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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醉酒 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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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很亮,照的天空的繁星都失了颜色。徐丹阳刚盘坐在落地窗前的吊椅上,手机震动了一下,消息框里弹出一句话:老阳,睡了吗?
3:35分,看来失眠的人不止他一个。
大半夜地骚扰人,徐丹阳很有礼貌地骚扰了回去:没有,在想你。
微信顶端一栏显示正在输入。徐丹阳把后续敲上的字,一个个删掉。等待对方的回复。
扬南柏:呵,睡不着的话陪我唠会儿!
徐丹阳知觉出事了,干脆开门见山:怎么了?
扬南柏平时很忙,就算不睡觉那也是在加班应酬,他们也有段时间没有联系了。突然唠嗑一定是有情况。等了老半天,徐丹阳都快要以为人昏睡过去,结果收到了重磅级消息。
扬南柏:白倞要结婚了!!!
徐丹阳小心斟酌了一番:怎么?是邀请你去还是要我帮你抢婚?
他们分开少说也有两年了,其实两种可能都不大。尽管扬南柏一直放不下,但当时分开俩个人闹的挺难不愉快的。
扬南柏没有正面回答:我跟你不一样,你还有转圜的余地,我没有。明天有空吗?陪我喝酒来。”
有余地吗?不过是半斤对八两,一样输给了现实。徐丹阳不过是有弟弟撑着门面,所以他才敢这么任性。
徐丹阳:明天七点半以后,地点你定。
扬南柏:我干脆直接接你算了,等我电话。
徐丹阳知道他这是闲得要发慌,没有拒绝:好,明天见面聊!
扬南柏:嗯,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放下手机,徐丹阳注意到玻璃上映出的人影,不知道站了多久了,扭头问:“怎么起来了?”
徐洲走到他跟前,睡眼朦胧地嘟囔:“喝水。醒来发现你不见了!”
徐丹阳哑然,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怕这是在套话,因为他太了解徐洲了。心思细腻,做事有自己的打算,有些时候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特立独行。
“你回去睡吧,我再坐一会儿。”徐丹阳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拍拍他的手示意。
徐洲蓦然清醒过来,幽深的眸子盯着他来回打量,转身回了卧室。当徐洲抱着小毯子再站在徐丹阳面前时,他已经预感到谈心的机会来了。
“失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徐洲说,“是那时候吗?”
“差不多吧!”那时候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很想很想徐洲,整宿整宿睡不着。那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好像自己成为了一座孤岛,不让别人进来,自己也出不去。
徐丹阳明显感觉得到,绒毯下自己被扣住的左手紧了紧,耳畔是徐洲的道歉,“对不起……我们去医院看看,吃点药或者休息一段时间,你最近精神不大好。”
“我去过了。”徐丹阳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大事。”
徐丹阳不想加深徐洲和家里人的矛盾,更不想他因为愧疚留在自己身边。他们总有一天说是会分开的,这一点在徐洲回来的第一次谈话后他已经预想到了。
徐妈妈的反对,徐洲自我感觉的亏欠,现在不过是贪恋温存,饮鸩止渴而已。所以经量快乐,不要烦恼。
“别皱眉了,我是个成年人了。知道该做什么。”徐丹阳捋平他眉心的小山丘,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歪头靠他的肩膀,“给我讲讲这七年你是怎么过的。碰上了那些人,遇到了那些事?”
