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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 后车窗降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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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熹微被站得笔挺,十分敬业的保安小哥拦下时,他才意识到盛景的胸有成竹不是来自于电梯密码,而是这个小区固若金汤的守卫。
这个高档小区总共就三栋楼,据说住了好些名人明星什么的,对隐私极为重视,这儿的安防就像是专门为狗仔设计的,别说放一个人进去,就是放条狗进去都不可能。
不管南熹微怎么找借口,撒娇耍赖,保安小哥只有不断重复的“请出示门卡”,态度礼貌,极有耐心。
大门严防死守,做不到正面突破,只能另寻他法。
南熹微拦了辆出租车,去了当地的服装批发城,在迷宫一样迷惑的散装大厦里绕了好几圈,终于停在了一家情趣服装店门口,南熹微一咬牙,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闭着眼随手指了一件,正好是和门口模特同款的猫娘装。
他做贼似地就近找了个公厕脱了校服,换上了这套明显不适用于公共场所的情趣套装。
镜子里的少年纯情又色情,青涩的脸和蠢萌的猫耳看起来天真可爱,仿若一只不谙世事的小妖,但顺着纤细脖颈往下扫去,不由得让人老脸一红,透明黑丝下的肌肤白得扎眼,胸前的粉嫩隐约可见,圆润的小屁股上还垂着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一眼就足以让人血脉喷张。
这铁定不是什么纯良的妖精。
视觉冲击太过强烈,南熹微被自己闪瞎了眼。
还没来得及遮掩,一个夹公文包的大叔就走了进来,看到站在盥洗台边的奇怪少年,愣住了。他退回门外再三确认这就是男厕,不是什么不良场所后,一步三回头地往小便池走去,眼神躲躲藏藏,想看又不敢看,手脚不自然地顺拐成两条平行线,像个腿脚不太利落的机器人,背过身方便时还不忘往自己这边瞅两眼,活像在防备变态,□□都放得小心翼翼,断断续续。
南熹微尴尬地将校服套在外面,用书包遮挡脸,在大叔的眼神越来越不怀好意前逃离社死现场。
再回到小区时,他特地选了侧门,不出所料,偏门的保安大哥同样拦下了这辆冒然往里闯的出租车。
“有门卡吗?不是业主,没有门卡的,都不能进。”保安大哥不知每天要拦多少浑水摸鱼的外来人员,语气机械得宛如一个肉身的人工智能。
后车窗降下,一只长着猫耳的少年探出头,冲他抛了个风情万种的媚眼,说道,“哥哥,客户没给我门卡,只给我了密码让我悄悄溜进去。”
保安大哥像浑身过了电,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瞄,少年身上的黑丝透视装把情趣两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哪,,,哪位业主要求的,我需要去,去,,,确认一下。”
“哥哥,客户说了要保密,他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叫了特殊服务。”少年说话时,掩藏在头发里的猫耳似乎还动了动。
“特殊服务?”把自己打包送□□的猫娘美少年确实够特殊,第一次遇上这么匪夷所思的情形,保安大哥一时不知该怎么处理了。
猫耳少年趁保安愣住,将一盒烟塞进他裤子口袋,捏着嗓子嗲里嗲气地说道,“哎呀,哥哥,你就让我进去吧,要是迟到了,我会被惩罚的。”
忠厚老实的保安不太确定所谓的“惩罚”是怎么个“惩罚”,万一真出事,,,保安犹豫再三,终是放行。
“那你进去吧。司机师傅10分钟内要出来啊。”
“谢谢哥哥。”猫耳少年的笑容明艳靓丽,真得像只成了精的小猫咪,小猫咪还附赠了个夸张的飞吻。
保安大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有钱人可真会玩。
南熹微一进门,飞速脱掉套装,藏到了床底下,再也不想见它们一眼,裸奔都没这么羞耻。他坐在地上揉了揉笑僵的脸,转了转扭得太过卖力的脖子。转过半周时,视线里出现了一只真正的猫科动物,正瞪着圆眼一眨不眨地观察奇怪的人类。
慈禧已经不怕他了,但依然对他保持着高度警惕,像提防小三一样,时刻捍卫自己在这个家里的最高地位,确保荣宠不衰。
南熹微并不想和一只猫争宠,还是只已经太监了的公公猫,但此刻的他有点心虚,不知这只傻猫刚才看到多少,他跑回卧室,再三确认床底的高度是这只死肥猫无论如何也挤不进去的,才略微心安。
但也没有完全放心。少年目露贼光地看着懒洋洋趴在猫爬架上晒太阳的慈禧的后脑勺,想着,适当地讨好一下盛大队长心爱的萌宠,至少再喂胖一点,也是可行的。
猫科动物天生对危险敏感的本能,让它挠痒痒的爪子瞬时停了下来,精准地往少年的方向望去。养尊处优没什么见识的慈禧迎上了奇怪人类赤裸裸不怀好意的眼神,吓得再次躲进了沙发底下。
盛景储藏室里五花八门的猫粮堆满了货架,大概囤够了慈禧一辈子的食粮,南熹微被各种花里胡哨的包装和介绍弄得眼花缭乱,实在弄不清楚这些猫粮到底有哪里不同,他本着最简单的原则,挑了一罐包装最华丽的猫罐头。
一打开,一股咖喱的肉香扑面而来,南熹微好奇地尝了一口。
好难吃,好腥,并不是人类可以接受的味道。
