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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众目睽睽之 ...

  •   比起身怀鸡毛掸子十八式的盛启明,盛景更害怕这个身高仅到自己肩膀,看似柔弱不堪的盛世。盛景最早的印象中,盛世还不是现在这个毒舌腹黑的老狐狸。而是真正爱护弟弟的好哥哥。幼儿园小班时,还是小豆丁的盛景被人欺负,盛世都会死死护住他,稳稳站在他身前,对那些欺负盛景的小嘎嘣豆们说教,没错,是说教。因为盛世的武力值从小到大都没有发生变化,弱的一逼。攻击全靠一张叭叭的小嘴,幼儿园还没毕业就能把对方小朋友及其爸妈教育到怀疑宇宙的诞生。身后的盛景也同样对哥哥嘴炮十级的战斗力心服口服。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哥哥就不在前面保护自己了,是什么时候呢?
      盛景陷入少年时代的回忆,眼前浮现哥哥单薄却坚定的脊背和扬起的后脑勺,然后自己的视线从仰视慢慢变成了平视,又似乎一夜之间变成了俯视。盛景好像终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怪不得盛世最讨厌别人提他的身高。
      盛景在升入初中前是一路仰视着成绩又好,什么都优秀的哥哥的。其实盛景本身成绩也很好,虽然调皮捣蛋,运动神经发达了些,但小学时也是次次考100分,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三好学生,什么奥数,科技创新,英语都得过很多奖项,只是比赛规格和哥哥不能相提并论。唯一能以绝对优势胜过哥哥的,只有体育和身高。
      盛景小学毕业就已经和正在读初中二年级的哥哥差不多高了,之后更是像吃了生长激素般飞速拔地而起,而盛世好像越来越矮,不是,是基本没再长高。谁让他光长心眼,心思太重,才不长个了吧。而且盛世的体育每次拼了命也只能刚刚达到及格线,被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同学们嘲笑弱鸡,就算他骂人再厉害,也追不上四散而逃的几只跳梁小丑。虽然盛世不会放过他们,事后一定会想其他办法报仇,但耻辱可以说是刀刀扎在了他的自尊心上,而且刀刀见血。后来更是一步步目睹着曾经可爱幼小的弟弟越长越高,运动细胞越来越发达,让盛世对他越来越眼见心烦。可怜的盛景就此一头雾水地失去了曾经心爱他的哥哥,多了个腹黑毒舌热衷欺负他的盛世。
      但这只是盛世成为盛景心理阴影的缘由,至于为什么开始讨厌盛世,就不得不提这个成了精的狐狸干过的那些黑心事。
      少年被敷衍了两次,不满地提高了音量,“和你一个姓,是你家人?”
      “是,一个超级讨厌的人,你这么想听?”
      小朋友点了点头,似是很向往了解正常家人间的点点滴滴。
      盛景拗不过执拗的小朋友,“盛世是我哥,是个超级天才。”
      少年听到超级天才四个字,不屑地呲了个牙。
      盛景想到身边这个也是公认的神童,难怪和自己不对盘,自己是倒了八辈子霉,怎么身边竟是些百年一遇的奇葩,还总是克自己。
      盛景想了想,挑了件盛世诸般恶迹里最让他咬牙切齿的一件,娓娓道来,“我这人开窍晚,上高中的时候才渐渐意识到自己和别人有点不同,当时很害怕,觉得自己不正常,但一个人远在海外,身边没有可以倾诉和信任的对象,也不敢贸然去找心理医生,思前想后,煎熬了很久,最后还是告诉了同在英国上大学的盛世,我当时天真的以为那家伙见多识广,肯定有办法帮我。结果那货不但没有安慰我,还拿这件事威胁了我整整三年,直到我和他去了同一所大学。入学报到那天,呵呵,我亲眼瞧见那家伙不知廉耻地和一个英国佬公然在学校门口亲得难舍难分。当时我脑子一热就冲过去了,结果那家伙没半点惭愧地跟我说,‘我没说我不是gay啊,而且我早跟老盛和白女士出柜了。’我气得差点和他当场断绝关系。”盛景想起那天的经过,越说越气,“你见过这么坑亲弟弟的吗?亏我这么信任他,那三年为防止他向白女士告密,我可是给他当了三年奴隶,做牛做马,一次恋爱都没敢谈,还被死党叫了三年和尚。还有我大二那年,,,,,,,”
      盛景一路说得慷慨激昂,从小到大,这是他第一次向别人痛快地吐槽盛世。虽然是个才认识3天的小朋友,还是一桩杀人案的嫌疑人,但不知为何,他在跟少年说这些时,特别的自然顺畅,像和一个认识多年的老友一样亲密无间。
      盛景又讲完一段盛世欺凌弱小的恶霸事件后,口干难耐,停下来补充水分时,才发现身旁的少年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过话。少年恢复了往常安静沉默的样子,悉心扮演着聆听者的角色。
      “小朋友,你说他是不是特别讨厌?”
