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缠绕 ...
-
有人住高楼，有人在深沟，有人光万丈，有人一身锈，世人万千种，浮云莫去求，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怦然心动》
*****
薇尔莉特本来没想踢那么重的，只是在察觉到危险的时候，身体本能驱使着她调动体内的力量迅速反击，结果好像做得太过头了。
一片死寂中，几人都沉默地盯着墙上多出的黑漆漆的洞，幸好她刚刚收住了力量，换做十几年前巅峰时期的她，刚刚那个人怕是要被她踢飞脑袋。
屋外乍响起的一声尖叫打碎了僵持的氛围。
顺着利威尔骤然下沉的脸色，薇尔莉特望见门口一个满脸青紫的大汉从后面钳制住伊莎贝尔，他手中尖利的匕l首对着伊莎贝尔的脖子，恶狠狠的瞪向屋里的三人。
“给我放开她。”利威尔仿佛浑身的杀气都散了出来，眼底的寒霜几乎是一瞬间凝成了冰。
“喂喂，你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啊，这又不关她的事。”法兰也被这种突发情况吓着了，但毕竟是地下街长大的人，也经常面对这样穷凶极恶的家伙，于是他试图沟通以给利威尔找寻下手的空档。
“你少他l妈废话！”男人恶狠狠的瞪着他们，一步步不断地向楼梯边撤退，匕l首的尖端已经刺入了伊莎贝尔的脖子，殷红的鲜血顺着脖颈流下。
利威尔虽然可以趁着几人之间不大的距离迅速制服，但是那刀已经刺破了伊莎贝尔颈部的皮肤，往深了一点很有可能会害了她，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尽量往旁边移动，和法兰一起分散那人的注意力。
薇尔莉特心想大意了，早知道就该把他们的手臂通通折断才好。
不过，这个人突然袭击，又不说明目的，只是挟持人质不断后退，他是想……
“他在拖延时间，”法兰此时已经洞穿了对方的意图，“应该是有人跑去给宪兵通风报信去了，必须要在那些家伙到来前解决才行。”
虽说地下街是宪兵不愿意去管理的地方，但并不代表他们全然放手，否则地下商人和一些地方龙头也不会跟宪兵勾结在一起，若是真的把宪兵引过来的话，他们能不能在不引起宪兵注意的情况下全身而退还真难说。
薇尔莉特只想偷偷拿回自己的东西，可不想把这破事弄得自己被王都的哪些人盯上，甚至有可能惊动对此毫不知情的凯伦。
想到这里，她左右看了看，酒馆里此刻几乎没什么人了，除了几个被她打晕过去没法逃跑的，就只有他们几个，薇尔莉特眸色渐深，抬脚向着前方走过去。
“喂！你……”利威尔察觉到女孩的动作，正要开口制止，却像是被突然掐断了话茬一样顿住了。
“你，你别过来。”男人凶神恶煞地对着薇尔莉特吼道，刚要把手里的刀往伊莎贝尔的皮肉里刺进去，便被突如其来的一股压力逼得不受控地惨叫出声。
这是什么东西？！
是薇尔莉特的精神力。
在亚特兰蒂斯，每一个自我觉醒或辅助觉醒异能力的异能力者体内都会同时聚有较为恒定的能量，能量的大小决定了精神力的强悍与否，而极少数可以自我觉醒能力的人体内的能量从一开始就远远大于那些通过高科技和药物辅助觉醒能力的人。
薇尔莉特是那极少数人中的佼佼者。
她体内的能量天生就比常人高出一大截，精神力更是强悍异常。
对于正常人来说压倒性的精神力，是十分可怕的，那是一种叫人本能屈服，畏惧的力量。
自从到了这个世界，重新觉醒能力之后，这还是薇尔莉特第一次尝试对着活物释放精神力，失去了曾经游刃有余的控制和熟练，压抑到极致的压力在空间上方盘旋，一旁的利威尔和法兰虽然不是主要承受者，此刻也没好受到哪里去。
法兰双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面色惨白的看着少女的背影，利威尔也在强行用意志力逼迫自己保持清醒，然而依旧抵挡不了翻涌而上的失重感和周围不断增加的压抑感，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此刻唯一笔直地站立在中央的女孩。
这股庞大的压力，是因为她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正对着女孩的男人更是她恶意的念压承受者，男人一瞬间仿佛感受不到自己的四肢，全身仿佛脊椎都无法承受一般，他再也无法忍受，扔下手里的刀直直地倒了下去，竟是被吓晕了过去，尽管薇尔莉特的精神力刻意避开了伊莎贝尔，小姑娘还是一瞬腿软，跪在地上，面色白的吓人。
