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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物质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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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奔觉着跟沈西澳讲这些怪没趣,转头抓住他边儿上晃着酒杯的谢楼问:"谢楼你今年应该跟沈野他们这波差不多大吧?"
谢楼撑撑眉:"我 87的。"
"嘿,还真差不多。林家那小姑娘是最小的,90年。"
沈楼对这些家里家长也没什么兴趣。杜奔也是个会看眼色的主儿,不缠着谢楼讲了,转头就又随口问了句沈西澳:"明儿博大的那个竞标你要去?"
"去。"沈西澳敷衍了一句,又喝了一杯。
"对了,"段存蕤突然想起上次杜奔攒局沈西澳带过来的那小男孩,"这次怎么没见着那小孩儿?"
"分了。"沈西澳皱皱眉,这群人老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次有点长啊?"郑愈也没忍住搭这话头,"又怎么分的?"
沈西澳点了根烟也没多说,就笑着看了眼谢楼:"你管我?"
杜奔:"得了吧你那点花花事儿大院里谁不知道,还跟这儿装清纯了。"
一桌子人又吭哧吭哧笑起来,谢楼是个局外人倒也没作什么声响。等酒吃够人也涮够了,一群人才说散。
北京城的春天也真够人受的,夜里尽招风。刚从酒楼里暖烘烘地出来,这凉风一吹沈西澳就耸耸脖子,就这样手还插裤兜里装酷不愿意去拢拢风衣。
“西哥儿今晚回哪儿?”郑愈把车钥匙拽手里玩儿着。
沈西澳看了眼郑愈,余光又瞥了眼谢楼:“回家,外婆明儿来。”
郑愈一盘算,自己明儿早班今天必须得回医院附近买的房,其余两人早都不住大院儿了,也就剩个沈西澳能给谢楼做个伴儿。
“那你找个代驾?顺便捎上小楼,他今儿没开车。”
沈西澳抖了抖烟灰,捏着烟嘴咂了一口:“成。”
谢楼笑了笑:“那麻烦了。”
沈西澳也笑笑没说话,两人在酒楼门口目送着另外三个人离开。代驾司机还没到,就这空档了十多分钟。沈西澳的性子是从来不愿意尬着干等,又抽了根烟出来叼着,拢着火挡住风点燃。
“今儿怎么没开车?”
谢楼拢了拢外套:“怕一会儿又拦外边儿了。”
说完两人都笑,沈西澳吐了口烟圈儿:“也不怪他,这查得都严。”
谢楼点头:“我知道。”
“我听说你才回来?”
“过年的时候回的。”
“多久出去的?”
“五六年前。”
沈西澳点点头:"定下来在哪儿了吗?"
"二所。"
“噢。”沈西澳夹着烟的那只手摸了摸鼻子,“以后有事儿招呼。”
谢楼还没回他,代驾就打来电话。两人上车一前一后坐着也没搭话。今晚喝是没喝多少,就连着喝好几天沈西澳这胃是有点难受,这会儿就靠着窗户眯着眼看路。
到了院门口,沈西澳把车开进去两人在家门口分了手。一进门,肖女士就皱着眉凑上来:“刚跟你一起进院子的是谢家那孩子?”
沈西澳叹口气没答,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坐下。
肖睿看他这幅样子就急了:“你小子怎么回事儿?我早上说的全当耳旁风啦?”
“没有。”沈西澳拖着个声音一脸无奈地看着他妈,“郑愈晚上请吃饭,也请了谢楼。吃完我就跟他一道回来了。您这一天天疑神疑鬼的,防着老年痴呆呢?”
肖睿一巴掌又拍了上去:“我是没好意思到人跟前给提个醒,迟迟早早都离你这混蛋远点儿。”
“成。”沈西澳一笑:“下回再见着,我帮您提这醒。”
肖睿翻了个白眼。沈西澳把外套脱下放沙发上,一边挽袖子一边问:“以前怎么没见过他?”
“哪能见过呀!”肖睿压低了声音:“这是你大谢叔的私生子,一直养他妈那儿呢,刚接过来一年多你就出国了。”
谢楼到大院的时候,沈西澳正读大三,每天忙得见不到人,自然是不知道谢家多了位公子。
“得,小道消息还挺灵通。”沈西澳笑着起身上楼。进房间就把自己扔进沙发里,他喜欢男人不是什么藏着掖着的事儿,家里也挺宽容,这点来看他真是幸运了。他妈也就是怕他惹到大院儿来——这种结不了婚说句分手就好像断了个干净的感情,不适合两家子人都熟悉的,到时候怪尴尬。
那为什么肖女士单单怕他惹谢楼呢?沈西澳笑了笑,看来他这妈对他的喜好倒是挺清楚——谢楼长得漂亮。
但他也还真没这想法,一来是这人性格看起来挺强势,二来他也懒得招惹院儿里的,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沈西澳刚要闭上眼睛,手机就扑棱地叫唤,他翻了个身原本没打算理,结果就那样一瞥还瞥着人了。有些前任确实经不起念叨,沈西澳一边犯嘀咕一边接起电话。
“西哥儿,”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沈西澳也没说话。
“是我。”
沈西澳“嗯”了一声,坐起身靠着沙发。
“我……有点事儿想拜托您。”
沈西澳笑了笑,也没表态,还是耐心地等着他继续说。纪与桐的声音他怎么听不出来,毕竟大家在一起了那么久。说不上多喜欢这小男孩儿,但是跟他在一起确实觉得轻松。
纪与桐咽了口唾沫,他知道沈西澳讨厌别人拐弯抹角,但甩了别人又求人委实理亏,“我妈妈生病现在住着院,想找您借点儿钱成吗?”
