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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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训练包括队形，站姿等枯燥的练习，而现在正处于夏季，均温皆在三十五度左右，站在阳光下暴晒很容易就会使人体脱水过度，导致中暑昏倒。第二连队的新兵们从开始到现在的一个多小时一直没有休息，隐隐已经有些人感到难以坚持，几乎就要昏过去。他们下意识想稍微偷点懒，但只要他们露出点懈怠，威尔教官严厉的声音就会响起。
“你们给我听好了，来到这里，就得给我把你的过去通通忘干净！你们现在根本不是人，就是一条狗，只会服从上级命令军方的狗！”
“狗就给我服从你们主人的命令！别想着耍小聪明！”
他能凭借观察准确抓住谁在瞬间放松身体了，随之便下令让时间往后再推后二十分钟，直到每个人都吊着口气硬撑着站直的模样，他才总算给了原地十分钟的休息时间，随后便又是继续枯燥乏味的练习。
训练，不停的训练，短时间的休息，精神上的打压，严格要求下对身体的摧残。
这才只是第一天。
最后解散时，罗伊几乎都要站不起来，小腿酸疼得控制不住打抖。然而不只是他，所有新生都是如此，第一天高强训练必然会对身体造成负荷，等长期训练过后身体便会习惯，到那时，标准也会越来越高。
罗伊捏了几下僵硬的腿，想着得快点去食堂吃饭才行，毕竟晚上还有晚课得上。他站直身体，刚准备离开，就正巧看见安格拉才匀速跑完了最后一圈。他看上去也累坏了，之前从南方奔波过来后也没休息，跑完三公里了就跟着大队继续训练，这么看来，他会是整个队伍里最辛苦的也说不定。
但即便这样，跑步还能跑个中间名次啊。罗伊暗暗赞叹，这位小少爷从小必然是做过体能练习的，不然早就在暴晒中晕过去了。
虽然他比其他人多跑三公里，但实际上威尔算是好说话的，按照安格拉当时的行动严格说来也算是不听命令自由行事，不过威尔过后没有找他麻烦。都说中.央军校的教官们能力优秀，性格也都各不相同，那位威尔中尉本身对有才之人很护短，想必安格拉当时的劲儿正好又合他意，这位教官便没有多计较。
但这半天训练实在让他身体超了负荷。安格拉累得差点整个人栽下去，缓了很久才算努力控制住了头脑清醒，勉强用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维持站姿，白色的短袖因汗水打湿紧贴着他的身上。跑步前十的人能够拿到矿泉水，后面的就只能自己绕去食堂买，而罗伊因为跑了第三，手里刚好也有半瓶没喝完的。
这或许是个交朋友的好机会。罗伊捏紧水瓶，刚迈出几步嗓子里就要出声喊出对方的名字，结果他还是慢了一步，不等他出声，安格拉身旁就突然围上来了好几个人，手里也都拿着水瓶，还都是未开封的。
罗伊眼睁睁看着安格拉笑着道谢后拿过一瓶水开始喝，那些人就跟他开始攀谈了起来，看起来挺开心的样子。
这场交友计划还没来得及开始就硬生生被腰折了。未来的黑发大佐抖动两下嘴唇，泄愤般转头扭开了瓶盖，将剩下的水全灌进了自己肚里。
想来也是，出了这么大风头的明星人物肯定多的是人想要跟他交好或是奉承他，其中也不会少那些高官子弟，他个普通人凑什么热闹。
罗伊有些郁闷，他确实对安格拉很有兴趣，不过看样子竞争还挺激烈的。算了，寝室他们毕竟床靠着，总会有机会说话的。想到这里，罗伊的心情又好上了不少，毕竟谁也比不过他有最大的优势，俗话说的好，近水楼台先得月，之后会在一起生活的是他，又不是别人。
“马斯坦——！”
一阵熟悉的声音打断了罗伊的思考，他看过去，只见西泽朝他缓缓走来，露着牙齿冲人笑。罗伊有些惊讶，他疑惑道。
“瓦安特古？你没去吃饭吗？”
