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然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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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难过后，灯塔成了人类希望的火种。在灯塔中，你的基因决定一切。自你出生，就决定了你的未来。
呵！
丝毫不加掩饰的冷笑声就暴露在众人面前，梁静好不犹豫地揍了对面的人一拳。
“继续啊！无治疗价值？浪费？我想怎么用我的奉献点是我的事！只会在灯塔里苟活的东西，你也配？”
无治疗价值无治疗价值无治疗价值
梁静真是听够了这种话。她来看看科里那家伙伤的重不重，也顺便和飞雪打个招呼，结果一进来就听到了“上帝”的言论。这些人，不会说话也不会闭上她那张欠揍的嘴。
“猎荒者小队还缺一位随战医生，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站在窗边的紫色短发女生清冷的声音响起，一针见血。
被揍了一拳的女医生听到后表现出明显的抗拒。
听说，噬极兽很可怕。不死不灭，以人的灵魂为食。
听说，随猎荒者出去的医生就没有安然无恙回来过。有的，甚至都回不来。
她甚至不敢轻哼，怀着一股怨气连忙捡起被打掉的眼镜，在梁静冰冷的眼神下溜走。
“谢了。”梁静转向自己身旁的女孩，最年轻的猎荒者，艾丽卡。若不是她拉着自己，女医生会重伤，自己也会再次回到光影教那边关上几天。“你也是，飞雪。”
得到了窗边飞雪的一声轻嗯，梁静把手中的东西扔给她。
“果汁？”即使没有看后面，飞雪也十分精准的接住了梁静的“暗器”。
“顺路带的。”梁静把剩下一罐给了艾丽卡，“科里的伤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们说伤的很重。”艾丽卡拿着未开果汁眉头紧蹙，飞雪也未发一言。梁静想到马克在回来时说的，这次行动，是三年里伤亡最惨重的一次。
猎荒者不止马克这一个小队。即使马克个人能力再强，将希望高高挂起也是城主的事。在梁静眼里，城主摩根那个老家伙是不会把回收物资这么重要的事情仅仅寄托于就一个小队的。
但马克还是成为了［希望］。他们小队的综合实力可以说完全吊打其他队，不仅是因为有马克这个总队长在这里，更是因为他们队里所有人，包括自己都很在乎一样东西——生命。自己的，队友的，有时候，还有那些在灯塔中如蝼蚁一般的尘民的。
整个灯塔，很少人会有为已经被判断为无治疗价值的人争取，更不用说像马克一样无偿拿出自己的奉献点的。大多数人只会看着那几个字，伤心叹气不甘然后接受。
艾丽卡和飞雪一直在病房，直到墨城来喊她们，让她们去休息一下。
“你不去？”
“疯子是不需要休息的。”
“呵，你可别这样了。”
疯子这个绰号专指梁静。最早传出的源头是对梁静做法和处境感到不满的上民口中，再逐渐传开，尘民虽然感到害怕不敢这么称呼她，但也都记下了上民里有个疯子。队里的人因为知道这是外面的人对梁静的蔑称也不会这么叫她，况且梁静疯也没疯到他们身上。唯独有个嘴欠的。
“有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在这地方能有什么好消息。”梁静坐在科里旁边，看着他插着气管生命垂危的样子有些羡慕，有人连被治疗的资格都没有。
“马克要当上城主了算不算好消息。”墨城依着门泱泱地注视着梁静，期待她下一秒的反应。
“他要是当上城主，我第一时间就把那狗屁光影会炸个干净。”脱口而出，梁静都没带任何思考。“啊？这事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还没说算不算呢！”见梁静一动不动，墨城开始将手伸向她的头发。“想什么呢！”
“起开！别碰到科里了！”梁静难得没有第一时间和墨城说头发的事，而是在认真的思考。比如，该使用那种类型的炸药。额，开玩笑。
“虽然我很想相信，但是以马克的性格就算有机会当城主他也会拒绝掉吧。况且，红寇姐姐的事连我都没缓过来。”
在队伍里，和马克最早认识的并不是和他最有默契的冉冰，而是梁静。队伍里都知道马克的姐姐死在三大法则下，而马克那会才十岁。所有人都只是听说，但只有梁静亲身经历了那种痛苦。
还好不是我。
那时，梁静看着窜天的火焰，无比庆幸自己不是马克。
“这次有失去了这么多同伴，他心情会更遭吧。”
医生敲了敲门，前来换药。
“好好加油吧！科里！活下去吧！”梁静小声的对昏迷的科里说，“现在，疯子要去休息了！”
在末日中，看到明天的太阳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悬吊尘民居住区里生活着的是灯塔中最底端的生物——尘民。他们是可以无限榨取的劳动力，也是可以用完就扔的一次性工具。同样为人，上民可以有食物供给，而他们却只有恶心的虫饼。
