种摔角技）让他脑袋往地面用力撞击。
要不是战斗本能让五条悟开启术式，现在他大概已经眼冒金星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而且这招摔角技倘若让人落地时姿势不对颈椎恐怕当场断裂。
用受身在地上滚了一圈的五条悟迅速起身重整事态，等他站定时发现戴着的墨镜不见了。
「很什麽？很弱？很没用？」舜也将手上的订製墨镜向后往场外抛，香槟色的眼眸没有一丝笑意。「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你。在我把你打趴为止把无下限术式维持住，不然你会死在这。」
舜也构筑出战术/匕首和一把沙漠/之鹰，双手各持一把武器便与五条悟展开近身格斗，而感受到舜也不同以往的冰冷气息让五条悟背嵴一阵战慄，他开始认真起来了。因为他有预感，舜也这番话并不是在开玩笑。
场外围观的所有人从一开始的看热闹心态逐渐变得严肃，不说对格斗技术颇有研究的夏油杰，即便是不擅长近身战斗的家入硝子和庵歌姬也看得出来五条悟被压着打只能倾尽全力防御。
舜也不断变换手中的武器，刀剑、枪械、长/枪、巨鎚，金色的光粒不断喷发又消散，每一招每一式都环环相扣彷彿暴风雨般毫不间断地猛击对手，即使在构筑术式发动的途中也不给人喘息的机会施以拳脚，令人毫无反击之力。舜也的身手纯熟洗练，没有一个动作是多馀的，就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运作，全部的招式只有一个强烈的目的：杀死敌人。
所有人都清楚，要不是五条悟有无下限术式，他已经死了上百回。
「……鸣海，有这麽强吗？」庵歌姬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
七海健人皱眉说道，「夜蛾老师，该阻止他们了吧。」
还不待夜蛾正道做出反应，属于五条悟的庞大咒力散发出来，顺转术式「苍」发动，巨大的爆炸声让练习场地面顿时崩裂，无数巨石和土块被强大的引力硬是撕开往舜也飞速撞过去，在被石块压扁前舜也以构筑术式改变周遭的引力，及时退出攻击范围。
「不错嘛，利用构筑术式改变指向性的引力藉此挣脱，这要做不少複杂的计算吧，没想到被你短短几秒内就能中和我的术式。」五条悟站在坑洞中心完好的地面上，他完全没有在笑。「你是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厉害了？难道在偷偷背着我练习吗？真是让人伤心～可惜，打不中的话一点意义都没有。」
「哼，谁说没用的。」
舜也勾起笑容。
「时间到了，臭小子。」
突如其来的晕眩让五条悟踉跄了下，彷彿有人拿把榔头狠敲他的脑袋似的，天旋地转的强烈不适感令他不得不单膝跪地，鼻子不断流出血。
「没了墨镜稍作阻挡六眼就会一直不断分析目见所及的一切情报，和我打的时候你的大脑一直在分析我的术式，所以我就不断让构筑术式变化，并且给予精神暗示加了一点汙染讯息在裡头让你没能马上察觉大脑即将无法负荷高度运算，然后当你使用无限以外的术式时──啪的一声，濒临崩溃的大脑罢工，身体的保护机制让你在短时间内难以再继续使用术式。」
舜也吁了一口气，走向五条悟。
「好了，说明结束。接下来我要把你打哭。」
半跪在地上的人发出笑声，他抬起脸，儘管鼻血流到嘴裡并且不断从下巴滴落看上去十分狼狈，但是五条悟在笑，他的眼睛闪动疯狂的色彩。
「你知道吗？自古以来反派都是死于话多的喔。」他比出一个开枪的手势。
练习场外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夏油杰召出咒灵喊着「悟！快住手！」冲上去，夜蛾正道也同一时间操纵咒骸上前制止，然而他们根本无法踏进训练场内半步，几近透明极小的金色光粒形成的薄膜製成结界包复整个场地。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汹涌的红色咒力压缩并汇集于五条悟的指尖。
「术式反转·赫。」
强烈的大范围红光向前方弹射出去，术式所经之处的一切都被捲入绞碎，地面被犁出一条延伸到远处的巨大坑洞。
空气中残留着带电的尘埃和灼热的烧焦感，视线所及之处看不见舜也的身影。不过那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他就站在术式发动的正前方，连跑都不跑。
「竟然成功了……」浑身虚脱的五条悟这下真的是连一个术式都无法使用了，躺在地面动弹不得的他浑身沾满尘土，过度使用的大脑像是快烧掉似的，他心想着说不定会有融化的脑组织从鼻腔裡流出来呢。
摊着不动的五条悟什麽都不想做，所有感官逐渐模煳。
