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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物质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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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沈西澳站在病房外跟纪与桐说话。他人倒是瘦得比他妈还病态,也同以前一般温温柔柔地笑着。
“这病多久了?”沈西澳拽着烟盒在手里盘着玩儿,在医院没敢抽支出来点上。
纪与桐像是回忆了一下,实在没想起是哪一年,“挺久了,从我记事儿起她就病了。”
“那……”
纪与桐笑了一下打断沈西澳:“其实挺感谢你的,西哥儿。跟你在一起这一年,挺像做梦的,像是脱离了这个家,我也是个只用为成绩发愁的大学生。”
沈西澳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安慰的话他说不出口,不痛不痒说了也没用。
“西哥儿?”
沈西澳正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听见有人叫自己,转过头一看——谢楼正拿着一沓单子站在楼梯口,手臂上搭着件外套像是刚跑了好几个科室。
“哟,怎么在这儿呢?”沈西澳冲他一笑,看着谢楼走到自己跟前站定。
“所里老同志最近身体不行,前几天下午正好儿地空了陪他来做个体检,今儿个来拿报告。”谢楼抽了根烟递过去,看了眼纪与桐又抽了一根准备给他,被沈西澳给拦下了。
“他不抽烟。”沈西澳转头跟纪与桐说:“你先去吧,我有空再来。”
谢楼收了烟放自己嘴里咬着也没点燃,笑着退了两步靠窗户边儿上让路。看着纪与桐经过他走进病房,他才冲人背影扬了扬下巴:“朋友?”
沈西澳“嘿”了一声,“您这也是折煞我,我哪儿来这么年轻的朋友。”
谢楼撅着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就说怎么没去军一院。”
“去那儿的可不都是那老几位嘛,你们所里老同志怎么没去?”
“年纪大了,懒得折腾罢。”
军一是他们北同陆军大院儿和其他几个院儿的后勤医院,一大家子谁有个什么头疼脑热都往那儿跑。
两人聊着就一同走去停车场,看见车谢楼才又说到早上那事儿:“还没送去修呢?”
沈西澳笑得没心:“不碍事儿,能开就成。”
谢楼抿抿嘴:“要不先开我车,您这我修好了再给送回来。”
沈西澳:“甭费那功夫了。我换一辆开就得,正好儿前阵闲着一辆呢。”
谢楼不太赞同地皱了皱眉:“迟早得修,要不周末我陪你去?”
沈西澳“哎哟”了声一脸无奈:“也行也行,要再拖着不去修您这可见我一次说一次。”
谢楼摸摸鼻子,低头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明儿周五……”他抬头看了眼沈西澳:“周六您这空着吗?周天我还有点事儿。”
“成,碰着周天我也有事儿。”
这会儿说好就往两个方向走了,沈西澳刚才跟纪与桐说了没两句话。今晚得去招标会,想问问纪与桐他妈现在的具体情况也作罢,只能明儿再来一趟。
沈西澳懒洋洋地把手伸出窗外抖了抖烟灰,靠着椅背开始闭着眼盘算今晚这盘棋。
博物馆要搞套系统用来存储修复失败或者是那些个出土就碎得它七零八落的文物信息。这东西你说没用那是对他们这些俗人。往小了说是铭记历史,往大了说那可就文化研究、考古根据、历史复原什么的都得用上,推动一下科技发展。这算得上个机密类工程项目,需要最完美的防御系统,毕竟浩浩汤汤的五千年里镶嵌在这块土地的是高贵于价值的血脉。这都电子的了,谁也不能在自己家脸儿面上还被偷一把吧?
不过,这两年新兴产业的指标大多给了企业和大学,像他们这种小器兮兮的公司多半占不到大甜头。那不成,当初沈西澳跟吴桐合计今天这事儿的时候,他可意气风发地跟人赌咒发誓:“但凡谁空着双手回来都他妈不算男人。”
沈西澳叹口气,心里一横:“要不这破会他妈的不去也成啊!大家都是兄弟,丢个面子怎么了?”
沈西澳这人吧,也就这点出息。心里这么想也就真这么做了,多大的人都还由着性子作天作地。结果正开着车慢慢往公司逛的时候,杜奔打了个电话问他在哪儿。
“你昨儿不是说你来的吗?”
沈西澳“哼”了一声,“爷不想去了,怎么着。”
“哟您哪位爷呀?该不是怕什么都落不着,干脆不来吧?”
沈西澳没说话,眯着眼睛看着前面红绿灯——就知道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杜奔乐够了才又说:“来呗爷,今儿个可不一样,主持招标的是李叔的儿子。”
“李叔”是沈西澳他爹的副手,他儿子当年是大学生入伍,后来分置地方的时候给安在了宣传部。
“那更不可能给我了,老爷子什么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打小路边掉那苹果各家各户都分,李叔说先给我装一筐来都被说得够呛。”沈西澳笑了一声,“好鸟从不往家带。”
杜奔:“你前面这资料不都给人交了?”
沈西澳说:“是呀,但我俩这破公司不像人那么正式。PPT都没人会做,我去了也就是站那儿让人看看我们公司形象有多好。”
“你别跟我这儿贫了啊,你今天不来这事儿要是被你爸知道你也够呛。”
“都几十岁的男人了,”沈西澳“切”了一声,“还能怕挨打不成?”
沈西澳嘴上这样说着,最后还是调了个头往会场走。这事儿被他爸知道了,还真说不准被怎么打。什么君子有言必行行必果,一边打还得让他一边背,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