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罚之歌》含章愚者

4、第三章 盛景只能感

　　钱九梓发来的现场定位，在远洋市另一端的市郊，和盛宅的位置成对角线，路线正好横跨整个远洋市。盛景第一次发挥了这辆超跑的真实价值，导航一路上嘀嘀嘀的“请注意限速，已超速”就没停过。
　　快抵达时，盛景减了车速，远远看到警方已布置好的警戒线，一个干警还打出手势，让他赶紧离开。盛景没理睬，一脚刹车踩到底，稳稳停在一辆警车旁边。刚才的干警立马冲过来就要开骂，哪儿来的公子哥，什么热闹也来凑。不过盛景没给他这个机会，转身摘下墨镜，掏出警官证就怼到了小干警的脸上。
　　此时一辆黑色大G也跟着停在了盛景的超跑旁，上官乐乐蓬头垢面地从车上跳下来，一边大喊“盛队”，一边跑了过来，一副刚从被窝里拽起来的样子。
　　上官乐乐从被这辆银灰色超跑超车时，就觉得好像是盛队，果不其然，好不容易追上来，正好看到她的精神食粮狂拽炫酷地下车，霸气掏出警官证。今天的盛队又帅出了新高度。由于昨天蹦迪嗨过头，凌晨4点才入睡，7点又被钱副队的连环夺命call叫出来的怨气荡然无存。
　　小干警后退一步，看清了证件，又抬头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大名鼎鼎的刑侦支队长，内心感叹传闻竟然都是真的，果然，，，好骚气啊，还有现在干刑侦的都这么有钱嘛。
　　盛景扭头看到跑得气喘吁吁的上官乐乐，开口第一句，“体能不行啊。”
　　上官乐乐，“，，，，，，”白马王子什么的都是骗人的。
　　“怎么你也出现场啦？”盛景一脸疑惑。上官乐乐可是石油大亨上官所为的掌上明珠，也是远洋□□的亲侄女，据说从小推理剧看太多，觉得自己就是福尔摩斯再世。毕业后，在家拼死要活地非要来做刑侦，疼爱女儿的老爹拗不过，只得找关系将大小姐安排进来实习。不过上官老爹和上官叔叔特意关照过，她年纪小，尽量别安排出现场，要是看到什么不好的，留下心理阴影可就得不偿失了。
　　一月前，上官乐乐就这么一无所知，兴高采烈地来刑侦大队报道了，不巧接连遇上投毒案，连环碎尸案等特大案件，刑侦队全体上下忙得鸡飞狗跳，没人顾得上刚来报道的新人。就这样，上官大小姐莫名其妙成了端茶倒水，打杂跑腿的服务小妹。并获得了全队一致的五星好评。
　　上官大小姐欲哭无泪，谁需要你们的好评啊，你们正在埋没未来的第一女神探啊！
　　上官乐乐缓了口气说道“钱妈，不是，钱副队说，有几个同事已经带着老婆孩子跑外地旅游啦，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就让我先顶上。”
　　盛景神秘莫测地一笑，顺手拍了拍上官乐乐乱蓬蓬的脑袋，“那你加油哦，做好心理准备，一会儿别太印象深刻。”这一连串的行为怎么看都是一副惹人怀疑的幸灾乐祸样。
　　唯独怀春少女迷失在温柔的假象里，虽然白马王子是骗人的，但真命天子骑不骑白马也不重要啊。脑海中的粉红泡泡严重阻碍了上官大小姐的思考能力，她完全忽视了盛景后一句话的隐含意义。
　　盛景带着乐乐跟着小干警往山上爬，说是山，不过是100多米的小土包。但遍地枝叶茂盛且杂乱无章，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多亏这帮热爱挖野菜的老年团，否则尸体烂成泥，都不一定能被发现。
　　翻过山头，就看见不远处的柯北正拉着一个老大爷问话；钱副队看样子是在查看尸体和附近残留的痕迹。两人听到响动，同时回过头。一时呆住了。
　　柯北瞪大了眼睛，“老大，今天有红毯要走？”
　　“滚，老子本来应该在享受天伦之乐的。”
　　“有约会？没听说你脱单了呀，老大你不会是要去相亲吧。”
　　“没文化就少说话，多读书。”
　　盛景略过柯北，径直走向钱副队，钱九梓像有磁场感应似的，头也不回的将一次性手套鞋套递到身后。