“来！0717！我们要给4068开庆功会！”尘民们中的劳工几个人才住一间不到几平米的房间，他们拥有这几平米的自由。
0717不是固定劳工，她力气小，不会有上民招回来这么一个麻烦。但每个尘民不做劳工可以说就活不下去，如果成为固定的，奉献点或许会更高吧。
“这是……酒？”四人聚在4068狭窄的房间里，一起分享着4227好不容易藏起来的东西。
“4277，这要被律教所逮到了，得挨多少鞭子啊？”4079有些担心。
“叫你喝就喝！哪来那么多废话？”0717弹了4079一脑门。
“你们这是哪出啊？这酒哪来的？”4068动作利索地拿出像模像样的杯子来，连忙倒了四杯，端起一杯大口喝下。
“这次地面任务，大家都知道你是好样的，但灯塔不奖励你，咱自己奖励自己。来！干杯！”
微小的快乐在此刻无限放大，这是底层的尘民取乐的方式。
0717是被4227硬拉来的，过了热闹的开场后，就只剩4227和4068俩在讲话了。
“落花流水皆有情啊……”0717小口地抿口酒，手里紧握着一个吊坠，十分自然且识趣地坐到了同样尴尬的4079旁边嘟哝起来。
“0717你总是说些我不懂的话，是旧世界的话吗？”0717是他们四个人中年纪最大的，她在三大法则颁布之前就出生了。4227偶然碰到她时，她身上带着的吊坠吸引了4227的注意。这个最厉害的修理工一下子就看出了这是旧世界的玩意儿，正是如此0717才得到了4227的［青睐］。
“嗯，是啊。以前啊，读书还是自由的呢，哪用的着现在偷偷摸摸的。”0717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攥着这个没有链子的坠，这里面包括了她太多的回忆。
“怎么？又是被4227拉来的？”刚发完［我要是有重立体，上民是个屁］的豪言壮语，4068就注意到总是抢走4227注意的0717叹了一口气，又多愁善感地看着某个死物。
“不是啊！这次不是！”4227辩解道。
“啊，这次是我自已要来的。听说你被打了，特地来笑话你的。”结果完全插不上嘴。
“说到就是来气！那个疯子！本以为她是来救我的，没想到那一鞭打的比律教士还狠。还有……”
‘恨我吗？想杀死我吗？你真的以为尘民就永远翻不了身么？为什么不联合所有的尘民，轰轰烈烈的，来闹一场革命呢？’
“还有什么？”0717早就听到了传言，听4068气急败坏地说着梁静的坏话甚至还想笑，一个没注意还笑出了声。
“不是吧！你竟然笑得这么开心？上次见你笑还是你在读什么浅唱的时候……”
“滚开！下贱的东西！”
嘭！
“糟了糟了！”
外面突然传来声响，让房间内的四人警铃大作，缓和的气氛立刻变得紧张了起来。
"那是我们队里的人！"4227首先冲了出去，随后4068立刻跟上去，只留下0717和4079收拾残局。
“原来！原来是这个味道！”
在通往食堂的走廊是尘民最接近上民的地方，上民的食物午时会通过这里。色泽光润的牛奶，散发着香气的面包以及其它的被盖在碟子上看不见的食物，这足以令他们浮想联翩。
但尘民手里只有一种食物——虫饼，或是变了味的。
上民和尘民的差距真的有这么大吗？所有灯塔人都知道，尘民之所以是尘民，是因为劣等基因，耳濡目染下，连尘民都接受了这个想法——他们是尘民，灯塔里可以随意践踏是存在。
他们甚至都忘记了思考，什么是劣等基因？凭什么自己的基因是劣等的？这是由什么判断的？
若是有人以上民的身份引诱，他们会不会为了这一丝可能性而孤注一掷？
引起骚动的人双眼泛红，连眼珠子里的血丝都快要蹦出来。他们是一男一女，两人皆面黄肌瘦，却享受这他们活到现在也没有吃过的美味。
他们疯狂地掠夺，要把一切都吞进肚子里，行为举止如饿上几天再出圈的猪，吃是唯一有意义的事，即使面临着生命威胁。
这样的疯狂的出格举动，隐隐勾起了尘民心中被扼制的欲望。
恐惧？
同情？
还是，像上民一样活一回？
他们在绝境中开始反抗，反抗上民，反抗作为奴隶的自己，以生命作代价。
“4852，别吃了！你想死吗？”4227看着自己的工友，心底留存的善意促使她上前阻止，不想却被一把推开。
“死？我们这些劣等货，可不就是等死吗？哈哈哈！”4227被推开时不慎撕破了4852肩上的衣服，露出的皮肤上泛着红光。
腥荭症！
这人没救了！
0717看到了他神情中流露出的悲伤。左右都是死，何不死前先挣扎一下，当个上民呢？
终于，在厨师的呼喊下，律教士到了。
“荷光者来了！”
反抗！
被制服！
再反抗！
在场所有尘民都看在眼里。尘民吃到了上民的食物，尘民反抗了上民，尘民……不比上民劣等在哪！
“我好歹在死前，像个人一样活了一回！”
“你们劳累了一辈子，到死都不知道面包是什么滋味！哈哈哈哈！”
这话落在了每个尘民的心里，那扇称为［像人一样活着］的觉醒之门，在经历了长久的封尘后，开始有了松动的痕迹，悄然开启。
