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姓》臧生

14、收网

　　“阳哥，你就别开我的玩笑，我算哪门子大美人。”向瑶哑然失笑。

　　“是你见惯了娱乐圈的漂亮明星，妄自菲薄了。”徐丹阳不是在说恭维的话，向瑶长了张清纯脸，及腰的长发越发显得整个人干净明亮。

　　这话落在言维耳朵里就是另外的滋味了，他脸色阴沉，开口打断话题，“东西在哪？我们很忙。”

　　徐丹阳弯了弯嘴角。就冲言维明晃晃的醋意！他也得多戏弄一下。视线再转移到向瑶身上的时候多了几分玩味，“向瑶，结婚的时候记得一定请我啊？作为你曾经仰望过的人。”仰望两个字，徐丹阳说的时候故意口胡，不注意的人会听成仰慕。

　　言维的脸更黑了，忍了忍还是气呼呼地问出去口：“什么叫仰慕过的人？向瑶现在是我女朋友。”

　　向瑶对男朋友宣示主权的表现瞠目结舌，她看了看笑成一摊的徐丹阳，对男朋友解释，“想什么呢！我跟阳哥差多少岁啊！……”

　　说了一半，向瑶意识到说错话了。男朋友的目光更加阴沉。因为她和言维相差九岁，那跟徐丹阳也差不多。

　　另一边徐丹阳也在徐洲的逼视下，缴械投降，好整以暇道：“开个玩笑。我有对象的，我对象……”

　　言维表情古怪，整个人好像笼这一层阴霾，直言不讳道：“我当然知道你对象是他。但你这样说，我很生气。”

　　向瑶纳闷，“言言你怎么看出来的？”从进门开始他们根本没做奇怪的举动，眼神交流都很少的。要不是徐洲提前告诉她，她连想都想不敢想。

　　徐洲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重新审视了遍言维。然而言维却再也不愿意多说什么了。他把东西交给言维，顺带收拾出来床头的小桌子。唯一的倚子也让去了了出去，言维见状道了声谢。放肩上的黑色书包，从里掏出电脑开始操作。

　　徐洲站在言维身后半米的地方，扫了眼蓝屏上密密麻麻的看不懂的代码，“需要多久？”

　　言维面无表情，道：“十分钟。”

　　“你们怎么认识的？”徐丹阳自然也看不懂，转头和向瑶聊起闲天。

　　向瑶愣了愣，对突来的问题完全没有准备，羞涩地别了别耳边的长发，“网吧！他经常去网吧，那会我刚好在里面当收银员，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徐丹阳啧了声，这个‘一来二去’用真是妙。看言维也不是主动的人，小姑娘肯定是没少用心思，“谁追的谁？”

　　被问急了，向瑶嗔怪地白了正集中精力的言维一眼，又笑又气道：“当然是我啦！他跟个木头人一样。从来不主动跟我说话。我就经常送他饮料喝。但他每次都会把饮料的钱另外留下。下次再来，会给我带好吃的或者一些小玩意。表面看着不太好相处，其实确实很可爱。”

　　“哎呀！”吃了一嘴狗粮的徐丹阳在言维和向遥两人之间来回观察。得出结论：两人挺配的，小姑娘目光不错。

　　“不过是他告白的。”向瑶笑得很甜蜜，顾盼神飞道，“他说，他不是一个擅长交际的人，也很怕和别人打交道。说了自己很多缺点。最后说如果我不嫌弃，就在一起吧。我当时又想笑又心疼。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把自己说得一无是处。慢慢才发现，不过是他用一副高高在上的皮囊来掩饰内心的害怕。”

　　徐丹阳说：“言维看着挺靠谱的。”

　　“我也这么觉得。在一起三年，他一次都没跟我发过脾气。阳哥，你知道我们是怎么吵架的吗？”向瑶在看到徐丹阳好奇的样子，继续道，“每次我在那里气得要死，他就默默拿出记事本，写哄人的话。太好笑了。其实很多时候都是我太急了，不是他的错......我完了，真的，除了他估计不会有第二个人会包容我这个臭脾气了。”

　　虽然言维长得斯文，但怎么看都要比向瑶大，徐丹阳问，“你们差几岁？”

　　“九岁。”向瑶吐吐舌头，“是不是草率了？”

　　问言，一直被揭老底的言维徒然转过头，警告道：“瑶瑶！”