“我去吃了不就没人陪你了吗，”西泽无奈地说，“所以我就训练结束后来找你了，怎么样，感动吗？”
罗伊笑弯了眼：“老实说，有一点点。”
“那你下次也要等我啊，不要为了抢好吃的菜就一个人偷偷溜走了。”
“安心吧，我不会干那种事的，应该。”
“什么叫应该啊喂，你这家伙……”
两人说完又都笑了出来，西泽说道：“快点吧，不然等会儿菜都被选完了。”
“喔。”罗伊应了声，他带着笑，忍不住为自己在军校里交上了第一个朋友而高兴。
——
晚上的课程是军事理论，是个五十岁的老军官来讲，他因为战争而没了右腿，装上机械铠走路对他来说有点吃力，所以每次从办公室走过来都要花上不少时间。
罗伊挑了个后边的位置坐。这时大家都基本有了自己的交际圈，都是抱团坐着。罗伊还没来得及交朋友，所以一直没什么人坐他旁边，不过罗伊本人都不是很介意，毕竟交朋友这事儿也不用着急，现在就匆匆判断一个圈子贸然加入，反而太欠考虑。
他还需要多想想，起码得找志同道合的人才行。西泽也说在这个地方混日子的也不是没有，还有些是军.事国.家制度的强烈簇拥者，或者本身带有歧视的等等，如何跟这些人扯上关系，那可就太麻烦了。
罗伊决定后，便将自己刚刚回寝室拿的笔记本跟炼金术相关书籍摊在了桌上，开始翻阅起来。只是他还没看几眼，便听到一阵脚步声逐渐逼近，随后在他身旁停了下来。
罗伊抬头，看见安格拉正站在他旁边礼貌地问：“我能坐这里吗？”
教室里陷入了几秒安静，但很快又恢复了嘈杂。罗伊有点没反应过来，他盯着面前的人脸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安格拉又问了一遍，他才如梦初醒般答道：“当然可以！”
安格拉便抱着书从他身侧坐下。南方之星伸出了手，冲他笑着问好：“安格拉沃斯特。”
“罗伊马斯坦。”见鬼，他笑得也太能迷惑人了。
如此近距离观察，罗伊很快理解了为什么西泽说经常有人分不清他的性别。安格拉哪怕将头发剪成了男性的长度，光看脸的话却也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短发姑娘，因为五官实在太精致了，没什么英气，想半天也只有漂亮最适合来形容这位大佐的弟弟了。
罗伊还在那研究他的长相，安格拉却在听到他的名字后恍然大悟，他说道：“你就是我的床上邻居吧？真巧，我们还在一个班上啊。”
“我也觉得很巧，”罗伊笑着，“当时我看我旁边床空着，还在想到底是谁没来报道，那个人还能在学校里读吗，不会整个四年我这旁边都没人睡了吧？”
安格拉轻笑着：“那幸好，我还在这儿。所以未来让你在漫漫长夜里，还能有个人讲点悄悄话什么的，不至于太过孤独。”
说完，安格拉又讲道：“既然是室友，未来还得在一个队伍训练，那还是不要喊姓了。我喊你罗伊可以吗？”
罗伊点头：“那我喊你安格拉？”
安格拉撇撇嘴，露出了个有些活泼的抱怨表情：“我不太喜欢这个名字，有点像女生。所以可以的话喊我安吉吧，我朋友都是这么叫的。”
“那么——安吉？”
“嗯。”
面前的人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只不过喊个名字，他却看起来很高兴似的。下午他留给人的印象总是克己又冷淡，不过这时聊了几句，罗伊却感觉这位朋友比他想象的要平易近人得多。起码他没想到，自己会被主动搭话，还愿意在上课时坐在一起。
虽然安格拉说他不太喜欢自己的名字，但老实说这名字还挺适合他的。
罗伊心里对这位新朋友好奇的地方很多，但此时刚认识，也不能一股脑全倒出来。他琢磨半天到底拿什么来开启话题好，结果安格拉倒是看见了这位同桌手底下的书本，刚好就能看到几个关键的句子。
安格拉一愣。罗伊赶忙遮住了那些字，心里想着编些什么借口好——现在就说自己会炼金术还是有点操之过急，而且据说还有些信教的封建家庭认为这些术是神魔之术，谁也不能确定这位漂亮少爷是否信着什么稀奇古怪的神。
