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伽美什」始与终》无名小倅

6、第二条路的危机

　　身体与大脑同时做出了反应，我赶紧走了进去。那确实是王的声音。
　　我双手收放在腹前，将整个上身都俯低，凭着听力找到了那人的位置，走到他面前，然后规规矩矩地朝他拜了下去，我将额头抵在地上，尽量将整个上半身也向下压，然后伸出双手，手心向上平举向前，再翻手下压，将两条手臂也紧贴地面。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国的礼仪。用跪拜面对君王总是最保险的姿态，掌心朝上平举后才下压，是因为在原本的世界里我们朝拜自己信奉的神佛时，会做出这样的手势。
　　况且，我这恨不得将自己埋进他脚踩的地面中的姿态，应当足以表达出我对他的臣服和尊敬了吧。
　　他并没有在这件事上为难我。
　　我听他声音有些惊讶：“你是……那只猪？”
　　“是的，王。”
　　我回答之后，他就不再言语了，我不敢猜测他的想法，更别提去看他的表情了。我从屋外走进来就只用余光看清了这屋内的一些设施，和他垂放在地面的双脚而已。
　　这屋内的设施只比走廊更加精致奢华。这里甚至还配有一个小小的热水池，大概是欢愉之后用来清洗的吧，或者干脆就是一个欢愉的场所。
　　“变化很大嘛，看来你也并不想当一只牲畜。”他的语气平常，读不出什么情绪。
　　“是的，王。”
　　“本王听说你胆子大得很，敢阻碍‘渡夫’工作，怎么死的那个是……心上人？”他说到最后语气中满是玩味，我松了一口气，面对这样的游戏，我的任何回答起码不至于让我死亡。
　　同时，我想起了那个将泥板砸向我又冲出屋子的人。
　　“不是，王，我没有什么心上人。”
　　如果要非说有的话，那就是……咳。不敢想，也不能想。
　　他笑了笑，突然又变得严肃。
　　“本王听说你想谋反。”
　　“从未想过，王。”
　　“你急于与他人交流，企图结党营私。”
　　“王，我以为沟通可以让他们重新对生活充满希望，但看起来并没有成功。我只是想让他们接受生活，继续活着。”
　　他轻哼了一声，但语气中并没有过多的怒意，看来他也并不是真的想要审问出什么，在他看来，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胆敢造反的人吧。
　　确实如此，他的统治虽然严苛但令人信服，他的力量也是如此的强大，人们不需要反抗，也不能反抗。
　　不过他还是并不相信的样子，他没有说话，他在等着我证明自己的忠心。
　　我想了想，向他挪了过去，然后稍微抬起头，亲吻了他的脚背。
　　之后我又规规矩矩地在他脚边跪好。
　　他笑出了声：“取悦男人的手段你倒是知道。”
　　“这样能够取悦您么？那就好。”