      “嗯?”少年被点到名时,有些茫然,不过在看到盛景一脸期待认同的眼神后,明显迁就道,“好像是挺讨厌的吧。”
      盛景,“???骚年,你这么牵强,是认真的吗?这么邪恶的人没有引起你的共鸣吗?”
      少年眨着无辜的眼睛,想了想说,“我不清楚,虽然你口口声声说着他的坏话,可我感觉不到你讨厌他。你们感情挺好。”
      少年褪去了白天温顺乖巧,病态多疑,轻浮挑逗等的各种伪装,真实的他只是一个孤独的小孩。
      盛景再次不争气地心软了,“好啦,别只我说,你也说说你的事。”
      少年没精打采地回道,“我的事,你不都知道了吗?有什么好说的。”
      盛景努力地活跃气氛,“不是指那些,肯定还有我不知道的,比如青春期的烦恼啊什么的,我今天就好心做一次知心哥哥,专门为你排忧解难。”
      “我怎么可能有那些无聊的烦恼,一个学费和一日三餐都解决不了的特困生,有什么资格谈情说爱。”
      盛景有些诧异,“你不是有个亲戚会资助你成年之前的所有学费和生活费吗?”
      少年无甚表情地回道,“假的。”
      少年的坦诚和直白让盛景有点懵,“什么意思?”
      “没有这个人,是我伪造的,我不想再回福利院,也不想再被陌生人领养了。”
      少年不加掩饰地诉诸了自己的秘密,盛景有些惊讶,“那你父母留下的遗产呢。”
      “那些钱有其他用处。”
      “什么用处能比你现在维持生活还重要?”
      少年的态度一下子冷硬了起来,“和你无关。到你了。”
      “什么到我了?”
      “一人一件,我说了一件自己的事,该你说了。”
      盛景宠溺一笑,“好,你想知道什么?”
      “你是盛氏集团盛启明的儿子?”
      盛景没想到少年会问他的家世,不过他是谁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就诚实地回答,“是。”
      “那你为什么要做警察,又累又辛苦,为什么不回去继承家业?”
      “有盛世了啊,他那么奸诈世故,从小就长袖善舞,油滑腹黑的和个老狐狸似的,而且各方面都那么优秀,作为盛家的继承人再合适不过了。我嘛,还是更喜欢自由,做个逍遥自在的富三代小警察多好,盛氏一族荣辱兴衰那么重的担子,我可扛不住。你问这个干吗?”