哪知道安格拉倒是直接挑明了，他有些惊喜地问人：“你也在研究炼金术吗？”
“也？”罗伊瞪大眼睛，他赶忙问道，“你也是？”
安格拉不答，他用修长手指点着桌面，先是画了个圆，随之便用腹指构建了复杂的笔画纹样。罗伊仔细看着对方的动作，直到安格拉画完最后一笔，他便肯定地说道。
“复原铁的阵法。”
“没错。深藏不露啊，罗伊。”
“彼此彼此，”罗伊的嘴角翘起个弧度，“这本书是我师傅给我的，虽然他表面上是个旅行游记，但是有几个用词也属于炼金术语专用。你就是看了那些才判断出来的？”
安格拉应了声：“我本来还有点不确定，但看到盐那里我就能确定了，因为——”
“盐是肉///体，硫是灵魂，汞是精神，这三基构成了世间万物。”*
两人同时张嘴说了出来。安格拉与罗伊的眼睛正好对上，他们俩盯着对方看了几秒，随后还是罗伊先一步松了口气，心情很不错地回答道。
“炼金术的盐-硫-汞体系，基础中的基础。哎呀，真是没想到，在这所学校里也有跟我一样研究炼金术的人。”
“我小时候见过一个国家炼金术师，很幸运在他那儿学了不少东西。不过我的那位老师也说过，炼金术是很复杂的东西，每个人掌握的门类都不同，那都是之前的人慢慢总结下来的。”
安格拉看着他，露出了狡黠的神奇：“怎么样，要等价交换吗？”
罗伊自然应答：“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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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金术，能够通过改变物质的构成与外形，制造出另一种物质。炼金术的基本原则是等价交换，这个原则贯彻所有炼金术的原理，原材料与炼成的物质的质量与元素与必须是相同的。
举个例子，炼金术没办法用水炼成金属，也没办法凭空变出本没有的东西，要使用炼金术，炼成阵也是不可或缺的。而亚美斯多利斯的炼金术多用于军事，若能考取国家炼金术师，那职位相当于少佐，且能获得高昂研究费，享受不少权利。但同样的，成为国家炼金术师的那一刻就成了军方的人，不可违抗国家命令，就相当于带上了镣铐。
军事理论课听得勉强，两人心照不宣地都想在炼金术方面多谈一会儿。结果晚课刚刚结束，教授刚说完下课，众人就看着那两人飞一般离开了教室，搞得跟要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似的，不少人觉得疑惑，不禁想着，这两个人上了几节课就变得这么熟了吗？
但其实事实如此，有时候认识一天也可以像认识十年那样合拍。正如罗伊对安格拉较好的第一印象，安格拉也对罗伊所表现出的对只是掌握的能力感到惊叹，正是因为他知道普通人要想跟上他们这些出声就含着金汤匙的军官后代有多不容易，所以他才会为迫不及待去跟这个新交的朋友分享很多东西。
两个十八岁的少年，在操场上谈了很多。
罗伊没有去掩盖自己的野望，他很大方地表面自己就是一腔热血，想为国付出自己的力量。他出生市野，更能知道民众如今渴求的是什么，这些东西是像安格拉这样的资产阶级很难接触到的。
说到这里，他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往深处去讲。哪知道安格拉像是知道了他的考虑，直接帮他把没说完的话讲了出来：“再加上，你也对那些人有疑问吧——这样频繁的战争，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罗伊征然，但他很快便换上了坚定的表情点头。