徐洲过的不好,尽管他自己说的无所谓,可徐丹阳感觉得到。F国的生活没有多如意,徐爸停了他所有的生活费,学费是他这些年自己积攒下来的,打工融入不喜欢的圈子,对抗这徐妈妈的监视。
徐丹阳挺没脸的,徐洲在外面打拼,自己却深陷感情的漩涡,不能抽离,身为一个男人挺丢人了。
活得过于矫情。
坐了将近一个小时,徐丹阳强制性推着徐洲回去睡觉,要再聊下去,都别想上班了。
晚上徐丹阳接了通徐洲晚上不回公寓的电话,惆怅地笑了笑,比起他这一年来却没有找他来说算不上什么。正好晚上的酒局也省得编排理由了。
上了扬南柏那辆骚气的跑车,他从前示镜观望一道下班的同事别有深意的目光。心里多了些烦燥,毕竟与他平时朴实的作风相差甚远。公司的大多人都一致以为他是个三无青年,无车、无房、无存款。现在这么招摇,指不定怎么瞎传呢。
扬南柏这个人和他一样低调的很,就冲今天这股张扬气的邪气,就能断定受不少的刺激。
两人去了扬南柏开的一家大型娱乐馆,应有的设施一样不少,因为保密工作做的不错,也有不少有脸面的人出入。
徐丹阳轻车熟路去了他们最常去的一间包厢。
经理是新晋升上来的,规矩懂得不少。可能是头次接待自家老板,又激动又殷勤,脸色好不精彩。
当一排类型各异的美女帅哥不分年龄段地出现在面前,个个捯饬地堪比明星。徐丹阳好整以暇地扫了眼经理,“人撤了,酒再上几瓶。”
经理应了一声,正准备走。徐丹阳深深看了眼经理,“以后别塞人进来。”
经理琢磨了一瞬,明白了,“谢谢徐公子提醒。”
徐丹阳纠正经理对他的称呼,“叫我徐先生就行,公子免了吧。”
扬南柏拿手里的酒瓶敲打着桌子,‘砰砰’直响,不耐烦道:“老阳,你墨迹什么呢,能不能喝了。”
朝经理挥挥手示意可以出去了,徐丹阳两步并一步坐下,给人满上,嘴里迁就着,“能,能,想喝多少都行?”
今天这位是大爷。他得伺候好了。
几杯下肚,加上平日饮食不规律,徐丹阳胃里开始烧得慌,忍了忍,倒也没啃声。
灌了两瓶洋酒的扬南柏借着酒劲埋怨,“不就是让他等等嘛,怎么就等不了。等老子把公司抓在手里,谁还敢管老子……老话说得好‘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俩这感情假得……”
扬南柏拿湿醉的眼看他,“你看你和徐洲才处了多久?你等了徐洲都多少年了。”
徐丹阳面静如寒潭,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猛地吞了下去,胃里的刺痛反而让脑子更清醒了。他嘴角浮起一丝惨笑,没接茬。
细算起来他和徐洲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也不过一年半的。可这们短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在哪二十多年里顺遂的人生了,徐洲的出现不亚于一场海啸推翻他曾经的一切。可他们是从那一刻开始真正交集的呢?
转折点应该是那场宿舍斗殴事件。
“足球场有人打架。有看戏的赶快去啊。”
男生宿舍楼里不知道是谁扯着嗓门高喊一句。兴奋劲不亚于得了世界杯。
9点正赶在晚上洗漱的点,走廊站着不少从公共澡堂回来的学生。嘈杂的走廊顿时寂静无音。也有不少人推门出来寻着声源观望的。
有人问:“谁啊,这么猛?”
打架这种事在京大的校史并不多见。外界统称为‘三好学校’素质好、纪律好、品格好。模范生一批一批堪比印刷厂,量产。进入社会后,投入到各行各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所以对这等低级行为,重点打击、处分严格,不是人人敢触碰的。免不了的分歧矛盾心照不宣地私下里见真章。毕竟被逮上明面上谁也不好看。
徐丹阳前脚开门不到三秒,在扫视过空荡荡的宿舍后,有了某种猜测。
那位领话头的哥们从楼梯拐角上来,终于露出真容,扶着墙喘的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给前一位仁兄解答:“301的,二对一。”
这消息够劲爆。反应过来的人,都明白这是武清华、赵立行对上男生里的一朵奇葩——徐洲。看戏的心情猛然高涨。推搡、结伴而行。一时间乱作一团。
徐丹阳暗叫不好。
隔壁一向不爱凑热闹的扬南柏和他对视一眼,动作比反应快,边换鞋边问:“老阳,用我过去吗?”
