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咒术联姻》秋月酒

2、第二章

　　第2章

　　“开什么玩笑……居然连一点术式天赋都没有吗？”

　　对于这样的结果禅院扇就率先做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难道是天与咒缚吗？可深雪的体质难道不是已经被交换……”

　　“住嘴。”

　　禅院扇立刻噤声。

　　禅院家主沉沉的看向看向一无所知站在那里的深雪，眉头紧紧的皱起。

　　整个道场鸦雀无声。
　　禅院直毘人没有随意开口，但此刻脸色也不妙了起来。

　　谁都不曾想过，她居然会没有任何术式天赋。
　　原本想着最差也该……

　　抱着深雪过来，一进门就只能被迫呆在角落的禅院甚尔靠在墙上，神色不明的看着这屋子里每一个人的表情。
　　今天是深雪的生日，也是一年之中的最后一天。而这些本该是她最亲近的亲人，却都……，真是丑恶啊。

　　他半阖上眼，想起了四年前的今天——

　　12月31日也被称为大晦日。
　　这一天还有一个叫做‘除夜’的别称。

　　等到当天午夜时，各地都会敲钟一百零八下，应对着十法界中的108个数字，寓意为驱除邪恶。
　　等钟停时，过去一年的一切污秽也被尽数除尽，新年随之到来。

　　但四年前京都的钟声，却足足敲了一千零捌拾下才将萦绕京都的阴霾尽数散去。
　　皆因禅院家出生的那个孩子——

　　禅院深雪。

　　极为稀少的天与咒缚引发的灾难性事件，京都险些沦陷在诅咒之中，即便当时御三家不顾彼此之间的龃龉，并连同所有能感到的咒术师也只是勉强抵御。最终是禅院家主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请动了天元大人来到京都布下了结界，才算平息下来。
　　等天亮雪停迎来新年晨光的那一刻，所有参与乱战的咒术师都累的瘫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这样出生的孩子——竟然没有术式天赋。
　　禅院甚尔有点想笑，这就是报应吧，对这个令人恶心的家族的报应。

　　只是可惜深雪这个孩子……。
　　从众星捧月的禅院家嫡系大小姐，变成了跟他这样的“废物”一样的存在。

　　不，深雪身为女性的话。
　　下场或许会更凄惨一些，毕竟——废物利用可是这个老家伙的拿手好戏。

　　禅院甚尔啧了声，半阖的眼下酝酿着黑色的雾气。
　　干脆把深雪一起带走……

　　身为这场测试主角的深雪微微歪着头，看着面前的大人们面露疑惑。
　　发生什么事了？

　　为什么……大家看起来都很不高兴？
　　她往前走了一步，想跟往常一样拉拉父亲的衣袖，朝他笑。

　　父亲很喜欢她笑的。

　　禅院家主正在想事情，感受到手袖被扯了一下，下意识抽了出来。

　　深雪年纪还小，本身就并不怎么站得稳，被大人这么一甩，立刻摔在了地上。
　　“疼——！”

　　疼痛与前所未有的冷遇让她的眼眶迅速红了。

　　禅院家主皱着眉，一时不知道要不要去把深雪扶起来。到底是他疼爱了四年的孩子，只是——他的目光触到深雪周身几乎肉眼可见的咒力上，明明一出生就拥有如此庞大的咒力。

　　天与咒缚所交换的，竟然不是对诅咒的吸引，而是无法使用咒术的代价吗？
　　但是这样的天与咒缚，那就称不上是什么“正面”了，而是完全的“负面”。

　　满屋子的大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想到要去扶一下摔在地上的深雪。

　　从角落里走出来，禅院甚尔看着深雪不知所措的模样，干脆一把把她抱了起来，带着疤的嘴角勾起痞气的笑容：“喂。真这么失望的话，这个孩子我就抱走了。不能使用任何术式的话，你们也完全没有用处吧。”

　　深雪紧紧抓着禅院甚尔的衣襟，泪水蓄满了眼眶，就算还小……她也隐隐明白发生了什么。

　　禅院家主冷哼一声，“甚尔吗，你还有脸出现在这里。”他看向一脸不知所措被抱在胸前的深雪，失望几乎溢于言表：“我花费了那么多的精力保住她，结果却是这种结局……”

　　深雪低声说：“对不起，父亲……”
　　她小心翼翼的看过去，眼瞳湿漉漉的，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却在本能的道歉：“可不可以不要生深雪的气？深雪可以再试一次的。”

　　禅院甚尔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不是再试一次的问题啊……果然还是个小鬼。

　　没有人理会深雪的话。
　　平时灵动的双眼此刻黯淡下去，像是失去了燐的萤火。

　　她扭过头去，将自己安静的埋在禅院甚尔的怀里。

　　……明明一点声音都没有，衣服却湿了。

　　禅院甚尔摸了摸深雪的头发，胸腔之间好像孕育着一股郁气，这股郁气不光是因为深雪，还有对这个腐朽的家族，也是对着自己。
　　他一出生就没有丝毫咒力，所以没有走过道场这一遭，但一开始就被冷眼，和从众星捧月到人人冷待，这两种感觉说不好到底哪个更难受一些。

　　一直待在一旁的禅院直毘人忽然提议：“等等。让深雪试试咒具呢？就算无法使用术式，如果通过咒具将咒力覆盖上去，一样也能成为极优秀的咒术师。”
　　他也是刚刚听深雪说再试一次时，忽然想起来的。