“不用在乎别的，我虽然很尊敬我的兄长，但不得不承认我也觉得亚美斯多利斯的方针很有问题。战争必定会导致资源消耗，这是会导致发展停滞的，”安格拉沉声道，“我哥正在把偏重往经济方面也多发展，取得了不小的成就。确实，经济绝对是最重要的一环，没有经济就没有发展，但是——”
“政/治不明朗，如何发展经济？”
罗伊喃喃道。安格拉闻言放松了表情，他发自内心的冲人说。
“我们真的很合得来。看来同样钻研炼金术的军校学生，定然也会在其他地方有了不起的重合。”
“是啊，”罗伊咧嘴应道，“所以说，你也是抱着跟我一样的想法学习至今，并且来到这个学校的吗？”
“算是。但，罗伊，我没有你这么聪明。”
“哈？你在开什么玩笑啊，入学考试第一名。”
“虽然我的综合成绩是第一名，但那些只不过是硬试的东西，多背多理解就很简单了，”安格拉有些窘迫地答道，“老实说，罗伊，我其实不太擅长外交这方面。”
罗伊张张嘴：“所以你不怎么公开露面，是因为……”
安格拉点头，他难堪地说道：“我哥时常说我在这些方面愚钝地不行，像是国际象棋啊这种智谋系游戏，我都玩得乱七八糟。我自己也知道，我并非是坐高位的料，我大概顶多对好人坏人有个认知，除此之外就很稚嫩了。”
一阵沉默。
“罗伊？”
“……安吉，你还真是很坦荡啊，把这些都跟我说了不要紧吗？这么说来，你话少不是因为高冷，而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吧。”无奈的表情。
“是的。不过没什么不能说的吧，我们是朋友，罗伊你看上去也是很可靠的样子。”认真。
这可真是……这个少爷，比想象中要，天然？明明白天还是冷酷的印象，现在就完全变了个样子啊。
还挺可爱的。
安格拉也不知道这位朋友心里的乱七八糟想法，他接着说道：“我念军校是想以后从事武职，拥有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力量。有国才有家，为了守护对我来说重要的人，我也必须能拥有力量去守护这个国/家。”
“我可能没有你那么纯粹，”安格拉抿唇，“抱歉，罗伊，让你失望了。”
罗伊没有说话。安格拉有些忐忑，他心想自己是不是让这位朋友失望了，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罗伊便突然抬起头揽住了对方肩膀，他拍了两下人后背，认真说道。
“笨蛋。”
“啊？”
“只要拥有自己的目标并且为之奋斗，这就没有什么羞愧的，你也在为这个国/家付出的力量，这比那些什么都不做的人要伟大多。况且想保护重要的人是很了不起的，你也不要小看自己啊。”
“……是啊，”安格拉松了口气，他笑着说，“谢谢你，罗伊。”
罗伊接着说：“今天聊了这么多，感觉我们俩会成为很好的朋友的。在跟人处好关系这方面我还算擅长，我慢慢教你就行了。”
安格拉闻言便用眼睛直直盯着人，等到罗伊实在被盯着不舒服了，他才慢慢说：“罗伊，你刚刚的样子，还挺帅的。”
罗伊一愣，随后自然说道：“当然。”
安格拉笑开了，他眯起眼睛发出一阵轻笑。他心情好了很多，主动抬起手臂勾住了对方肩膀，罗伊比他稍微高了点，因为这个动作，他不得不配合人稍微偏了下肩膀。
“所以我之后很有可能爬的比你高吧，成为你的上司什么的。到时候你可要听我的命令喔。”罗伊开玩笑道。
“好啊。”
意外的很快给了肯定的回复。安格拉扭头看人说：“如果是罗伊的命令，我很乐意执行。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未来是做你的属下听你命令的话，感觉也很不错。”
“到时候你不要客气，敬请使唤我吧。”
罗伊看着人认真的表情，没由来的心脏漏了一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2.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