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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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太阳炽热，烤得沙地里的每粒沙子都在发烫，蝉鸣不断重复着，像是在做夏天最后的哀鸣。二号练习场中心的沙地此时正站着两个人，周边则是围着皆是身穿短袖的学员们，白色大半地方被弄脏，看着也是在沙坑里滚过好几遭的样子。
中间的两人屏息凝神，待教官一声令下后才重新扭打在了一起。黑发学员在占据主动权后试图攻击人腹部，想办法将面前的伙伴给他来个标准的锁喉，哪知道一山更有一山高，从来处于防御姿势的棕发青年紧绷肌肉，在对方朝自己攻来时立即侧身，勾着手轻巧将收不住冲劲儿的人往旁一翻。
一声闷响，一声轻哼，沙粒飞往四周，黑发青年背陷沙坑里，忍着疼咬牙伸手投降。
“西泽瓦安特古胜！”
棕发青年举起双手欢呼，周围也都大声笑着起哄，各个挥舞手臂喊起他的名字。而躺在地上的青年只好勉强站起身，最后跟对方客客气气握了个手算作结尾，西泽看他愿赌服输却又满是冲劲儿的样子，漏出两声笑。
“你在毕业前能不能把我摔赢一次啊，罗伊。”
“恐怕不行，”罗伊也回他哥微笑，“我看你很难毕业前能够赶上我的全A笔试成绩。”
西泽被他哽了下，只能愤愤骂他：“小心眼。”
占了唇舌之快的人心情好了大半，拍着膝盖站直身体。罗伊悠悠回答：“打赢我不算什么本事，后边还有大boss在等你呢。”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窜出个人影。西泽看过去，安格拉显然已经是准备好的样子，他干净的衣服表明了从开始到现在没什么人让他吃瘪，而在过去课程中，西泽跟安格拉的格斗结果算是各自占过上风，都有赢有输，这也就说明接下来的决斗会是多么难缠。
人群欢呼响起，分成两拨人来欢呼。西泽吹了声口哨，屏息凝神认真冲面前人笑着说道。
“怎么样，上次是你赢了，这次总该是我了吧？”
安格拉勾唇，声音依旧平静，却按耐不住将要沸腾的血液。
“那可不行，毕竟我很贪心，胜利一次可不够。”
语言碰撞都能火花四射，身材差距略大的两人不管不顾撞在了一起，开始将所学招数全然反馈在对方身上。罗伊看着两个人明显打在兴头上，不由得悠悠叹了口气。
“两个好战分子。”
—
“可恶，只差一点——安吉，下次我一定会把我上次的胜利再抢回来的！”
“我等着。”
西泽愤愤咬下面前的鸡腿，随后便哭丧着脸想要去找罗伊安慰，结果得到对方无语的表情跟“离我远点我不想跟男人抱”的冷冷回应。数次被打击的西泽悲伤到差点猛男落泪，但毕竟是食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起码也得维持好形象，最后只化悲痛为食欲将面前的午餐一扫而光。
“食欲真好。”安格拉感叹，手指拿着勺子在没喝几口的汤里搅和来去。
“食欲好才能长高，”罗伊插话，“你忘记上次体检被威尔骂的事吗。”
体重偏轻的几个人都被训了遍。也真是奇怪，明明安格拉锻炼的也不少，在力量上倒也不错，虽然吃得不够多但起码也是正常成年男人食量，可怎样身材看上去永远都是纤瘦的类型，肌肉也是量级小的程度。
威尔上次在体检后逼着安格拉吃了三份牛排，这个可怜的小少爷，在做五百个俯卧撑时都没有说累，结果在逼着吃时皱着脸痛苦得要命，甚至第一次投降说根本办不到。当然，在最后安格拉回寝室后把吃进去的东西吐了至少一半出来，只能跟教官保证每天尽量多吃肉。
闻言安格拉反驳：“我体能够就行，而且罗伊，你也不怎么高吧。”
“比你高就行，而且我有腹肌。”
“………………。”
男人总是会在这种方面执着过分，至今为止腹部只有平坦肌肉直线的安格拉彻底在这场比试中败下阵来，而且最近炼金术的研究上也遇到了瓶颈。