4852抢到了枪，面对逼近的沙里夫大狗，他开始毫无意义地扣动扳机。恐惧之下，竟然丝毫没有看见与他一起，却因为害怕早就躲进死角的4211。
这疯狂地乱射以误杀4211的性命截止，4211她至死也死死盯着那块面包。
“怎……怎么会……”震颤之余，面对大狗，所有人都在后退，愣在原地的4852被大狗打出一丈远，就落在他们跟前，牙齿被打掉了不少。
血溅到地上，这新红的烙印，让那两个尘民的以性命推开的觉醒之门又合上一半。毕竟，大部分人都不会以自己的生命去做一场胜算微乎其微的赌注。但生活之所以充满希望，是因为总有那小部分。
“你还想怎么样！”一死一伤，但律教士没有放过伤者，而是打算继续追究。4227再也看不下去了，她不顾阻拦站了出来。
“别！她脑子不好使！”4097来拉她，不想让她死。
“他已经重伤了，放过他不可以吗？你别拉我！”推搡间，4227的表掉了出来。置身事外的0717一眼就看见了这个东西，她得想个办法不动声色的把它捡起来，这东西可是个巨大的隐患。
黑暗中的光？
那两个人不会白死的。
0717看得出来，这里所有尘民都已经动摇了，他们看了一场大戏。
但这戏还没有结束。她了解身边的三个笨蛋，尤其是4227。如她所料，4227一定会出来阻止，4097会第一时间出来劝阻，还有，就是4068了。
“荷光者大人，这个尘民他快要死了，他只是想吃一个上民的食物，请饶了他吧！”虔诚近乎祈求的请求，却遭到无情的回应。
“尘民编号4068，企图阻止执法，依律……”
“尘民……也是人！”
够了，有这句话就够了，该让这场戏落幕了。
0717早就发现了腥荭症，但她没有上报，反而找到了那两个亡命之徒。她问他们［想不想像上民一样活一回］，结果，他们想都没想就接受了她的提议。
亡命之徒果然可怕，他们甚至没有问为什么。
“严格意义上来说，尘民算不上人类。”被冷酷无情的冷水泼过后，上民高傲的抬起头，尘民低下了头，0717准备结束这场戏，在把那块表捡起后。
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根本不会有人去在意有人蹲下来慢慢的靠近正在昏迷中的4852。
对，慢慢的。看，我拿到了。
0717连忙把表装进口袋，准备迅速返回之前的位置。
“等等”温润不失傲气的男声从0717背后响起，使她蓦地警惕起来。
这个声音她不会忘记，她这一年里最警惕的人物，光影教的查尔斯。
他，看到了？
“会首大人。”众人俯身，0717连忙退到人群中作相同的姿态。她俯身更低，脸更靠下，位置靠后。只要别让他看见自己的脸就好了，以她对查尔斯的了解，他应该是灯塔中最不会关注尘民的上民，但是他的谨慎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程度。
只要别让他生疑就行。
查尔斯身后跟着城防的人，他们只听从一人的话——城主。没错，查尔斯是路过，很快就会走。她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在一旁，就不会被他发现尘民中竟有人长着与他相似的脸。
“教化光影之主的信徒，不宜施以惩戒，而应当给予教化。一并带回律教所，接受光影的洗礼。”查尔斯的到来好像让4068保住了一命。他时刻保持优雅的姿态给这些尘民一股巨大的压力，在他的建立制度下，尘民连反抗的思绪都不敢有。
“会首大人，摩根城主还在等您。”
查尔斯瞥了一眼所有尘民，他们全程的低着头，不敢造次。
“你刚刚在干什么？”毫无预兆，本以为会立刻离去的查尔斯停在了0717面前。显然，他看见了0717刚刚不同于他人的举动。
“会首大人！”0717立刻跪下伏身，想要将脸完全沉进地面，“我刚刚太害怕了！所以，所以……”
“会首大人——”城防的人又唤了一声，因为在尘民上浪费时间，反而让城主多等，这不太合理。
“嗯，走吧。”
这会儿是真的走了。
“0717！”4227连忙上前去拉起0717，她刚刚心脏也是紧绷着。4068被带走了，她没有胆子反抗会首大人。
“没事，”0717安抚着4227，“没事，我没事。那小子也不会有事的，他命大着呢。”
查尔斯离开了，尘民散了，现场被收拾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地上连血都不见了，但0717在尘民心中埋下的种子，会随着时间慢慢长成一个参天大树。
查尔斯行走在走廊上，他在思考一个问题。他看见了，那个短头发的尘民刚刚在捡一块表，那是旧世界的东西。
但让他在意的不是这个尘民私藏旧世界的东西，而是一个尘民，为什么要特地改变自己的发色？灯塔上所有的物资都被严加看管，一个尘民，又是从哪里得到改变发色的东西的？
“梵蒂冈，去查看一下刚刚与我对话的尘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