薇尔莉特迅速收回精神力，强忍着头痛向前一步把伊莎贝尔从地上拉起来，“没事吧？”她轻抬起她的脖颈，只是划破了皮肤，还好没有伤到动脉。
伊莎贝尔此刻话都说不上来，显然还没有从刚刚那一场压力中走出来。
薇尔莉特其实也不太好，大量释放的精神力很多都来不及收回，以至于她现在感觉头痛欲呕。
这种感觉就跟她以前第一次做精神力训练的时候一样，她记得自己第一次训练的时候展示的精神力是同期里最强悍的，但控制力却相当薄弱，训练还未结束就跪在地上吐得天昏地暗，艾德里安非常不满意她在这方面的瑕疵，从那之后连着一个月逼迫她每天不间断地进行这种训练，直到她不再呕吐，不再头痛，甚至可以游刃有余地控制自己为止。
“喂喂，现在这种情况，还是赶快逃吧，不然宪兵要来了。”笼罩周身的庞大压力迅速消失，法兰也很快从地上起身，比起这个女孩身上带着的秘密，还是先离开这里比较好。
利威尔最快从刚刚那股压抑中恢复冷静，“从后门走，走小道先回去，“末了，他转头看向薇尔莉特：“你先到我们那躲避一段时间。”
“好。”
薇尔莉特看着伊莎贝尔脖颈上不断渗出的血，从随身手袋里拿出一颗结晶递给了她，伊莎贝尔此刻已经恢复了神智，认出那是那天晚上她给过的药，接过去就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
利威尔和法兰很快发现伊莎贝尔脖子上的伤口开始止血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这是什么？”法兰不可置信的看向伊莎贝尔此刻已经完好的脖颈。
“治疗外伤的药。”薇尔莉特不想跟他们解释什么，反正自己在他们心里是从地上来的，随身带些奇怪的东西也不会让人起疑。
利威尔只是偏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并没有多想，“走吧！”
当天晚上，二区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酒馆里聚会的时候一个神秘人给踢了馆的传闻疯了一样在地下街流传起来，据说等宪兵收到消息到那去看的时候，基本上当时在场的人都已经被打的爬不起来了，而关于那个神秘人的身份则是众说纷纭，有人说那是个小姑娘，有人说那是来自地上的一个宪兵，有人说那是哪个地下商人重金请来的打手……
此时此刻，利威尔家里，某神秘人正慢条斯理地吃着一块干面包，薇尔莉特堂而皇之的占据了屋子里唯一一张大沙发，摇晃的烛光下显得她帽檐下的下半张脸细腻白皙。
“不行的，现在外面的宪兵可都在找你呢，”法兰试图劝说道，“二区那些人本来就跟他们是一伙的，你抢了他们的东西还打伤他们，现在估计恨不得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挖出来，你也不想落到宪兵手里吧。”
薇尔莉特又咬了一小口面包，细嚼慢咽了，再伸出舌尖把嘴角边的面包渣舔了，那只是一个细微的小动作，利威尔眼皮一跳，移开了目光。
“我母亲并不知道我晚上来地下街的事情，天快要亮了，如果她醒来发现我不在了，一样会惊动宪兵。”薇尔莉特不为所动地说。
“可是你——”
“行了。”一直保持沉默的利威尔突然出声，对着伊莎贝尔说道：“伊莎贝尔，你去找一套衣服给她穿上，我来带她去楼梯那里。”
伊莎贝尔对于利威尔的话从来绝对听从，立刻跑回房间里拿出一套灰色泛黄的裙装出来。薇尔莉特明白了他的意图，接过衣服，朝利威尔点了点头，“谢谢你。“说着，她转身走进房间换衣服了。
伊莎贝尔和她体型相近，这件衣服在她身上刚刚好。薇尔莉特扯开发带，拢了拢长长的金色卷发，再用发带向后扎起一小缕头发在脑后，用手指当梳子理了理披散在身后的头发，带上换下的衣服和斗篷出了房间。
利威尔站在门口等她，头发乌黑侧颊雪白，脊背直线流畅顺滑，犹如绷直的弓弦，见她出来了，开口说：“我带你绕过搜查的士兵到六号楼梯那里，现在楼梯口守备不严，趁着天黑打晕那几个猪猡赶紧上去就没事了。”
“喂喂，利威尔，这样万一你被看见了怎么办？”法兰担心的问道，原本他们只是作为整件事情的中间人，要是被有心之人传出去，日后一定会有牵扯不清的麻烦。
“戚，那些满脑肥肠的家伙要抓的可不是我，就算看见了，就算我不承认又能怎么样？”利威尔对此不屑一顾。
说着，他推开门，偏头示意薇尔莉特跟上：“走了，丫头，戴好你的斗篷。”