　　“好了，好了，我不嫌弃你老。”向瑶懒洋洋地摆摆手。

　　徐丹阳了解得也够多了，他在心里盘算了下向瑶的年纪。正是应该读书年纪，没想到已经工作了，人也比同龄人成熟稳重不少。如果待在安东泽身边总不是个长久之计，他问：“我听洲哥说，你现在在做助理的工作。你还小可以学点东西，想没想过换份工作？或者你有在这个圈子往上的目标？”毕竟生活助理的工作内容没有多大的技术含量。

　　提起这个向瑶的好心情顷刻化为泡影，怅然道：“我进这个圈子的初衷是因为安东泽，想和偶像一起成长，顺便长长下见识。等做了才知道，不过都是自我的幻想。现在打算考成人大学。以后会考虑转行。”

　　包装出来的偶像能指望他多优秀。徐丹阳一向对这个圈子都不太感冒，“也好，这行太复杂。你可以选择自己感兴趣的行业。”

　　向瑶像想起了什么，凑到徐丹阳面前认真道：“阳哥，你说配音这个行业怎么样？我对这行还挺感兴趣的。不过我没经过专业学习，没有基础，不知道适不适合。”

　　“有自己配过的作品吗？我帮你看看。”向瑶声线不错，又有外貌加持，要是有这方面的天赋，走这条路基本没什么问题，“你要真有心，我认识一些专业性很强的老师，可以推荐你去学习。学费打折。”

　　“真的吗？”向瑶干净透澈的眼睛铮亮，上来给抱徐丹一个熊抱，“谢谢阳哥，你真是我亲哥。”

　　“哎~别乱来啊。”徐丹阳发出猪一样的惨叫，“我身上有伤啊。”

　　话音落，向瑶赶忙撒了手，顺着头发嘿嘿傻笑，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拿给徐丹阳，“阳哥，都是自己配着玩的。你给我提下建议。”

　　徐丹阳接过，指尖悬空在播放的按键没有按下去，言维的一句，“破解了。”转移他的注意力。

　　须臾间，所有人的重点集中在言维身边。文件打开，页面跳出上百段音频片段。言维说：“文件是经过特殊加密的，每次打开都需要重新解密一次。”

　　“可以完全解除吗？总不能每次都请你过来吧！”徐丹阳问。

　　言维依旧瘫着张脸，“已经解除了。算是谢谢你帮瑶瑶。”

　　徐丹阳一噎了一瞬，缓缓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有几年没吃到新鲜的狗粮了。”

　　言维没什么情绪的脸，隐约染上了点笑意，主动让出位置，“要看那一段，你们自己挑。”

　　徐洲当仁不让坐了上去，粗略浏览了一下，播放了第一段。视频最开始出现一只纤细的手，慢慢的六七个打扮艳丽的女生聚集在包厢里，桌上上了不少价值不菲的酒，女生们一边扯皮一边哄笑成堆。因为录音设备的收音效果不佳，只要周围的环境稍微嘈杂一点，听到的声音就会模糊不清。

　　视频播放到一半。一个穿带皮夹克，身后藏了一大束满天星的男人出现，全场欢呼尖叫。见状徐洲和徐丹阳很有默契地交换了眼神。

　　“这个不是.......安哥？！他怎么——”向瑶看了屏幕上男人背影，结结巴巴道。她跟在安东泽身边已经一年多时间，对他身姿再熟悉不过。

　　其中一个烫着大波□□生被众人推搡到最前面，一把推进安东泽怀里。安东泽顺势揽住女生的腰，在耳边低声细语，逗得女生咧嘴笑了笑，随后接过递上花。

　　主角登场完毕，气氛一下热闹起来，安东泽坐下来被连续灌了好几杯洋酒，前十几杯还能应付，后来让几个难缠的女生不饶人的猛灌，有点吃不消了，波□□看不下去了依依替他挡了。

　　众人唏嘘，再次起哄，拍手大喊‘喝一个，喝一个……’安东泽从始至终风度不减，含笑相迎，最后在重重目光下和女生挽着手臂喝了交杯酒。

　　向瑶如五雷轰顶，目光空洞无神。安东泽有多嚣张，有多挑剔。她不是不了解，平日稍微做得不顺他意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批评。现在怎么跟个陪喝酒的鸭子，半点脾气都没有了。脸上笑得好像有多开心似的。

