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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佯装 ...

  •   裴宴自怀里掏出一张宣纸,展给柳致瞧,“一月,只有一个月。我没功夫和你聊闲天,太子究竟在哪,你得和我一起找出来。否则一月后我提头去见皇帝,你的命也得交代过去。”

      宣纸是一份合约,未来一月内柳致得和裴宴同吃同住,出入同车,协裴宴查出真相,找到谢昱宸的行踪,否则一月后生死同命。

      柳致闷声道,“柳致一介弱质女流,劳烦王爷高抬贵手。”

      裴宴果真抬起柳致的手,往合约上按手印。

      只闻呼呼两声,琴嫣搬起地上的圆凳,冲着裴宴的脑门砸过去。裴宴闪躲不及,只将将抬臂护住脑袋。圆凳砸中他左臂,疼得裴宴深吸一口气。

      裴宴抬脚勾起地上圆凳,一抛一踢,破风般直逼琴嫣而去,砸得琴嫣七荤八素哀嚎不断。裴宴左手转过横刀,目光追在蜷缩在地的琴嫣,抬刀就要掷出——

      “够了!”

      柳致惊颤着撑起上半身,“我签。”

      裴宴回眸看着柳致,眼神薄凉不屑,那神色仿佛在说你凭什么觉得这个能劝动我?

      眼见裴宴还要出手,柳致按住床沿,低喝道,“裴子宣!你还要疯到几时?”

      说不得,柳致一个疯字拽回了裴宴。

      裴宴顺着床沿蹲下身,抚上柳致的脸颊,抬起柳致的脸想仔细瞧个清楚,恶狠狠的斥道,“你这女人究竟长着怎样一副心肠?分明是我被无辜陷害,分明是我被无辜捅了一剑,分明是我被扯下水。你竟毫无愧色,还堂而皇之的骂我是个疯子?”

      柳致冷声控诉,“闯我府,伤我人,如疯似颠。”

      裴宴今遭才明白含冤莫白的憋屈,“成,既然柳小姐颠倒黑白,也就别怪小爷我不讲究。”

      裴宴反手扣在柳致的指间,另一只手拢着柳致的肩头,拽她下床。随即又抄向柳致膝窝,揽住柳致的肩背,打横抱起迈步离开将军府。

      柳致紧紧拽住裴宴领口,呼吸沉重,虽未发一言,冷眸威慑溢于言表。

      裴宴抬手点住柳致穴道,粗鲁的掰开柳致的手指,嗤道,“如今我为刀俎,尔为鱼肉。聪明人就该放聪明些。”

      柳致眸子纯黑深邃,凝着一层饶是被人轻薄的盛怒也融化不了的坚冰。

      *

      平阳王府门口

      福伯杳杳张望,盼着裴宴不要惹出什么事端。驻足一看,麻烦事没传回来,裴宴竟先一步带着人安然无恙的回来,一时间又惊又喜。裴宴长这么大终于转性懂事。

      马车缓缓驶来,裴宴抱着柳致,在下人的体贴的撩起车帘后,毫不害臊的下了车。

      福伯:……天凉,王破,要完。

      裴宴嫌道,“你这是什么眼神?母鸡上树了还是不会下蛋了?”

      福伯哀叹连连,“小祖宗诶,你怎么把人掳来府上?诶!柳小姐!”

      裴宴怀中的柳致忽的口吐鲜血,大块大块的凝血染成胭脂的唇色,她依旧紧紧拽着裴宴领口,却是冲开了穴道,愤恨道,“小王爷要个活人就治好我,要个死人就送我回将军府。”

      裴宴心里恨不能骂娘,他这厢还没想到怎么处置柳致,柳致就先给他来了个下马威。救人他不情愿,送人更丢面。又想到几次三番被柳致这女人牵着鼻子走,挫折感几欲浇灭裴宴的理智。

      “想要挟我让我送你回去?我偏不让你回去,让你好生生在我平阳王府待着!来人,去找太医。”

      柳致被安置在裴宴的院子,福伯得空便抓住裴宴念叨,“小王爷您糊涂啊,您怎么能把柳小姐掳来府上呢!”

      裴宴说,“你急什么。她不是我未婚妻?早一天是进王府,晚一天也是进王府,谁敢说闲话碎嘴?”

      福伯震惊,“老奴竟不知小王爷您还知礼节为何。”

      裴宴:……

      福伯拉着裴宴走去屋檐下,语重心长,“小王爷您也知道您自个的名声,这方圆几百里哪个姑娘敢嫁给你?好不容易陛下给您指婚让柳姑娘下嫁,咱也和柳家不熟,说不定还能骗骗人姑娘真的下嫁呢?现在倒好,婚期都没定您把人接来府上,一旦柳姑娘看透您的本性,且看吧,不出三日就得请旨退婚。这可如何是好啊!”

      裴宴听得好笑,“我品行再差能有这女人差吗?她还有脸退婚?也是稀奇。”

      柳致内伤不重,外伤虽早就上药包扎,但来回折腾染了风寒,足足烧了半日,又睡了一整夜才在第二天悠悠转醒。

      裴宴撑着窗柩磕瓜子,闲闲的开腔,“你可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柳致瞧了瞧四下,零星的家具,厚实的床铺,被子和褥子都是自己不喜的深灰色,抬眸便是窗户,隐隐约约照出裴宴的身影。

      好半晌柳致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一抬手捂住眼睛,狠狠的揉了两把。渴望是在做梦。

      裴宴走过来,倚着床,一只脚斜靠着另一只,周身软塔塔的像个地痞老赖,“睡本王的床感觉如何?”