　　技术队法医栗子姐检查完尸体，正从现场出来，迎面撞上盛景，感觉自己一瞬间从惊悚悬疑剧穿越进了都市狗血偶像剧，前一秒正面对着变态杀人狂，转个头的功夫，就变成了霸道总裁，“盛少爷，您是被钱管家从婚礼现场抢过来的吧。”
　　被吐槽一圈的盛景只能感叹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我倒是想，但新娘子是局里给分配吗？”
　　“嘿嘿嘿，我觉得，，，”栗子姐嘴角暗戳戳往钱九梓站的那边努了努，笑得一脸意味不明，“就挺合适。既能主内又能主外。”
　　盛景大大咧咧地一把搂过钱九梓，“看到没，老钱，你就从了我吧，这可是众望所归啊。”
　　钱副队眼皮都懒得抬，“屁，滚远点。”
　　“老钱，不要说脏话，不符合你高雅的人设，诶，等等我，走那么快干嘛。”
　　上官乐乐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翻山越岭，终于抵达现场。她伸长脖子，越过盛队和钱副队中间的空隙，就这么毫无预备地看见了尸体，太过直接的场面让她一瞬间心理坍塌。
　　被雨水浸泡整夜略有浮肿的尸身俯趴在草丛中，左颊朝上，面色发绀，眼睛大睁。身上的白色吊带短裙和白色丝袜残破不堪。左腿略微弯曲。裸露的肩背、四肢遍布各种伤痕，手脚腕及大腿根部还有清晰可见的勒痕。
　　“初步判定，死者男性，年龄17至19岁，身高163cm，现场未发现死者任何遗留物。据瞳孔变化，及面部和结膜点状出血特征，死亡时间在昨晚11点至凌晨1点间，死因是机械性窒息，说白了就是被人掐住喉咙勒死的，尸体上除脖颈有一处致命的掐痕外，头颅右边顶骨部位还有严重的冲击性损伤，应该是被短棍棒一类的器物从身后击打所致，现场没找到凶器，昨晚下半夜突然暴雨，罪证别抱太大希望了。对了，死者生前应遭受过一段时期的虐待，身体上的伤痕新旧不已，不过没检测到有□□残留。具体情况要等技术组尸检和现场勘测报告出来才能知道，身份确认结果也得等下午。”钱九梓一板一眼地汇报完目前情况。
　　盛景注意力却放在了死者惨不忍睹的双脚上，脚底的丝袜已全部磨烂，似是赤着双脚跑了很长的路。尸体边的草丛还留有些微挣扎和反抗的痕迹，可惜脚印等重要证据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盛景双眉紧锁，“让技术组尽量扩大范围搜索，这儿有可能就是案发现场，凶手可能追踪被害者多时。长时间的追逐，不管是凶手还是被害人都有可能留下证据。还有这附近是不是有几个村庄，我来时路上好像看到了。”
　　“有是有，不过最近的村子离这也有七八公里了。”
　　“立刻安排人员对附近村庄进行排查，死者生前应该遭受了监禁和虐待，逃跑时被发现，凶手追击并行凶地可能性极大。重点排查独居单身男性，地窖等适合监禁的设施也要重点关注。联系下王局，看能不能出个心理侧写。一定要快，如果这是第一现场的话，凶手可能还没来得及逃走。还有，柯子跟我去村子走访，老钱回局里等技术组出结果，再查下近期的失踪人员报案。”
　　盛景吩咐完，大家迅速行动开来。只剩下原地站立不知所措的上官乐乐，“盛队，那我呢，我要干啥？”
　　在对方充满期待的眼神下，盛景没忍心把小学鸡赶走，“你跟我们去走访吧。”
　　小学鸡果不其然一脸兴奋，神采奕奕，“好嘞。”
　　当银色超跑和黑色大G停在村口，不懂低调的三人组立即引发了骚动。而且一传十，十传百，不出半个钟头。全村上至80岁老母下至3岁小儿都跑来看个新鲜。盛景懊恼地后悔，应该在柯北看到这辆车，突然双眼放光，像只柯基一样冲过来，像抚摸情人一样爱不释手时，就猜到这种结局的。
　　盛世的“蠢货”有时骂得挺对。
　　上官乐乐弱弱地说，“盛队，我们是不是打草惊蛇啦。”
　　柯北偷偷冲她竖了个大拇指，真汉子勇气可嘉，又立即打圆场，“我们这明明是障眼法，就是要扰乱敌人的视线，出其不意。是吧，老大。”
　　盛景面色发黑，活像要吃人似的从牙缝挤出几个字，“回局里，柯子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