　　不管怎么说都是曾经的偶像，心里说不出的失望和心酸。向瑶忍不住说：“这些女的也太过分了！”

　　言维摸了摸她的头发，“跟你没关系。”

　　“我知道，我就是看不惯。”向瑶弱弱道，“连安东泽自己都说，‘自己选的路，哭着他也会走完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对错。”

　　进度条一点点减少，有四五个喝得酩酊大醉的被电话叫来几个男生带走离场。期间波□□出去了一趟，回来又被两个同伴逼着和安东泽喝了一杯。

　　同伴相视而笑，互相搀扶着出门再没有回来的迹象。摊成烂泥的安东泽迷迷糊糊地了脱外套衣服，好像全身燥热得厉害，摸索着去扯衣领的扣子，扯了半天没扯动，才消停了。

　　女生凑过去，戳着安东泽的脸傻笑。突然一阵电话铃声，犹如惊雷在静寂无声的包厢炸开。她反应了好半天终于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从包包里摸出来，看也没看就接了，说话拖着长长的调子，“喂——干嘛？……用不着你管我……睡男人。我TM看上你才是眼瞎……滚～”

　　挂了电话不到三秒，第二通电话打进来，女生情绪大爆发，带着哭腔冲对方发火，“能不能别烦我。怎么老娘移情别恋，难道也得你来允许……”

　　失恋找男人的狗血戏码！

　　言维几次举手想板住向瑶的头，顾忌到视频里的人并没有太过分的举动，索性草草放弃了。目光落回到屏幕上。

　　女生拍了拍安东泽的脸，“喂——喂。你这酒量不行啊，起来跟我开房，”拍了一会儿见长椅上的人没有反应，自言自语道，“算了，在这里有一样。”说完就去解安东泽的衣服，解了一半，手里的动作停了，捂着嘴跌跌撞撞朝门的方向走去。

　　中间一段空白期，徐洲按了快进。直到女生返回来继续抱着安东泽亲了亲，估摸着觉亲条死鱼没什么意思。从低头抽泣到形势不可控制地嚎啕大哭。声音之大，直把安东泽惊醒了。

　　女生抹了抹泪，“唉，你晚上说，喜欢我是不是真的？”

　　安东泽没说话，饥渴般地反手按住女生的肩膀，深吻了下去，双手探进衣服大力游走。

　　缠绵悱恻之际，一个男人风风火火闯入，面对萎靡的场面，身体僵了一下。啐了一口，不知道使了多大的力气一脚踹翻安东泽。他环视了下四周，捡起女生的外套摭住她胸前已经松垮上衣。想抱着人离开，女生神志微醒，可能是看清来的人是谁越发奋力反抗，推开男人不让碰。男人登时怒不可遏，“闹够没有？”

　　一声怒喝穿透力极强，透过屏幕打着徐丹阳个激灵，这个声音！是——李文儒！

　　女生大声嚷嚷：“你凭什么管我。”

　　李文儒咬牙切齿：“凭我是你哥。”

　　女生又哭又打地说：“谁TM稀罕你当我哥。”

　　李文儒不啃声，过了几秒，声音柔了几分，捧着她的脸说：“温冉，你醉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回那个家你都不要我。我没有家，”女生跟个丢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悲戚喃喃。

　　顿了好一会儿，李文儒声音沉闷道：“我要的。”

　　他抬眼拿起倚上的包包，把人重新抱在怀里，细心地把外套往女生的脸盖了盖。迈动步子，走了一半又想起什么地折回去，盯着安东泽看了几秒。狠狠朝人肚子跺一脚。安东泽闷哼了声，五官扭曲地缩成一团。

　　解了气李文儒的身影消失在画面里。

　　徐丹阳的脸色沉重，吃瓜吃到自家人头上，心情很复杂。他是听说过表哥身边有个单相思的小姑娘。但一直没见过，如今以这种方式认识，也算开了先河了。从表哥的表现来看，对于这段感情，表哥也不是无动于衷嘛。

　　毕竟是关系到自家人头上的大事，这段视频要是流出去，小姑娘这辈子估计跟表哥是没什么缘分了。

　　东西是谁放的？放完东西就出了镜。拍种视频是为了威胁表哥还是那个姑娘？

　　徐丹阳思绪万千，瞄了眼进度条。

　　事情还没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