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无恙，君无伤》幻夜芳华

110、第 110 章

　　次日辰时三刻，那吕公子携了一干人等，倒也是准时赴约了。而这时，画舫四周早已围满了小舟小艇，看着比昨日更多了好些。

　　“吕公子，这头一场比试，不知您打算比什么？”待吕公子在齐凌云对面落了座，听雪站了梅月影身旁，问道。

　　“既然梅小姐立愿要嫁文学武功第一人，那自然要有状元之才，这头一场，我们就仿一场科试。”吕公子轻摇折扇，自信满满道。

　　“吕公子说得不错，那就让姐姐出个题，二位公子在半个时辰内写一篇策问。为了公平起见，我会遣人请来学政大人、城内几大书院的先生，为二位做个评断。二位，意下如何？”听雪微笑道。

　　“很好。”吕公子点头道，“那么，就请梅小姐出题吧。”

　　画舫上早已备了两方几案，听雪命人摆上了两套文房，取来沙漏一个，含笑婉言请离了吕公子一干随众，又遣了人去请一干裁仲之人。

　　这边听雪备妥了一切，那边梅月影也已想好了比试之题，只听她说道：“月影一介女流，出题实是为难。勉为其难，二位且以‘治本’为题吧。”

　　这吕公子虽是骄纵恣肆，倒似也有些真才实学，提笔略思片刻，便奋笔疾书，洋洋洒洒写下了几千字。齐凌云很是不慌不忙，眼见那吕公子已写了大半，这才提了笔，他似早成竹在胸，一笔落下，毫不停顿，整篇文章竟是一气呵成。

　　这二人在沙漏落尽之前，都已书罢停笔。听雪取过二人文章，拿去与月影一同看了。看罢，二人也不言语，相视一笑，便是了然。听雪裁了纸，遮了两篇文章上的落款，就等各位裁仲之人齐聚评断。

　　少时，听雪遣人去请的各位裁仲人都已到来。梅家在这城中本就是书香名门，受邀各位见是梅家来人相请，而此去为两位年轻才子做个评断也是雅事一桩，所以受邀之人都是欣然而来。

　　听雪请几位裁仲人上座了，就送上两篇文章让几位传阅品评了。那几位先生慎重其事地细细看了两篇文章后，便各自在纸上写下了自己属意的那篇文章的题目，加之评点，交到了学政彭大人手中。

　　彭大人看了几位先生交过来的评断，一一看了，捋着长须，对两边坐了的各位微笑着轻颌了首，这才看向齐凌云和吕公子，开口说道：“二位都是青年才俊，才华出众，写的这两篇文章皆是少有的锦绣文章，这二文即使拿去殿试也是数一数二、出类拔萃的佳作。不过，既然请了本官和各位先生前来做个评断，那我们也只能评出个高下。”

　　彭大人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梅小姐的题立意广大，二位公子分以“帝势官治”、“民本法治”议之，都是有理有据，无分高下。然比较了二文的文风、文笔、书法几点，最后，本官和几位先生评断的结果是，这篇‘民本法治’更胜一筹，此文气势雄壮、沉博绝丽、璧坐玑驰，更兼一手书法遒劲有力、风骨尽显，实乃世间少有的奇文佳墨。”

　　吕公子本还摇了折扇笑得自得，待听到“民本法治”更甚一筹，握紧纸扇霍地站起了身：“什么？他的更胜一筹，大人，你们看清楚了没有，就他的文章，还能胜过我的去？”

　　“吕公子，我们几人并无讨论，属意与谁，也是各自写下，如今，结果就是大家一致认同齐公子的文章比吕公子的略胜一筹。”彭大人正色言道。

　　“吕公子，之前听雪请来彭大人和各位先生评断你们文章高下，你并无异议，而听雪将文章交与大人和各位先生之前，也已将二位的落款完全遮盖住了，彭大人和各位先生都并不知晓哪篇文章是吕公子所作，哪篇文章又是齐公子所写，如此得出的评断结果，吕公子觉得还有何处不公？”听雪淡然说道。

　　吕公子想要反驳，却是无从驳起，此时在学政大人面前自然也不能随心肆意妄为，只得带了一脸不甘之色，悻悻坐回了座位。

　　“既然彭大人和各位先生评断齐公子的文章略胜一筹，那第一场比试就是齐公子赢了。”听雪宣布了结果，又看向吕公子微笑道，“吕公子，不知第二场比试，你选哪样？”

　　吕公子原本面上满是不甘之色，此时听听雪问道，转目想来，面上又露了自负神情，轻摇折扇，说道：“做这文章，坐了许久，不如，我们出去松松筋骨。”

　　“吕公子，是想要与齐某比试射御技艺了。”齐凌云声色不动，淡然说道。

　　“五御，比试起来太过激烈，对齐公子而言，可能有些勉强。不如，我们就比比射技。”吕公子面上显了胜券在握的神情，笑道，“就请梅小姐想个比试的法子吧。”

　　月影看向齐凌云，虽见他依旧一副自若神情，心中却还是犹疑不定，这射技比试该如何个比法呢？听雪见她沉吟半晌，还是拿不定主意，便近到月影耳边，轻声言语了几句。月影听罢听雪所言，面带几分迟疑之色，看向听雪，见她微笑着点了头，这才开口说道：“古有百步穿杨的美谈，今日二位公子不如就仿效古人，再现一下百步穿杨的绝技。”

　　齐凌云带了几分疑色看了听雪一眼，她出的这个点子，若说是无心之言，那与她这几日言行中表现出来的心思缜密、思虑周详可真是迥然不同，若说是有意为之，她又怎会如此有把握？齐凌云的心中微微有些异样，原以为她对自己总抱持着一种莫名的疏离感，与自己保持着一定的的距离，但是，她似乎比自己想象得还要了解自己啊。

　　那边吕公子一听此言，面上神情顿时一滞。百步穿杨？从古至今究竟有几人有能力真正再现出百步穿杨的神技，只怕真是屈指可数。吕公子干笑一声，说道：“这百步穿杨，对齐公子来说，只怕是太难了，这样对齐公子未免有些不公。梅小姐，不如再另外出个题吧。”

　　“若有一方毫无机会，确是不公，那不如就改百步为五十步，吕公子，这样可好？”齐凌云微微笑了一下，问道。

　　“五十步？那对齐公子来说，可就容易些了，那就如此定了。”吕公子暗松了口气，说道。

　　“既然二位都同意了，那么就请二位公子各自遣人去取自己惯用的弓箭来吧，比试地点就定在湖边南岸。”听雪微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