他将罐头放到沙发旁边,这个距离不远不近,罐头的香味可以飘到沙发底下,吃货是抵御不了美食攻击的,特别是慈禧这种胖子,撑不了多久,肯定会缴械投降。
果不其然,肥猫没多久就走出了自己的安全地带,扑进罐头里吃得浑然忘我。
南熹微安心地打开了电视,他还有正事要做。
他在看到陆槐死亡现场的照片时,隐隐升起了一股熟悉感,想起了在南家湾巷9号时和大家一起看过的一部讲小学生是名侦探的霓虹动画片,其中一幕和陆槐的现场极为相似,他记得那集的死者是自杀伪装他杀,想以此嫁祸他人,他当时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为了一份得不到的爱情和痴迷放弃自己的生命,所以印象格外深刻。
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南熹微忘记了时间,电视里天才小学生侦破了一个又一个离奇的案件,可都不是他要找的。
没心没肺的慈禧吃饱喝足,惬意地钻进少年怀里,把它真正的主人忘得一干二净,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有奶便是娘。
天光落幕,灯火阑珊。
一片昏暗中,电视屏幕散发的羸弱清辉映在少年专注的脸庞上,叽里哇啦的外国语像是催眠的咒语,怀里的肥猫已经打起闷雷般的呼噜。
电视里,死者锁了房门,调高了空调温度,再利用冰块把刀固定住,自己站在椅子上,向后倒去,刀插进背部,伪装成他杀。等警方发现时,室内的高温已将冰块全部融化,没留下任何痕迹,完美的密室杀人现场。
陆槐的杀人现场更加完美,背部中刀,凌乱的打斗迹象,大开的窗户,预设好的发现时间,指向性的线索。
太过刻意,太有引导性了。
陆槐已然知道雪沫的失踪和当年自己、宋御的失踪脱不了干系,她是察觉到了弱小的他们不能够对抗的罪恶。
所以才放手一搏吗?
肚子传来的咕咕叫声唤回了他的思绪,天色已经全黑了,一家之主却还没有回来。南熹微想了想,给盛景发了信息,“男朋友,怎么不回家?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小宝贝了?(○` 3′○)。”
许久没有收到回复。
此时的盛景还盘绕在十八弯的山路里,钱九梓嫌盛景盘山路开太快,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头都要甩掉的盛景严重怀疑,老钱在报复。
柯北的电话来得很不是时候,钱九梓在一个回字形的拐弯处炫技般来了个大漂移,盛景的脑袋被甩到了内车窗上,手机也没能幸免,一个托马斯回旋撞到了前车窗,又带着不合时宜响起的振动弹回了盛景脸上,高耸的鼻梁首当其冲遭了殃,盛景揉着鼻子忿忿地说道,“老钱,你对长得帅的人有意见嘛!”
钱九梓看到盛景形象被毁,心满意足地减了车速。
盛景很不高兴地接起电话,口气像刚吞了一斤炸药,“柯子,你现在要是说不出什么爆炸性的线索来,哼。”最后的冷哼声已表明了一切。
电话另一头的柯北不太明白,这到底是什么玄学,为什么自己次次都能撞到枪口上,神算子都不见得这么准。
柯北很想偷来盛景的八字找个算命先生问问,他们是不是真的八字不合,要是真的不合,他要趁早考虑跳槽的事了。
“老大,有,有,绝对特大发现。您让我查的车牌号为ZA67558的银灰色车,最后可追踪到的地方是凌河公园,一直往南行驶。”
又是凌河公园,怎么回事,他们上次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
柯北音量突然降了八度,像个偷偷接头的地下党,“老大,您不是去蓬几查陆槐的案子了吗?怎么又牵扯上王延哲的案子了?”
“拐走姚雪沫,和拐走王延哲的是同一伙人,并案吧。”
“明白。”柯北的回答波澜不惊,似也料到了这个结果,其实他更想问的是那个叫李西伟的少年在这两起案子里扮演的角色,尽管越来越神秘的走向让他抓心挠肺地难受,不过一想到盛景那天比钟馗还能辟邪的脸色,他就打退堂鼓,话到嘴边不敢出口。“老大,我和乐乐走访了西格巷,有家小卖部的老板娘看到过死者,前天晚上10点多,她说有个个子很高,头发像非洲人,身上带着伤的女孩,一头闯进了她店里,从后门跑了,外面有个骑摩托的人在追她,穿一身黑,不过带着头盔,没看到长相。”
“还有其他目击人吗?”
“没有了,时间太晚了,那片治安本来就不太好,一过八点,就没什么人在外面了,店铺也都早早关门。那家店是唯一一家凌晨才歇业的店。”
“唯一一家?”
“是,这家店开了二十几年了,一直如此。对了,老板娘还说,死者前一天晚上来她店里买过烟。”
是巧合,还是蓄意?
盛景隐约觉得陆槐似是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铺就了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路。
问题暂且没有答案,隐藏其中的答案需要他沿着这条路徐徐前进,亲手解开。
盛景面色凝重地挂了电话,才看到少年的夺命发问。不过他此时着实没心情和可疑的案件知情人调情,他无视了少年的撒娇,像个钢铁直男一样生硬地回复道,“你在家里?”
少年约莫是守在聊天界面上,秒回道“嗯。”
“等我,我一会儿就到。”
黑色的越野在高速公路上疾驰而过,带起的烟尘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出形迹,纷扬如细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