      “没什么,只是好奇一个好端端的富二代为什么不在家做个米虫,而跑去做辛苦的刑警,还以为你夺嫡失败,失宠被流放了。要是我像你一样含着金汤勺出生在别人终其一生也难以望其项背的终点,我就什么也不做,每天吃喝玩乐,混吃等死。”
      “小朋友,你宫斗剧看多了吧,还有你现在的思想很危险啊,少年强则国强,你这么颓废可不符合当代社会主义接班人的价值观啊。”
      少年幽幽地望过来,“男朋友,你不是富二代吗,不,是货真价实的富三代,要不你包养我吧,我会卖萌,会暖床,还吃得少,超划算。”
      盛景对上少年渴望的眼神,没脾气道,“你需要多少学费和生活费,我给你,还有把打工辞了,那个土拨鼠一看就对你心存不轨,职场骚扰懂不懂,万一他利用老板身份强迫你做什么呢。辞了工作,你也可以节省时间,好好学习。”
      “男朋友,你好强势啊。邵老板可是好人,你冤枉他了。”
      盛景酸唧唧地反驳,“你竟然会夸人好,你喜欢邵老板这种类型?”
      少年歪头贴上盛景肩膀,“男朋友,你在吃醋吗?”
      盛景当然不会承认,“怎么可能。”
      “邵老板强迫不了我的。”
      盛景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少年古灵精怪道,“我就是知道。不过男朋友,,,”,少年伸直食指在盛景眼前晃了一圈,又四指收拢拇指相扣,挑着眉一脸欠揍样地凑到盛景脸前,“你是哪种,如果你是这种型号,我也可以勉为其难,,,”
      盛景气得一脚油门踩到底,想把旁边笑得四仰八叉,没个正形的人丢下高架,“闭嘴,”小小年纪满脑子黄色废料,哪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青少年就该禁网。

      夜色将浓,华灯初上,正是齐园最热闹的时候。
      盛景选了一家人气最旺的店,捡了角落位置落座,随手将菜单扔给洋溢着兴奋的少年,“想吃什么自己点。”
      少年毫不见外地大点一通,“被包养的感觉真幸福。”说着将酒杯往盛景面前一推,示意自己要喝酒,盛景拿过啤酒,放到了自己脚边,“想喝的话,把该招得都招了。”
      “那是当然,你都答应做我男朋友啦,我肯定知无不言。”
      “我没答应。”
      “那你包养我干什么,我可不做小三的,我是有节操的。”
      少年的声线干净清脆,在嘈杂一片的店内也非常清亮独特,周围几个捕捉到关键词的吃瓜群众纷纷转头围观,其中酒过三巡,脸红上头的一桌妹子像装了特殊雷达,齐刷刷看向他们二人,一个个眼冒狼光,议论纷纷,“我就说,我就说,他们一进来我就注意到了,关系绝对非同一般。”“是啊是啊,两个人都好帅啊。特别是那个小受,又酷又欲,好诱惑啊。”“我比较喜欢那个攻诶,身材好好,好有型,而且一看就是器大活好的忠犬类型。”“啊我死了。”
      盛景听着背后越来越不堪入耳的八卦,如坐针毡,又不好出声训斥,只能假装听不懂,郁闷地猛灌了一杯啤酒。
      一旁的小朋友,完全没受干扰,五花肉塞了满满一嘴,脸颊鼓得像只小松鼠。少年看盛景坐立难安的样子,本着关爱中老年人的传统美德,友好地将一串刚烤好,还冒着滋滋热油,香气扑鼻的羊腰子递向了盛景,还微笑着冲那群如狼似虎的腐女友好地招了招手。气得盛景差点闪了老腰,这小子什么时候能让人省点心。
      盛景黑着脸“啪”地将酒杯撂下,用筷子狠狠敲了下桌子,不再废话,“你为什么跟踪王延哲,那天看到了什么,全都如实招来。”