　　很多没有继承术式的咒术师，会借助咒具来祓除诅咒，也算是一种攻击方式。
　　除了战斗技巧以外，也比拼着咒具。

　　禅院直毘人说的不无道理，所以禅院家主点了点头，示意他去取。

　　禅院甚尔半阖着眼，还没有结束啊——这些家伙。
　　真是不死心。

　　不过也对，虽然不知道这个老头子到底付出了什么。但能够请动天元这种大人物，一定付出的不是什么小代价，所以——只要但凡还能够起一点用处，他也绝不会放过的。

　　再说，就算没办法使用咒术……深雪的血脉也可以继续延续下去。
　　就像是族里其他的女人一样。

　　不行了，好想吐。
　　这种家族，连一天都不想让这个姓氏挂在自己的名字前面。

　　他垂着眼，任由他们从自己怀里将深雪抱走。当那个孩子惊慌失措的看着他时，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去试试看，我在这里。”
　　无论如何……他不会让深雪走一遍他曾经经历过的事情的。

　　刚刚发生的事情，多少让深雪对自己的父亲和和蔼的扇兄长、直毘人兄长产生了恐惧。
　　所以测试的进程并不算太过顺利。

　　但最终话结果是——
　　不能。

　　禅院直毘人：“我还是觉得太早了。深雪只有四岁，家里其他孩子也都是六岁左右才展现咒术才能……”

　　年迈却精神烁立的禅院家主眉头紧皱。
　　显然并不怎么认同这个说法。

　　漫长的沉默后，一直在一旁没有说话的禅院甚一说：“确实深雪才4岁，自我意识也没有那么强……”他露出了冷酷又不怀好意的笑容：“如果直接丢到‘忌库’里，收到生死威胁，说不定就能够意识到自己身体里的力量了。”

　　看到大家都看向他，禅院甚一摊手：“只是提意而已，毕竟无论几岁，生物求生的欲望是不会变的。”

　　禅院直毘人下意识就要训斥，“开什么玩笑……再说，普通的咒灵根本不敢靠近深雪。”

　　“抓几匹一级以上的咒灵，应该就差不多了。”

　　“扇……”禅院直毘人震惊的看了一眼开口说话的人，没想到一直以来负责深雪的禅院扇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又迅速的看了一眼禅院家主的面色，最终沉默下来。

　　无人阻止。

　　最终禅院家主下达了冷酷的指令。
　　“就这样做吧。扇、甚一，你们两个去准备咒灵。直毘人，你把深雪带去忌库。”

　　禅院甚尔的手紧了又紧，却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又是这样。他甚至想笑，为自己的无力，为深雪的未来，为这个家族。

　　只要家主活着，他就没有办法逃离，也没有办法反抗。
　　这个恶心的应该毁灭的家族。

　　-

　　忌库。
　　这是禅院一族封存咒具、惩罚与训练的房间。
　　里面饲养了大量的2级以下的咒灵，刚刚又被投入了三只一级咒灵。如果是普通的咒术师，进去就会被撕成碎片了。

　　禅院甚尔对这里很熟悉。他嘴角下意识抽动了一下，那里有一道疤。就是在这里留下的，无法被去除的痕迹。往常他到这里，都是被丢下去折磨的那一个，而现在他则看着四岁的禅院深雪，被她平时依赖的人毫不留情的赶了下去。

　　这就是禅院。
　　你理解了吗？深雪。

　　禅院深雪几乎是被推下去的，她踉跄着从楼梯上爬起来，想走回去，回到自己熟悉的人身边。却又被父亲——不，禅院家主冰冷的压迫往后推。她无法理解今天遭遇的一切，只知道底下有无数的声音、无数的眼睛、无数的咒灵在等她。

　　那些因为她咒力而不敢动的都是二级和以下的咒灵，而那些一级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迫不及待的在缓缓接近。

　　只是碍于深雪周身的咒力与台阶上的禅院家主而不敢随意动弹。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的。家主大人，不如我们先出去等着？”禅院甚一冷冰冰的在笑，他那张粗犷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完全的恶意，却又小心的想要掩藏在笑容背后。

　　禅院家主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台阶之下的禅院深雪。
　　随后便直接离开。

　　禅院甚一紧跟其后，接着是禅院扇，还有禅院直毘人。

　　禅院扇想要叫禅院甚尔也出去，被禅院直毘人拦住了。
　　“随他去吧。反正他留着也没有什么用。”

　　深雪。
　　要活下去。
　　在禅院家，无论多么折磨，首先活下去才有资格说其他的。

　　禅院直毘人在门后注视着自己懵懂无知的幼妹，直到门彻底被关闭。

　　“甚尔哥哥……”禅院深雪仍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意识到一件事情。
　　那就是当其他人都离开的时候，对她失望的时候，禅院甚尔却始终如一。这让她眼里重新出现了光彩，甚至试图走上台阶去找他。

　　但下一秒，她的腿就被拽住了。

　　是一匹一级咒灵。
　　它似乎是关于疾病的化身，身上布满了相关的图案与形状。

　　不过深雪却不太理解，她只是本能的想离开。她想运用平日里被教导的方法使用咒力或是其他什么东西，却跟之前一样，完全无法使用和操纵自己的咒力。她明明能够感知到，就在自己体内，但却纹丝不动。

　　那仿佛是生长在她身上，却又没有任何神经连接可被操控的余地的无用部位。

　　“放开！”禅院深雪想抽回自己的脚。

　　这匹咒灵在流口水，它贪婪的凑近，好像只是呼吸都能够让它满足一般。但无论是人类还是咒灵，都无法抑制住自己贪婪的欲望。

　　就当禅院深雪即将被拖走啃食的时候，禅院甚尔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