徐丹阳拉上门,急喊:“走啊!”一股风窜出去。
扬南柏紧随其后。
一路冲到一楼大厅,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头。徐丹阳看得一阵头疼。连宿管阿姨都惊了,站出一通喊。
“让让啊,撞翻了不负责。”扬南柏嗓音提高八倍,语气强硬。
好家伙,房子都跟着抖三抖。怒吼之下,纷纷回头,尽管不少人不满,但还是腾出一个缺口。徐丹阳见机穿过去。
足球场离他们这栋楼不是很远,狂奔过去七八分钟的事。他倒不太相信徐洲会动手。这个人极其高冷,虽然同在屋檐下这么久,摩擦是有可离动手还差点意思。他担心的是另外两个货,火气上来不管不顾的。真要弄出点什么,他们301可等着被笑话吧!起码在学校论坛上就得火一把。
重点是足球场附近没有安装摄像头。
一切的根源得从大三说起,为配合学校政策,为学弟学妹创造良好的学习环境,部分老人从新校区搬到老校区。
开学十几天了,徐洲才过来报道。服装设计系的床铺都被人抢光了。巧的是安排在他们播音主持系范畴内,原因是比起其他系,两栋教学楼离得不算太远。
一起疯一起闹的大学生活,结果演变成徐洲‘妈妈式管理日常。宿舍要干净、听见别人讲脏话就得发表意见、到点睡觉……毛病一堆。性格又特立独行,从来都不将就别人。
开始宿舍组织聚会、游戏什么的,大家很有集体感,邀约一下徐洲,结果人家根本不领情,次次碰壁,渐渐地也没必要上赶着找不痛快。
徐丹阳脾气好,经常夹在中间当和事佬,而武清华和赵立行几乎和徐洲没有交流。
301的矛盾积攒的怨气由来已久,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甚至有人发帖‘服装设计系奇葩徐洲十大病症’评论下那些自称徐洲原来的室友、同学,个个抨击爆料。基本没什么好话。
不过也有例外,一个名为卿本佳人的ID经常站出来辟谣或辩证,实在争不过就痛骂一场。有人说这是徐洲的小号也有说说徐洲的迷妹。但一直无人证实。
一眼望去足球场地黑压压站了一排人墙,徐丹阳看不到几位主角,但从赵立行炸毛的嘶吼中,分析出目前还没有动上手。
赵立行:“徐洲你TM脑子有病就吃药,别天天跟个神经病似的发疯。”
徐洲:“这句话现在用在你身上更合适。”
…………
那哥们的消息也不靠谱啊,误导大众,啧啧啧!
徐丹阳和扬南柏对视一眼,大步流星穿过人墙。不少穿着球服的队友,在看武清华和赵立行俩个人一样穿着球服。与徐洲对视的距离仅三步之隔。看来是踢球的时候闹矛盾了。
武清华拉着赵立行的一只胳膊,视线瞥了眼人群,狰狞的脸气焰弱了几分,说:“徐洲,咱们好歹是室友一场,抬头不见低头见,你现在道歉把照片删了,这事就算完。”
“哦~”徐洲听着估计觉得也些道理,点点头,转脸失声笑了起来,“我为什么要道歉?”
“你!王八蛋,你心里没有点逼数?”赵立行发疯似的甩开武清华冲了过去,“我看你就是欠揍!”挥拳过去。
徐洲哪里肯让他得逞,悠悠退两步,轻松躲过攻击,态度不咸不淡,“行了。大庭广众的,别丢人了。你那丑照我根本就懒得拍,我拍的足球场。”
赵立行的怒气最终在最后一句话彻底爆发。武清华看这架势不敢上前拉人。
那刚刚赵立行也是足球场的一部分,还是拍上去了呗!徐丹阳听了个大概在心里排腹。
“真是缺乏社会的毒打,没事拍人丑照干嘛?”扬南柏算是听出点门道,眼角忍不住抽搐,同时震惊与某人不怕死的勇气,撞了撞徐丹阳的肩,“现在我算是见识到了。”
扬南柏平时基本不在学校上课,也就是偶尔回来几次。虽然是隔壁宿舍却也没这么和徐洲打过交道,传闻倒听过不少。
徐丹阳却担心的是,自己以后的日子不会这么好过了?他也很纳闷徐洲不像这么闲的人啊,没事拍什么丑照?为了恶搞赵立行?
赵立行一路追着打,徐洲一路躲,而且躲出了‘看我不顺眼吗,哎~就是打不到,你能怎么样?’的高境界。你躲就躲吧,这嘲讽的笑是什么意思?
扬南柏揶揄地问:“老阳,还上去劝架吗?”
“不,我想多活几秒。”徐丹阳叹气,“赵立行现在要不撒口气,指不定哪天爆发了拿刀砍人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