***
今晚的动静确实闹得有些大，薇尔莉特跟在利威尔身后拐进一个又一个深巷，中途时不时听见不远处上空传来的立体机动的声音。
竟然把专门设计了用来对付巨人的武器用在这种事情上，宪兵团的人可真是闲得发慌。
前方的街角传来阵阵脚步声，利威尔闪身躲进旁边一条黑巷里，“往这边。”薇尔莉特快速跟上去，是一条死路。
两人面对面靠在墙上，借着黑暗的遮挡隐藏彼此的身形，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几句交谈声，薇尔莉特往左边小心翼翼地移动，直到耳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
“喂。”
低沉，带着警告。
薇尔莉特这才发现他们所处的这个死胡同似乎是不规则的，越往里越狭窄，她刚刚不断地往里移动，使得她此刻和利威尔几乎是贴近的姿态，只要她稍一偏头就能呼吸交缠的地步。
脚步声停了又起，停了又起，间或带着几声笑或是骂，外面那几个宪兵此刻大概是心血来潮要在附近搜寻一圈。
“我去那边看看，有什么可疑的没有。”
“可拉倒吧，那边站着的几个女的你看她们可疑吗？”
一阵阵粗俗的笑声响起，就在两人以为这些人终于要走了的时候，他们竟然就站在黑暗的胡同口边上原地聊起天来了。
脚边几乎都是杂物，这种情况下已经不能移动了，更何况以那几个宪兵的角度，她往外边移动一点可能就会暴露自己，薇尔莉特只能就保持着和利威尔面对面，半个身子紧挨着的动作僵立在原地。
不知是被谁的温度带起的，隔着衣料接触的那一块皮肤逐渐升温，薇尔莉特鼻尖满是利威尔身上的味道，红茶和皂角混杂的干净气息，她吞吐出的气息洒在利威尔耳廓边，利威尔不自在地偏过头，手肘无意中动了动，触及一团柔软。
“唔——”薇尔莉特抿了抿嘴，压低的声音带着点愠怒，“别动！”
突然意识到刚刚那是什么，利威尔身子一僵。恰好这时候，外面闲聊的几个宪兵也收回了兴致，脚步声渐渐走远了，声音逐渐远去直到消失后，两人都仿佛触电了一样迅速分开。
薇尔莉特拢了拢身上的斗篷，仔细调整过呼吸和心跳节奏后，她转头看向利威尔，好像已经忘了刚才的意外。
“走吗？”
“……走吧。”
之后的路上倒是没怎么遇见宪兵，两人也没再开口说过话，好似无形之中有一道透明的墙壁隔开了他们，
最先开口打碎这道屏障的是薇尔莉特，“你们是一家人吗？”
“哈？”利威尔回头看了她一眼，女孩背着光站着，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不，只是在一起生活工作的同伴。”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心里却不由得认同她的话，
家人吗？除了小时候跟母亲在一起的日子，他从未有过关于家人的回忆，肯尼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个老师，从未对他展现过温情，法兰和伊莎贝尔呢，是伙伴吧，如果硬要说和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那大概是比较亲密的伙伴之类的关系。
“口是心非，”薇尔莉特在黑暗中笑了，“明明是对你很重要的两个人。”
薇尔莉特对于他人之间的关系有很敏锐的直觉，至少在地下街这两天虽然交集不多，但是利威尔对伊莎贝尔和法兰的关心和维护并不是假的，那两人在他心里的分量不言而喻。
一想到这里，薇尔莉特总有些羡慕，或者说嫉妒吧，命运就是这么奇怪，有些人看似什么都没有却又好像什么都有，有些看似什么都有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偏偏他们向往的都是对方所拥有的东西。
“在你心里很重要的人，一旦失去就会发狂发怒，会感到悲伤感到绝望，在失去之后只剩孤独，这样的存在，就是家人。家人，本来就是无所谓血缘关系的存在。”
“你们是家人吧。”薇尔莉特轻声感叹，她又想起过去了。
“真羡慕。”
或许是她眼里浓郁的怀念和忧伤太过明显，利威尔忍不住要开口说点什么，突然面前的少女神色一变，一把拉住他退回了旁边黑暗的胡同里，这时，利威尔才隐约听见远处的拐角处出现脚步声。
躲进去之后他们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胡同，而是两栋楼之间凹进去的一部分，即使光线黑暗，但还是很容易被发现，偏偏就在这时，脚步声越来越近，薇尔莉特凭借绝佳的听力肯定，这种有力稳健的步伐除了士兵没有其他人了。