      少年看着暴跳如雷的盛景,完全无动于衷,深知这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只会吓唬人。
      市局刑事科要是知道有人这么看待盛队,绝对大跌眼镜,说不定会将人抢来做成活标本,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人才,全队上下谁不知道盛大队长作风雷厉风行,心狠手辣,作为远洋市第一魔王的关门弟子,继承了杨大魔头全部衣钵,尽得真传。
      然而此时的盛景面对对面全身心投入美食的少年,确实无计可施。自己以往的手段,要么太暴力,要么太阴狠,而眼前一脸满足,香香地啃着烤排骨的小朋友,可爱的像某种毛绒动物,实在不忍心伤害。又一次丧失了底线的盛景默默听着背后三五不着调的八卦,心甘情愿帮小朋友剥起了小龙虾。
      盛景将剥好的小龙虾一只一只整整齐齐地摆在少年身前的小碟子里,少年一边嗦着比他脸还大的烤带子,一边看着盛景强迫症似的摆放方式,快摆满一整圈时,少年放下了手中吃了一半喷香四溢的烤带子,一根根吮干净油滋滋的手指,出其不意地在盛景再一次将手伸过来,摆放剥好壳的小龙虾时,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杯盘狼藉的半空中,一颗珠圆玉润的小龙虾在盛景指尖晃晃悠悠。少年歪着头,有模有样地学了下盛景的标志性挑眉,随后俯身向前,一口咬住了那颗饱满的虾肉,舌尖不经意间略过某人泛着红油的指尖。
      人类敏感的神经末梢对突如其来的湿热触感响了警铃,这0.1秒的奇妙触感沿着盘宗错杂的神经纤维迅速传递到盛景的中央枢纽,接收到微电流信号的大脑髓质瞬时炸开烟花。
      成功攻城略地的少年随意咀嚼了几下肉质紧实,香辣入味的战果,小巧的喉结跟着吞咽的动作上下动了动。
      “好吃。”
      被炸蒙了的盛景不自觉得也跟着咽了口口水。
      隔壁雷达站的姐妹们炸了锅。
      “哇,小攻好宠哦,虽然看着凶,但绝对忠犬呐。”“才没有凶,看小攻的眼神,不行了我要溺死在里面了。”“那个小受吃东西的样子好可爱啊,好想抱回家养起来。”“什么可爱,你太天真了,看到他刚才咽东西的样子了吗,艹,太会了,我鼻血要出来了。”

      吃饱喝足,少年蔫蔫地靠在椅背,一动不动,看样子是吃撑了,只剩一双眼睛追着盛景手里的啤酒上上下下。
      誓死捍卫最后一丝底线的盛景,将啤酒移出少年视线,“可以说了吧。”
      少年摸了摸圆鼓鼓的肚皮,找了更舒服的姿势瘫下去,“好好吃啊,要是每天都可以吃到就好了,再配上一杯冰镇啤酒就更好了。”
      “小朋友,不要得寸进尺,再不说,现在就把你抓走,“理智回归的盛景一字一顿地强调道,”不,是,吓,唬,你。”
      “好好,怕了你了盛警官。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王延哲离家的前一天晚上,来逐光找我了,监控你们也看到了,他说他一直暗恋我来着,不想走之前留有遗憾,就鼓起勇气跟我表白了。我问他要去哪儿,他只说朋友介绍了其他工作,薪酬给的不错。他那天吞吞吐吐的,我直觉有问题,怕他出事,才跟踪了他。”
      “你是这么关爱小伙伴的人吗?”
      “男朋友真是了解我,比起担心他,我更好奇万一真有什么工作可以赚大钱呢,那我是不也有机会啊。”
      “赚快钱的方法刑法上都写着呢,你一个神童,会不知道?”
      “知道归知道,但总得有人带你入行啊。”
      “你不是真的想犯法吧?”