全是烦心事。闷着口气的安格拉彻底没了胃口，端着菜盘就要起来，结果刚刚起身，脑海里头晕目眩，失重感随之袭来，差点就要歪着身子倒下去，幸亏被罗伊及时扶住，才让这位好友没有整个脑袋撞上菜盘。
“安吉！”
“………啊，我没事。”
安格拉扶着桌子勉强抬起头，眼前的景色由模糊变得清晰，这才算是恢复正常。映入眼帘则是两位好友担忧的脸。
西泽不可思议地看他：“喂，你不会是和我打了一架就变成这副模样了吧，开什么玩笑。”
“怎么可能，”罗伊无语道，随之将注意力重新转回来，“安吉，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如果生病的话尽早去看医生比较好。”
“不是……就是，”安格拉抿唇，“……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不是身体原因。”
末了还补充“不用担心我”。
无视掉西泽在旁边急得乱叫，罗伊认真看了眼安格拉，随后伸手揽过差点就要把人强行扯走的朋友阻止了他，充当和事佬。
“算了，安吉这么说那就暂时别想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罗伊打断人，随后冲安格拉抬抬下巴，“走吧，回去休息。”
安格拉点点头，西泽这才算是安静了，只能把担心却憋了回去，咕囔着绝对没有下次。
三人在往回寝室的方向走着，突然，罗伊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对正哼歌的西泽说道。
“对了，你们班的教官是不是昨天找过你。”
“嗯？什么啊……噢，昨天晚上他是来找过我，说让我把名单给……”
话音刚落，棕发青年顿时灰白脸色，说了句“糟糕”后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就匆匆离开，临走前还记得跟两位朋友说让他们先回寝室。安格拉看着好友远去，难得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罗伊在旁边轻飘飘解答：“我正好听到教官让他把班里同学上次电报课程没及格的名单交上去。”
安格拉恍然大悟：“这样啊，那是得跑过去才行，他们教官脾气很差吧。”
“所以可以说了吧。”
“嗯？”
“你的事，”罗伊双手插兜侧头看他，“别人都没了，对我起码是能讲的吧。”
安格拉难得露出了难为的表情。罗伊瞪大眼睛，不可思议说道。
“不会吧，我还以为我们是挚友了，安吉，连对我都没办法说出来吗？”
“………罗伊，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既然能说那就告诉我吧，”罗伊还给他开了个玩笑，“总不可能是你得了眩晕症什么之类的吧。”
安格拉轻松了点，他笑着摇头：“不是——罗伊，这件事讲起来可能有点玄乎，我记得你是无神论者吧。”
“身为炼金术师的你难道要告诉我关于鬼神？”
“不算是，”安格拉认真道，“罗伊，你相信前世吗？”
罗伊看着对方严肃的表情，没忍住从喉咙里冒出个碎音。
“——哈？”
—
梦境。
梦里很难有规律与逻辑可言，单从小到大安格拉都做了不少梦，之前的梦他都不太记得清了，后来等上军/校后有段日子完全无梦，结果在这种时候，那些奇妙的感觉又升起来了。
安格拉会在醒来时彻底忘记梦，只能急得当时在梦里自己的感受，但大多都是令人不舒服的，或许是悲伤或许是痛苦，或者是深深的疲惫。近期这些梦甚至也影响到了他的精神状态，例如偶尔会在上课时恍惚，或者在半夜四点时突然醒过来，如同溺水。
重复，重复，无数次的重复之后，终于在梦里，安格拉隐约记起了某个东西。
那时一团漆黑之中唯一发着亮的东西，但当他准备去触碰时，自己身体则被另股力气揪走，并狠狠将他甩了出去，接着安格拉便醒了。
这次梦是个突破，安格拉总觉得这些东西必定是预兆，但他也只是认为这种东西可能是跟神鬼传说之类的玄乎东西，并没有想到更歪的路上。结果紧接着，他在梦里见到了一个人。
一个……挡在他身前的人。