躲不起来，难道强行突围吗？！
利威尔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他眼神冰冷，一只手向后摸到了冰凉的匕l首。以他的身手，跟这丫头一起把来人打倒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在地下街，袭击宪兵是大罪，还可能惹来周围其他士兵，想到前几天那个男人找到他们委托的那项任务……
该死，要是还没有开始就被抓进大牢，他虽然无所谓，法兰跟伊莎贝尔要想得到地上居住权就遥遥无期了。
利威尔犹豫不决的时候，薇尔莉特也在脑中疯狂想对策。
这样的情况过去她在任务中也常遇到，也曾收到过相应的应急训练，这种情况下……
薇尔莉特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利威尔丝毫没有注意到此刻他们靠得极进，他比她还要高出半个头，她一抬头就能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味道。
熟悉的红茶味和皂角的清香。
在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中，薇尔莉特突然安下心来。她抬起头，只能看见男人的侧脸，冷峻的脸部轮廓在阴影中形成锋利的弧度，她率先开口：
“利威尔，我有办法，但是需要你配合一下。”
“嗯？”
因为女孩说话时吐息侵袭，刚想偏过头时，利威尔听见她开了口，转头就看见她飞快的咬破自己的手指，指尖很快涌动出大量鲜血。
“喂——”你要干什么？
很快，利威尔就因为少女接下来的动作而呆住了。
薇尔莉特轻轻的将流血的手指抹在嘴上，就是他曾经在酒馆里看见的招客女们涂抹口红的动作，很快原本樱色的嘴唇染上了血红色，配上她本就白如玉瓷的皮肤，昏暗的光线下有种惊艳的美感。
抹上血色的“口红”之后，薇尔莉特抓乱了自己的头发，用随身的小刀把身上的裙子从下往上划出一个口子到能够看见大腿的程度，再把肩部的布料撕开，裸l露出雪白的双臂和精致优美的肩膀弧度。
趁着利威尔被这突然的动作弄得愣神的时候，她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顺着她的方向一扯。
利威尔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她身上压去，双手手不自觉的揽上了少女的腰部。
这时只听见耳边传来少女轻软的娇l哼，在这黑夜里格外撩l拨人心，利威尔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显然外面不断靠近的人也听见了，随之而来的是一串加快的脚步声。
薇尔莉特趁机抚上利威尔的脸颊，黑暗中准确无比地找到了他的嘴唇，主动凑了上去。
这一下与其说是凑上去，还不如说是撞上去的，薇尔莉特撞得牙龈生疼，嗓子里不自觉地哼哼几声，继续用自己的嘴唇在利威尔嘴边蹭来蹭去。
即使看不清怀里少女的脸，利威尔也能感觉到少女不停的在用她柔软的双唇摩梭着他的嘴唇，无人的死角，昏暗的光线，亲密无间的距离，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情l欲的催化剂。少女柔软的身体几乎贴在他身上，鼻间还能够嗅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味，手掌间柔软的触感无声的提醒着他们俩人之间的姿势多么暧昧。
利威尔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直到身后传来声音“什么人在那里？”他很快感觉到女孩离开了他的嘴唇向后退去，大股空气涌入两人身体间的间隙，他才清醒过来，转头看向街角的人。
巡视的宪兵一看这里的情况，再一想到之前听到的声音，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黑灯瞎火的胡同里，孤男寡女搂抱在一起，再看看靠在墙上的女人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样子，裙子下的腿还搭在男人身上，虽然被面前男人身上投下的阴影挡住了面容，从她的着装也能猜到她的身份。