　　他变换了坐姿，笑道：“站起来，脱掉衣服。”
　　我依言站起身，那衣服的设计本就没有多少布料，只是解开几个扣子就已经全部堆在我的脚边。
　　我就那样赤条条的站在他面前。余光中，我看着他正舒服地倚坐在椅子上，一手把玩着旁边放在桌上的器皿——应该是酒杯，一手撑着头看着我。
　　我心里五味陈杂。我能感受到他审视我身体的目光，这种评价与审视对我人格的打击已经远远盖过了来自本能的羞耻感和被他——吉尔伽美什选中的那一丝喜悦。
　　但我无论如何不能将这些情绪表露出来，我毕恭毕敬地低垂着眼，还在思考要不要让脸上的表情再丰富一些，让我看起来好像是在害羞，或是正感到荣幸。
　　不过大概他也没在看我的脸，他本就不需要在意我的任何情绪，他的观察只是在评判我的身体和资质是否有侍奉他的资格而已。
　　他好像也挺满意。
　　“过来吧。”
　　我按照他的指示走到他的身前，趴跪在他双腿之间，然后做一些能够取悦男性的事情。
　　他突然抬起一条腿，踩在我的背上，并没有特别用力，他只是用脚趾摩挲着我的背，感受着他脚趾的走向，我猜他正在描绘我背上的那道细白的痕迹。
　　我的头脑还算清醒，想要做好这些事，就必须将脑中诸如害羞，紧张甚至是激动这种会影响到身体动作的情绪摒弃掉。我无限放大脑中关于“正与那伟大的创世王经历情事”这一想法，这起码能让自己放松并且心情愉快。
　　而且我之前便说过，若是走上这第二条路，我会面对一个有极大概率能让我丧命的危机。
　　这危机就要来了。
　　我的侍奉应该是让他比较满意，他给出了进一步指示，我便遵从着命令，站起身，然后双脚踩在他的大腿外侧。这椅子应当是专门设计用来男女欢爱的，椅面宽敞，在他身体两侧还有光滑的凹槽，这能让处于体位上方的人有更稳的着力点，更方便动作。
　　我已经跨跪在他的身上，我好像已经看到死神就站在我身后，正向我挥舞镰刀。
　　我面上仍然满是情欲，罢了，从来到这里开始，我的生死就已经不是定数，我就已经没有能力掌控自己的命运了。
　　就算下一秒死掉，也让自己在活着的分秒里尽情地享受一番吧。
　　我找到位置，慢慢坐了下去。他没感到多少阻碍，便进入了我的身体。
　　果然，这一瞬间我就感受到了那位王周身气场一沉。
　　我在原来的世界，曾有过一任男友。那是个性别平等的时代，也是个追求□□自由的时代。但这里不是，越是将女人当做物品，便越是看中女人的第一次，就是那所谓的“贞洁”。
　　感受到他的变化，我也还是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我现在能做到的就是尽力完成自己应该完成的事，也尽力让自己再多一些欢愉。
　　半响，他语气冰冷又充满威胁。
　　“也是，你是来自那个时代的人。”
　　我低下头笑了笑，带着暧昧的鼻音应答着他。
　　“嗯。”
　　我不需要为这件事做出什么反应。是他带我来到乌鲁克，是他让我前来见他，对于他的命令我已经全部完美地完成，其余的便都是他的事情。
　　这样的道理，吉尔伽美什怎么会不懂呢？然而道理在强权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他一直注视着我，随后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说道。
　　“啊——，那本王来成为你最后一个男人吧。”
　　我的动作稍微有些停顿，恐惧从心底蔓延出来。
　　这明明是多么浪漫的一句话啊，只要语气中不带有威胁与玩味。
　　我喘了口气，点头应答着。
　　“嗯——”
　　然而只是一个音节都还没有吐完，他的手就已经钳在我的喉咙上了。
　　是啊，若我现在死掉，他便是我最后一个男人。
　　他的手是那样有力，无论我努力张开嘴，还是奋力收缩胸肺，空气与我都已经无缘。我咬紧牙，不让自己的舌头吐出来，就算是死我也不要死得那样难看。况且，我还不想放弃，是的，没到真正死去的那一刻，我永远不会放弃。
　　人若是想从绝境中重生，首先就要忘却正处于绝境之中。
　　现在的我若想要活下来，就应该先忘却死亡。
　　我抑制住自己求生的本能，控制住想要用双手掰开吉尔伽美什那只手的冲动，我仍然牢牢地抓住椅子扶手，继续扭动腰肢，继续刚才的动作。
　　果然，他有些惊讶。他的手稍微卸了一点力，几缕空气终于钻进了我的肺部，我贪婪地全部吸入，然后张开嘴，向他解释道。
　　“……是……您……给……新……生……就……这样……死………很……好………”
　　我断断续续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好歹表达了我想表达出的意思。
　　因为他刚刚的卸力，我感到胸腔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全部冲向我的头脸，我现在的面色一定丑到极致，大概是像小说里描写的那样——酱猪肝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