安格拉想要去看清对方到底是谁，结果怎么也没办法往前一步，他硬生生看着面前的人消失成碎片，再然后，梦境醒来，一切都结束了。
醒来之后记忆再次消失，他明明记得自己起码有一眼看见了对方的样貌，但却怎么也没办法想起来，最后只能带着满头问号，让这些东西成为了未解之谜。
罗伊在旁听着，捏了捏下巴半天没说话。
安格拉怕连挚友也觉得自己是傻，有点委屈地说：“你不信吗。”
“不。这实际上很多事情本来就不能单纯靠自己判断，等未来的我们看现在的自己就知道很多想法是错的，”罗伊柔声安慰他，“只是我在想，现在有什么办法能帮你。”
“很棘手啊，这种状况，你不会是什么巫师之类的吧，那样就很麻烦咯。”
安格拉无奈：“不会的，如果我是巫师早就先让自己长高十厘米了——所以，这算是个死结，起码目前为止没法解决。”
一阵沉默。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准备期末考试，然后我给我的兄长写封信，等假期的时候我准备去问问一个长辈。”
罗伊好奇地说：“怎么，那个人会魔法什么的吗？”
“不至于那么夸张，”安格拉解释，“但她确实在那种神秘的事情上有点独特的技能，所以问问她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
“嗯，她，”安格拉有点紧张，“但性格有点，怎么说呢，很难缠吧——不过能力倒是强的没话说。啊，说到这里，罗伊，你放假有事吗，要回家吗？”
罗伊摇头：“我不会回去的，我下定决心了，等毕业了才会回去。”
“……是吗，”安格拉不予置否，接着便说，“那你跟我回去怎么样。”
罗伊瞪大眼睛，伸出手指向自己：“我？等等，这个意思是，让我去沃斯特的府上，去南方市吗？”
“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拜托，跟你们这些纨绔少爷不同，我可是个普通人，就这么把我邀请去你家，起码想想我会不会被你们家的人嫌烦吧。”
安格拉拍拍他肩膀：“安心，我哥很忙，就算回家了他也从来不会对我朋友说些什么。主要是有个人陪我去找找梦境的秘密，那起码不会让我孤独吧。”
罗伊一愣，随之露出一副被他打败的模样捏着鼻梁淡淡道：“……真是，说这种话我还怎么拒绝你啊。”
“抱歉，挚友。”
“行了行了，场面话到此为止，看来没有我是不行啊，那就让我这个宽宏大量的马斯坦大人陪你吧。”
罗伊说完便搂着人笑笑，知道对方果然放不下自己，安格拉松了口气，他真心感谢道：“没有你就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罗伊。”
“正好炼金术的事，南方市图书馆也有很多东西。既然这样我就把这个当做旅行好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去南边，你可要好好招待我啊。”
“放心。”
安格拉笑着，悄悄压下了心里没有说出口的不安。
其实他在这位挚友面前说的都是真话，只是很多事情没办法简单就讲出口，所以在思考许久后他还是决定暂时当做秘密了。
梦境里的事都触碰不到，但是安格拉没有说出口的事，有一次他做的梦很清楚地能记到对方某个特征。只不过那个梦境是个很尴尬的场面，他隐约知道自己被蒙住双眼，全身像是被束缚住了，随后冰凉的手顺着颈线往下，一直到了他身体脆弱的部分。
那是个春//梦。
每个感觉被莫名放大，安格拉作为对这方面迟钝到不行的人物几乎算是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就在他完全释放出来后，他隐约听见自己耳边有个人在说话，那个人声音低沉，吐出的字极其清楚。
“安吉。”
他记住了那个人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3.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