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伽美什」始与终》无名小倅

10、王的怒意 剑擦着我的

　　我大病了一场。
　　不过我终于能够合上双眼睡上一觉了，医师熬的药很苦，但是是热的。我认认真真地听着医师的嘱咐，其实那不外乎是一些好好休息之类的话语，但是我终于听见了活人的声音。
　　我喝下药后，睡了一觉，噩梦如约而至，但我好歹也算是休息了。
　　不知是何时，我醒了过来。茫然地睁着双眼缓了缓神，我坐起来，将水杯拿在手中。
　　我愣了一下，还有个人正站在屋内。
　　他发色像黄金一般，他红色的眼瞳正注视着我。
　　这是那位王啊，是吉尔伽美什。他来看我了么？
　　我看着他怔了半晌，还是跪坐起来，冲他低了低头。
　　“你的生存能力着实让本王惊讶。”他语气里居然透着几分赞赏和肯定。
　　“嗯。”我答应着他。原来他根本没想过我会从那屋子里活着走出去么，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是要我死么。
　　怪不得，那屋门打开之后，只有“渡夫”走了进来。
　　“你也总会完美地完成本王的命令，这次也是。你确实与其他女人不同，有些能力。”
　　我低着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说吧，你想要什么，金钱，名利或是身份，本王都会满足你。”
　　他向我抛出了橄榄枝，他提到了身份，所以大概我提出要做大祭司，要做他的妻子，他也会答应吧。
　　可是我为什么要做大祭司？每天蒙着面纱呆在神庙里看着人们冲我跪拜，听着他们念叨一些毫无用处的祈求么。
　　我又为什么要做他妻子？穿着最华贵雍容的服饰，享受着万民的臣服，然后眼看着他与其他年轻的姑娘欢愉，却不能有半分怨言地坐在这宫殿高层的房间里，等着他归来么。
　　我差点笑了出来，他可是没想过要我活着走出那个房间啊，他可是亲手把我当做物品送给了别人啊，他可是俯瞰一切，高于所有人类一等的存在——吉尔伽美什啊。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双眼，也没有任何表情。
　　“不需要。”
　　我看到他皱了眉头，扬起了脸，那双蛇瞳目光如剑。
　　“别把你那个世界的脾性带到本王跟前来。”
　　“但这就是我。”我没有半分退却。
　　他眼中怒意更盛。我在心中冷笑着。

　　他大概认为在我生病的时候他准许医师来为我诊病我就应该对他跪地谢恩了吧；他大概认为他能走进我的屋里来看我一眼就是大发慈悲了吧；他大概认为他能将金钱、名利与身份赏赐于我，我就应当想到这是我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了吧。
　　是的，他一定是这样想的，他这样想也没有任何问题，毕竟，他可是吉尔伽美什啊。
　　而我只是我啊，是的，我可是我啊。
　　我没将手里的杯子丢向他，已经算对得起我曾经对吉尔伽美什的尊崇与敬仰了。
　　“看来你还没能认清自己的身份。”他声音冰冷，“你是有些能力，也确实让本王记住了你几分。但是你不过也只是这样而已。你给本王记住，你是个女人，你是个奴隶……”
　　“我当不了奴隶。”他看起来还有话没有说完，但我已经不想听下去了，我打断了他的话。
　　他也不再言语。只是将那像刀子一样的目光插在我身上，他也未曾想过，我敢这样冒犯他吧。
　　可是我现在，心底终于安宁了一些。我是崇敬他，我是仰视他，我情愿在他面前放下部分人格与尊严，因为他是如此的强大。
　　可我终究是我，我无法改变得彻彻底底，我无法完完全全将自己当做物品，去当一个奴隶。
　　突然有金光在他身后荡起，一柄剑从那金光正中间如飞箭般向我刺来，那柄剑擦着我的脖颈钉在我身后的墙壁里，剑身摇摇晃晃，触碰到我的颈侧，泛着丝丝凉意。
　　这刺来的剑还伴随着他的怒吼。
　　“当不了奴隶就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