      少年垂着眼帘没回答。
      “我不管你之前的想法,反正现在开始你再也没机会了,而且你也看到了王延哲的下场。”
      少年窝在狭小的椅子上,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那当然,我男朋友可是远洋首富,还愿意包养我,我犯不着没事找事。”
      盛景看着少年脸上虚假的笑容,完全没有放下心来,虽说他现在没有什么犯罪的理由,但一向不按常理出牌的少年,谁知道又会给他什么“惊喜”呢。
      美术馆的监控显示,王延哲在表白后,接过一个电话,但王延哲本人的通讯记录却没有这通电话,这印证了卫敏东说他给过王延哲一个额外的手机方便两人联络,这样的话,那天晚上打电话的人会是卫敏东吗?
      盛景想到这点后,急忙确认道,“王延哲那天晚上接了一个电话,你有听到什么吗?”
      “没有听到,他接电话时故意走开了。”
      有些失望的盛景继续盘问,“你跟踪他时,有什么发现吗?”
      少年翘起二郎腿,挺了挺鼓起的肚子,舒适地眯着眼,缓缓吐出了一个字。
      “有。”
      “是什么?”
      “王延哲在凌河公园上了一辆银灰色的轿车,车牌号是ZA67558。”
      这可是一张揭开敌人面纱的入场券,盛景急切地追问,“拍到照片了吗?有看到车上的人吗?”
      “没有拍照,我记在脑子里的,隐约看见车里面有三个人,没有人下车。”
      “是你用虚拟号码给王延哲打的电话?为什么隐藏身份?为什么不报警?”
      少年懒洋洋地摆了摆手,“盛警官,不要给我安莫须有的罪名,我可不知道什么虚拟电话,也没有刻意隐藏身份,而且就我所知,王延哲不过是要去打工,谁能想到他会遇害,我为什么要报警。”
      “我上次问你,你为什么不说。”
      “不想受到牵连,作为一个普通群众,这不是很正常的心理嘛。”
      “你这是知情不报。”
      “男朋友,你要抓我吗?”少年无所谓地手心向上,伸出手腕,向盛景示意,“不过知情不报犯法吗?我又没包庇嫌犯,只是不想被一些麻烦事缠身而已。”
      少年一副拘留所常见地痞流氓的无赖样,将死猪不怕开水烫演绎地活灵活现。
      被连续骗过两次的盛景,也不会再轻易被这小子的演技糊弄。既然他不承认,盛景也没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但他直觉这小子知道的绝对不止这些,甚至可能清楚王延哲到底要去做什么,才跟踪的。
      他到底在隐藏什么,又为什么要隐藏呢。少年身上似乎有很多秘密,不止他的家庭和过往,一定还有什么他还没调查到的,他和这个案子的关联可能比预想中更密切。要挖出这些真相,需要取得他百分百的信任。现在这小子明显还在兜圈子,不肯说实话。
      盛景眯起眼睛颇有威压地注视对方,少年则神态大方,任其注目,张扬嚣张。沉默在发酵,最终还是盛景败下阵来,有些人须得慢慢磨,“吃饱了就走吧,我送你回家。”
      少年嘟着嘴,开始撒娇,“我不想回家,一个人没意思,我想去你家。”
      “不行。”盛景的回答斩钉截铁,不留余地。
      少年眼神疑惑,“为什么,难道我想错了,男朋友你不是自己住?”