      柳致噌的一下放下捂眼的手,犹如受惊的小猫眼眸睁大。

      “不喜欢?”裴宴冷冷的,“不喜欢还不赶紧起。”

      柳致磨磨唧唧的坐起来,被子挡住身体,她垂下眸子,悄摸摸的去瞧被子里的自己有没有穿衣服。瞧见自己依旧穿着自己的衣衫,顿时面色一松。

      “很失望?”裴宴凉飕飕的说,“其实我也挺失望的,不然昨天我肯定给你换衣服。”

      柳致脸色冻住,默默裹紧了被子。

      “昨天还宁折不屈,今天就认识到自己是个寄人篱下的身份了?”裴宴也不打算听这刚烈女人的回话,自顾自道,“也不算晚。”

      “衣服。”

      裴宴摊手,“自己找。”

      柳致搜罗一圈,床铺后面晾挂着五爪盘龙的王爷朝服确定这屋子是裴宴的卧房,“小王爷是想和我玩藏宝捉迷藏?小女一件衣裳可受不起如此兴师动众。”

      裴宴捧出一套白色男装,好生教育柳致,“柳小姐,你自个陷害旁人却想着旁人善待于你,做人合该厚道些。来,好生穿着。”

      柳致显然没料到裴宴能如此流氓,唇瓣张张合合,震惊得半晌没憋出个理来。

      裴宴拱手道,“柳小姐敢不穿衣服就出门,在下敬你是条汉子。”

      柳致欷歔着,“此之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裴宴给柳致递来一杯碧绿春,“润润肺,别给憋出病来。”

      柳致压下心惊,谨慎万分的抬手去接裴宴的茶杯。不料裴宴顺势往后一缩,柳致顿时拧住眉,“王爷这是何意?”

      裴宴把茶杯送到柳致唇边,做足了要好事喂人喝茶的架势,面上却是浮着捉弄人的不以为意,“不必太感动。”

      柳致抓住裴宴的手腕以防裴宴作怪,低头喝完。

      裴宴道,“还真敢喝?”

      柳致蹭了蹭嘴,好似有些嫌弃,冷声道,“你敢喂,我为何不敢喝。”

      裴宴连连点头,也不知是被挤兑得没辙,还是被柳致的凶横惊着,笑容多少带着些勉强。亮出暖玉,“一面雕山,一面画雾,你的。”

      柳致佯装不识,“何物?”

      裴宴说,“柳小姐当真不想和我交代?”

      柳致抿唇喝茶,不动声色,似在斟酌思量。

      裴宴收回暖玉,不以为意道,“嘚,我这就把暖玉交予陛下,好好查查中秋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致面不改色,“小王爷既然识得此物,为何昨日不在圣上面前禀明?”

      裴宴已经走出几步,右脚迈出门槛时柳致才慢悠悠的回话,裴宴不得不佩服柳致的忍耐。

      “我就算把暖玉给了陛下又能如何?难不成你会和陛下交代些什么?”

      “你又凭什么认定我会和你合作?”

      “你忍受一月的牢狱之苦,时至今日才想起来攀咬他人?”裴宴端坐在柳致对面,霎时已成分庭抗礼之势,“你不是不想脱罪,相反,你很想脱罪。你试图等待,等待你背后的人来救你一命,或者等你的父兄文书送回朝廷缓解事态,然而事与愿违,一月过去事态的发展依旧不容乐观。你背后的人势力也好,柳家也好,没有一个出手援助,你几乎步入无人问津的绝境。事态胶着下,我,是你唯一的选择。”

      柳致放在案上的双手缓缓搭在膝盖上,浑身紧绷。

      “在你下狱的一月间你一定在考虑到底该攀咬嫁祸谁,只是你没有头绪也不知该用怎样的说辞。直到前几日陈公公奉命提我出天牢,你在外面受审,把我们三人的话一五一十的听去,得知中秋夜我在飘香阁吃酒,从天相大街路过招才阁赶往醉花阴。我离开飘香阁是在戌时,有王孟几人作证我撒不得谎。你我相遇是在戌时三刻,即使说戌时三刻我人不在醉花阴。就算是酒醉之人,三刻钟的时间足够去醉花阴打个来回。你便是咬死这个时间点,一步一步编造谎言,诱我入局,捏造动机,弄得似假还真。”

      “至于你在牢里求我救你的事……”裴宴三指拎住青花瓷的杯沿,晃荡着,抬眸笑,“仅仅听声音你还不敢确认,你非要认认真真看清我的脸才确定我就是当晚与你打斗之人。”

      柳致紧绷的脸色稍作喘息,“我的处境四面楚歌不假,小王爷又为何在戌时三刻出现在天相大街?即便我陷害嫁祸于你,你何曾清白?”

      裴宴讥笑,“就算我欺瞒诓骗不清不白,但也不是你嫁祸陷害我的理由,更不是你信口雌黄的借口。”

      柳致面色一滞,抿唇深思,盘旋着愁云浓雾。她瞧着裴宴,黑色眸子里好似着千言万语要道,想了又想还是垂眸沉默,不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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