很快宪兵们也注意到里面的男人不善的眼神朝他们扫来，男人的嘴角边还残留了女人的“口红”，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瞪着他们。
在地下街什么没有见过，路过的宪兵们倒也识趣的很，互相调笑了几声，有几个轻佻的对着女孩雪白的小腿皮肤还吹了几声口哨，显然是把他们当成客人和酒女了。
即使宪兵们走远之后，躲在街角的俩人还能听见那几个士兵的笑声，“晚上”，“酒家女”，“拉客”之类的词叫利威尔黑了脸。
薇尔莉特却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松开了利威尔，她整理了自己的头发，抹掉嘴上的血，披上斗篷盖住了裸l露的肩膀。
“喂。”低沉压抑的声线响起。
“嗯？”薇尔莉特忙着整理自己的衣服，头都没抬，“什么事？”
“这就是你想出的办法？”利威尔深呼一口气，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怒火，虽然这火气来的可以说是莫名其妙。
“不然呢？”薇尔莉特察觉到了利威尔身上的怒意，她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她虽然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很多年，骨子里还保留着未来人的思维，在男女关系开放的亚特兰蒂斯，女性也没有什么严重的贞操观念，更何况这也是她曾经上过的课的一部分内容——如何摆脱跟踪和搜查，在人流攒动的商场，与身边的搭档做出亲密之举可以混淆周围人对你身份的定义。
薇尔莉特想到这里毕竟不是自己熟悉的时代，面前的男人跟自己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她有些无奈同时还有些烦躁，却也懒得安慰。
利威尔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还不快跟上。”他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
***
两人很快到了六号阶梯附近，果然如利威尔所说，守卫的仅有两个人，趁着夜黑迅速弄晕了那两个人，薇尔莉特跟利威尔踏上了楼梯。
“就送你到这里吧。”利威尔看着楼梯口透出的阳光，知道她该走了。
以后，大概也不会再见了。
“关于我之前跟你谈的关于家人的事情，”女孩走进阳光中，突然又回头说道：“你有告诉过他们吗？他们在你心里不是同伴，而是家人的事情。”
“哈？你在说什么屁话？”利威尔一脸不耐烦的转过身，“这跟你没有关系。”
“确实是没有关系呢，我也只是好心劝你一句，这世上有些感情，爱情或是友情或是亲情，早点用语言表达清楚为好。”
利威尔转过身，看见女孩背对着他，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整个人被日出的阳光笼罩着，周身浮动着的悲伤，差点要他忘记自己曾以为她是个轻浮的女人。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女孩突然转过身向他丢出一件东西，
利威尔抬手接住了那物件，仔细一看，是个做工精致的手袋，上面绣着漂亮的紫色花朵——紫罗兰。
“这是什么？“
“送你了。”
少女丢下这句话后，转身走向台阶，纤瘦窈窕的身影被初升的阳光包裹住，消失在利威尔的视线中。
“和你的家人们一起，好好活在这世上吧。”
刚走下台阶的利威尔听见这句话，身形顿了一下，又继续往黑暗的阶梯下方走去。
她走向阳光照耀的地方，他回到暗无天日的地下
本以为这是一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的俩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命运在相遇那天就紧紧纠缠在一起
而前方等待着的，是同样残酷和无望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缠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