      盛景扬眉吐气道,“我当然不是一个人住。”
      少年双手背后,像个故弄玄虚的道士,大摇大摆地围着盛景左转两圈,右转两圈。盛景为防止少年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本能地闪身躲开,却被少年一把按住,“别动。”少年弯下腰从盛景深色的西装裤上捡起一根白色的猫毛,嘚瑟地举到盛景面前,“你的同居人是猫变的吧。”
      果然太过聪明的人都一样讨厌,被识破的盛景气恼地扣住少年晃来晃去的手, “不行就是不行,没有为什么,你离我远点。”
      “男朋友,不是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吧,不要这么小气啊。”
      盛景对少年变化无常的性格无从下手,只能小心翼翼地提防着被套路。
      他不再理会少年的死缠烂打,自顾自去吧台买单,结果少年和个粘性十足的牛皮糖一样,死死抱住他一条胳膊,怎么甩都甩不掉,“不让我去你家,难道你是害怕自己突然兽性大发,忍不住会对我做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盛景实在丢不起这个人,他忍无可忍地揪起少年后脖颈,像拎慈禧一样,把人拖出了店。
      盛景头也不回地往停车场走去,少年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变着法地戳弄身前人宽阔的肩背,完全没注意周围越来越少的行人和越来越昏暗的灯光。
      渐近停车场深处,阔步前行的盛景突然一个擒拿手将身后洋洋得意,没有丝毫防备的少年按倒在了车玻璃上,拉高他的双手紧紧锁住,欺身压下,恶狠狠地威胁道,“怕吗?怕就闭嘴,再说一句废话,当场办了你。”
      两人胸腹,双腿都紧贴在一起,少年试图挣扎,但身体被死死箍住,动弹不得,一向苍白的脸上泛起了绯色的红晕,慌张地将脸撇向一边,不再敢直视身前荷尔蒙太过浓烈的男人。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盛景,眼中的风暴愈加汹涌。
      。。。。。。
      少年苍白的指节缓缓抚摸过盛景的脸颊,“男朋友,你多虑了,你要是有需要,我当然会配合的,这不是被包养的职责嘛。”
      盛景感受到对方强装镇定下的一丝颤抖,加重了钳住的手劲,“既然你这么有觉悟,你在抖什么?嗯?”
      少年一脸倔强,不甘屈服,“是你的错觉。”
      盛景还是不忍心欺负他,随即松开了钳制,软下语气好言相劝道,“小朋友,我不会伤害你,但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绅士的,我害怕你受到伤害。”
      少年有些薄怒地推了一把盛景,从他身下的狭窄空间滑了出来,“你不会以为我对所有男人都这样吧?我看起来像个傻子?”
      “那你为什么对我?”
      “因为喜欢你啊。”少年的话说得吊儿郎当,看不出任何诚意,但盛景的心跳还是少了一拍。
      但他不会轻易上当,看似单纯的少年其实是个惯犯,纯良的外表掩盖了他的腹黑,像颗黑芝麻馅儿的汤圆,外面有多软糯剔透,里面就有多乌漆嘛黑。他不喜欢少年这副没心没肺,随意对人说喜欢的样子,就算是对他也不行。而且今天之前,少年对他的态度连友善都算不上,自己还没小心爆了人家家底,没被拉黑就不错了,何谈喜欢?
      盛景自嘲一笑,没有接话,“先上车吧,外面凉。你住仓槐新苑?”
      少年想说什么,但看到盛景沉了脸色,似乎真的生气了,便适可而止地打住了,点了点头,顺从地上了车。
      盛景一路上脸黑得吓人,少年也没敢再胡搅蛮缠,只是疑惑不知道怎么就触了他的霉头,明明更过分的话都说过,也没见他这么生气。

      仓槐新苑是盛景从少年档案上看来的,这个小区离美术馆不远,里面部分是老城区拆迁的安置房,总体治安还不错,算是个中档小区。
      小区位置稍偏,这个时间已经见不到多少行人了,只有偶尔一两个遛弯的大爷大妈匆匆而过。盛景本想将少年送到楼下,亲眼见人进家门的,但少年执意不肯,态度礼貌又客气,和上车前判若两人。说是怕他麻烦,小区里面路窄,不好倒车,让他送到小区门口就可以了。拗不过他的盛景只得将车停在门卫附近,目送少年跟警卫大爷打了招呼,熟门熟路地拐进楼才放心离开。回去路上,盛景不由得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脸色太吓人,把小朋友吓到了。

      路灯下的树影摇曳婆娑,安静的夜晚唯有风与叶的窃窃私语。
      小区大门处,一个瘦削的身影去而复返,来人压低的帽檐下,是一双坚定,杀气凛然的眼睛。
      他站在路边随手拦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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