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南山》芷清

5、第 5 章

　　九月，令人烦躁的热潮渐渐退去，秋月踏上了北上的列车，南山跟随着南下的火车朝着军营的地方前进。列车向两个相反的方向奔驰着，车轮不停的转动着，仿佛要把那些旧时的时光碾碎在脚下，让远走他乡的游子不带着走一丝怀念，少去一分挂念。南山爷爷看着远走的火车，双腿颤巍巍的站在月台，布满皱褶的右手缓慢的挥动着，浑浊的双眼里续满泪水，那些晶莹的泪水隐忍在眼眶里一滴不落，把眼眶涨得通红。直到火车渐渐驶出视线，南山爷爷才佝偻着背，迈着蹒跚的步伐缓缓离去，单薄的身体在微风中瑟瑟发抖。

　　南山的火车越过山岭，翻过草地，最终来到了祖国的边陲。一个充满鸟语花香，永远春光明媚，素有“春城”之称的云南。这是南山第一次来到这里，在南山眼里，云南的天是蓝的，阳光是暖的，花是香的，人是热情好客的。与自己的家乡相比，那里总是冷冰冰的，除了爷爷还有秋月之外其余的人总是不待见他，觉得他是个灾星，克死了自己的父母。那里的天总是充满阴霾，冬天仿佛占了一年的时间，人们往往穿着厚厚的衣服，在天地里劳作。夏天却又异常炎热，穿着汗衫，穿着短裤就能过一个夏天。一个夏天过后，人总是要被晒得退几层皮才算完，然而，有人总也晒不黑，这个人就是秋月。在南山的印象里，每到夏天，秋月总喜欢穿着碎花裙，在田间地头唱着歌，采着不知名的野花，白皙的小脸被火热的太阳晒得通红。即使这样，秋月也是不会晒黑的，冬天一来，小脸又变得和以前一样白皙了。

　　南山跟随着其他人下了车，一路的颠簸让他看起来格外疲惫，眼睛窝下去了好大一截，顶着一双熊猫眼，迷茫的望着周遭的环境。南山抬眼看着周围的人，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有的操着一口湖南口音，有的则是一口上海口音。南山看看眼前的红花，再看看身后背着的迷彩背囊，他知道他的下半生将要与部队拴在一起了。在后来的日子里，南山也常常问自己选择这条路后悔吗？答案是不知道。对于南山来说，那个地方除了爷爷再也没有值得留恋的地方，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为的只不过是报恩。南山也有梦想，多少次在梦里和其他人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听着老师在讲台上“指点江山”。也曾梦到自己穿着白色的衬衫，在一座山村里面和一群孩子，追逐着，嬉戏的。教孩子读着各种各样的诗，教他们拿着笔在算数本上写写算算又或者和他们一起在操场上打篮球，跑步。这样的梦在他的梦境里出现了一次又一次，挥之不去。如今他来到这个地方，割断了自己的过去，切割了自己的梦想。

　　军区的大门终于落下来了，领导在上面讲着振奋人心的话，南山在下面默默沉思着，脑里想过秋月想过爷爷，想过很多很多的事。对于领导的话却充耳未闻，最后又随着其他人糊里糊涂的来到了住所，夜幕降临了，南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自己的未来。他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会面临着什么，对于他来说那就是生死未卜。然而，夜晚终将会过去，黎明总会到来，不管未来如何，我们总得服从于命运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