沈西澳笑了笑:“成。”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纪与桐没开口要过钱,但沈西澳也没少花钱。自己心甘情愿的,给了就相当于人家的了,他也没必要去追问人用哪儿了。
挂了电话沈西澳就把钱转了过去,接着躺在他的沙发上,这头儿往外望正对着窗户,就能看见漫天的星星。沈西澳不知道在想什么,没多一会儿就睡着了。第二天醒的时候,他外婆就在沙发边儿上站着,一脸慈祥,倒把沈西澳吓够呛。
“王女士,您当我这儿动物园参观呢?”
外婆“嘿”了一声,凑他边儿上:"有烟没?"
沈西澳乐了,合着他就是这老太太的烟草供应商呗。嘴里说着还是从包里摸出一支烟给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
“少抽点儿,省得到时候您闺女抽我。”沈西澳抖了抖烟灰。
外婆一瘪嘴:“大好时光,崩提她扫老娘兴啊!”
北京大妞是不一样,沈西澳叼着烟光笑没说话。等老太太爽够了,一老一小才慢吞吞下楼,肖女士狐疑地盯着两人。沈西澳没看她扒了块桌上的黄瓜啃着。肖睿凑近嗅了嗅,抬头就给沈西澳一巴掌:“你又拿烟给她吃!”
沈西澳一边挨打一边笑着冲老太太挤眼睛——我这可够仗义了啊。肖女士打完,还鼓着一肚子气没地儿泄,睨着沈西澳手里使着劲儿拆那葱头。
“得了,您别生气了。我错了下次不敢了成吗?”沈西澳一脸痞笑,不像认错倒像在逗小姑娘玩儿。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小兔崽子啊!”
沈西澳耸耸肩:“也是有缘。”
“滚!”肖女士扬起手里的铲子,突然想到什么又放了下来,“对了,周日你没什么事儿吧?”
沈西澳:“怎么?”
“你小谢叔家的姑娘相中了个外国人,这次回来想见见面。你叔他们不懂英语,老外不懂咱中国话,就想着让你们这些年轻人去闹闹场子,好沟通。”
沈西澳一乐:“我跟人沟通什么?我又不是谢楼若她爹。”
肖睿嘴一瘪:“就让你当个传话的,这废话怎么一箩筐了还?”
“得,知道了啊。”沈西澳抓起外套往外走,又剩肖女士在背后嚷着让他晚上回家吃饭。
刚出门就遇上穿着中山装的谢楼从对面院子出来,两人点点头算个意思,再一前一后把车开出院子。沈西澳看他那身儿行头突然想起昨晚他说在二所工作。这个皇城根下的律所可是光靠着家里有关系进不去的,这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纪与桐也学法,这会儿硕士还没毕业呢,倒是谢楼才比他大个两三岁就进二所了,前途无量。
沈西澳看小邵还在看对面来车的通行证,来不及给往外走的车开门就连上耳机拨了个电话出去,一边敲着方向盘一边等着。这边儿刚“喂”了一句,就听见“嘭”一声。沈西澳愣了愣,张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操啊!”
“西哥儿?”
“我等会儿打过来,车被追尾了。”
纪与桐“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接话,就被挂了。
沈西澳挂了电话先探了半个脑袋出去,看见谢楼皱着眉站在两辆车中间,发现沈西澳看自己才转过头来,“真对不住,西哥儿您留我个电话,我明儿给您开修车厂去。”
沈西澳走下车看了看车尾笑笑:“就蹭了点儿漆没事儿,我一闲人自己修就成,赶着上班呢吧?快去快去。”
谢楼还是皱着眉,把手机从副驾驶边儿上拿了出来,“钱还是得赔,您看加我个微信?”
沈西澳摆摆手:“多大点事儿。”
谢楼坚持不让,沈西澳才叹口气把手机接过来低着头输了电话号,嘴里还笑着调侃:“小伙子挺倔啊。”
谢楼接过手机,轻轻笑了笑:“您修好跟我说一声就行。”
沈西澳点点头,站车边儿上笑着挥手让谢楼先走。等车出了大院口儿了,沈西澳才长叹一口气:“这两天都是些什么事儿呐。”
过了半天沈西澳正睡午觉呢,纪与桐打来电话。沈西澳半梦半醒地接通“喂”了一声。
“西哥儿,车还好吗?”
沈西澳听见他声音才撑起身一拍脑袋:“把你这茬儿给忘了。上午打电话是想问问你妈妈在哪个医院,我去看看。”
纪与桐没想到是这事儿,愣了一下。
“喂?”
“在三医院西哥儿。”纪与桐舔舔嘴唇,“其实不用来的,我……”
“没事儿,当我行善积德。”沈西澳挂了电话抓上车钥匙往外走。
吴桐也被吵醒了,叫了一声他:“这是上哪儿啊?”
“去趟医院看看纪与桐他妈。”
吴桐笑了一声:“你这太平洋警察啥时候上岗的,通知哥们儿一句,大小给你庆祝庆祝啊。”
“去死吧啊,”沈西澳弯腰照了照镜子,“就一小孩儿,在这儿没钱没关系的,能照顾多少照顾点儿。”
“行,就你活菩萨,众生你都爱。”
“你这种丑的就爱不起来。”沈西澳说完笑着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