他，是把舜也给杀了吗？
还不待他继续沉浸在茫然的情绪裡，一双湿漉漉的手忽然从地面伸出抱住他的胸口。
浑身溼透的舜也出现在五条悟的视野中，府下来凑近他的颠倒脸庞不断滴着冰冷的水珠，海水的咸湿气味扑面而来，金色的眼睛倒映出五条悟惊愕的神情。
「我可还没死呢。」
语罢五条悟就被舜也往下拽，他摔进漆黑的海裡，慢慢下沉看着越来越远的海面他恍惚想着这大概是舜也的术式构筑出来的，估计在他发动「赫」的时候舜也就将脚底的地面变成海躲了起来。这下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输得彻底。
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的五条悟逐渐感到窒息，心想着舜也这混蛋是打算溺死自己吗。他快感觉不到自己了，身体似乎越来越轻。
然后五条悟在意识朦胧中看见一个巨大的身影朝他游过来，那是舜也，可是他的下半身却是鲨鱼的模样。
因为他快死了所以看见舜也变成人鱼的幻觉了吗？
舜也捧住他的脸，将空气用嘴渡给他。五条悟重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他本能地从舜也口中汲取氧气，艰难地抬起双手攀住Alpha的肩膀。
确认对方还有意识后，舜也揽住五条悟的腰往海面游。
「呼啊！」
破开水面后舜也把五条悟从海裡拉上来，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快陷入昏迷、又湿又沉的白毛少年半伏半扛地拖着往训练场外走，仍被结界挡着的众人看到他们两人后明显鬆了一口气。
简直累死人啦！舜也在心底发誓以后不再这麽搞了，工作以外的时间他绝对不要再打架，这具身体真的没有原来的好用，虽然他现在可以变形成妖魔的型态，但是这个身体的弱鸡体质并不会因为两个星期的训练增强到哪裡去呀！唉唷，他的老腰！
舜也开始进行反省，自己一个大叔和年轻人置什麽气呢，即使真的打起来干嘛不放水，就是因为全力以赴才让他马甲不保。他决定日后要是五条悟这个熊孩子再上门挑衅，无论对方说什麽他都一概笑着回答「谁说不是呢」敷衍过去。
事情变得麻烦了，这场架已经让所有人意识到「鸣海舜也」不对劲，五条悟会对自己下杀手估计也是查觉到某种程度了吧，甚至有可能咒术协会的高层会介入。
想到之后可能要面对的解释和没完没了的调查舜也就有点后悔逞一时之快。
「你们两个不准再给我胡来了！」
一踏出结界舜也就享受到夜蛾正道的关怀之拳，他将五条悟推给夏油杰让人扶着接受家入硝子的治疗，然后摀着脑袋假装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的搭档。
「夜蛾君好痛啊……」习惯使然他还是这麽称呼对方，也会不自觉向对方撒娇，这点曾让一旁的白毛少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为什麽只打我不打五条君？明明就是他先引战的。」
「你好意思说吗？你们两个之后给我交三千字的悔过书还要负责为破坏训练场一事打扫场地一个月。」夜蛾正道的脸沉下来，「你等会儿跟我来，有很多问题你得给我一五一十地回答。」
舜也接过灰原雄递来的毛巾开始擦头发。「罚打扫训练场这事就算了吧，场地又没被破坏。」
「哈？」
只见舜也打了一个响指，包复训练场的构筑术式的金光消散，残破的景象随之消失，就连被赫轰出一条沟壑的后山也恢復原状。所有人惊愕地看着完好如初的训练场和树林。
「我一开始就用术式构筑出另一座练习场复盖在原本的建筑上，五条君用术式破坏的后山也是我用术式构筑出的镜相空间，虽然看起来好像我连整个山头都构筑出来了，可实际上那只是一种障眼法，裡头会牵扯到虚数空间的叠加与拓展，以及术式展开后干涉肉眼所见空间的係数计算……原理有些複杂，不过简单来说就是什麽东西也没坏，毕竟我可不想因为弄坏学校的财物多一项支出。附带一提，这也是我一开始就对五条君设下的陷阱，我在训练场叠了七层空间，让六眼分析过量情报瘫痪他的大脑解除无下限术式的作战还挺成功的，当然我也有注意不让他烧坏脑子。」
说了一堆让人听不懂的专有名词把人绕晕后，舜也直接架住灰原雄和七海健人果断逃跑。
「总之我和两个可爱的学弟出任务啦，可不能让藤冈辅助监督久等！」
迳自说完后舜也无视夜蛾正道的呼喊和被拖着跑的后辈们的抗议往校门口狂奔。
他决定完成这个任务后就要跑路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番外篇（中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