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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也会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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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烨,华虚丹效果如何?半个月了,好的差不多了吧。”
赵月盈正在给宁霜撵草药,头都没抬一下,淡淡回道:“人还没醒,你的华虚丹副作用大,有待改进。”
“你怎么把华虚丹给她的,华虚丹这个东西可不是人族能得到的。”
说话的是一个青衣少女,看上去约摸十四五岁的人族样子,个子小巧,脸上稚气未脱,神情确是不符合长相般,骄傲又矜贵。
可能神君都是如此?纵使他们长相各不相同,他们的神态气质却相似的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此人正是天族神君镜姬,算是月神殿下在天族唯一的还能称得上朋友的。他们两都是同样清冷的性子,只不过月神是天性如此,而镜姬则是鄙夷一切无所事事,修为底下的神君仙人们。她性情傲慢,从不给人留情面,不想搭理就是真的一句话也不会多说。
赵月盈迟了一会,才缓缓答道:“我拿刀威胁她吃的。”
此刻的镜姬也同样是谁欠了她钱似的表情,冷哼了一声:“用得着吗,她都残都要用华虚丹了,废人一个,还用得着拿刀威胁吗?”
当然需要,宁霜骨子里有魔君的骄傲,怎么能像对待废人一样……
“真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为了一个魔族用掉我们天界仅有几粒的华虚丹,就她那点伤,简直是大材小用。”
镜姬看着沉默不语的好友,恨铁不成钢,天族跟魔族谈什么感情呢,注定是没结果的。魔族血统低贱,千百年来,他们天族从不接受魔族的联姻,他倒好,还上赶着!
华虚丹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同样也是可以增加几百年修为的灵丹妙药。在镜姬眼里,魔族的那个魔君是一点都不配,甚至是暴殄天物。
子烨一年前突然让她帮忙看顾月泉,还让她堂堂司命神君徇私凭空编出一个齐王世子赵月盈的人族壳子给他。她当时觉得子烨一定是发了疯,好好的月神不做,跑到人界做什么劳什子世子。还以为他只是体验生活,好家伙,跑到魔界给人家魔君做偏房???
要不是这人半个月前又跑过来找她讨药,她都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跟魔界扯上了。
“子烨啊子烨,你到底在干嘛?这个女的怎么就迷住你了?还是个魔头,我真是不明白。”
赵月盈这才抬起头,月光散到他的眸子里,亮晶晶的,有细碎的光芒。
“她很好,我喜欢她,想要她快些好起来,不算大材小用。”
他说的很慢,承诺一般。
“切,一口一个喜欢,你懂什么是喜欢?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知道看书的纯情少男,看过几个话本子,就成情圣啦?”镜姬道。
赵月盈被她一番羞辱,再宠辱不惊的样子,也有一丝动容。唇被他紧紧抿着,没了血色,模样倒有些委屈。
镜姬摆了摆手:“罢了,随你。别怪我没提醒你,魔族什么下三滥的玩意都会,你可别被发现了。到时候你心爱的魔君可没你那么好心。”
走的时候,镜姬突然想到什么,不放心地问。
“喂药的事,她不会记得吧,可别怀疑到你身上了。”
“施了咒,不会记得。”
魔君终于醒了,这个好消息轰动了魔界上下。
宁霜一睁眼就看到自己的寝宫站着的坐着的全是人。两个叔叔坐在她床前,关切地看着她。二叔张嘴说了什么,她的双耳疼痛无比,连着头都一阵一阵的晕眩,她痛苦地紧闭双眼,伸手想去揉自己的耳朵,在没碰到耳朵时被一个有力的手抓住,她不满地想挣开,那手却不识趣地攥的更紧,她控制不住地怒吼,却只发出了几声拼凑不起来的呜咽。
她红着眼看向抓着她手的金铎,似乎想说什么,喉中喘出几口粗气。金铎看着她无措不解的目光,心疼不已,松开手,快速的在她身上点了一下,施了定身咒。
他用灵力在空中写字,金色的字一排排地在宁霜眼前展现。
“君上耳朵的伤还没好,暂时听不到声音,可能还会头痛,目眩。君上现在不能说话是因为大病初醒,慢慢就能说了。”
宁霜看到这一行字才慢慢安静下来,不再失控地发狂,一双眼睛空洞无神,瞳孔涣散。
金铎解开她的穴,她的全身松散地瘫在床上,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天帝,去,快……”
她说的断断续续,拼不出完整的话,金铎却还是听懂了,转身走出寝宫。
宁霜的二叔泌州王宁明觉见他二人说完了,才一脸严肃地通过写字和宁霜交流,他对天族的这次行为非常生气,天族竟在他魔界地盘上伤了魔君,把他们魔族当成什么了!他只想赶快练一支铁骑杀上天界,好替他可怜的侄女出一口恶气。
他这侄女,从小就是个苦命的,先是没了娘,爹又是那副德行,小小年纪就受了这么大的罪,他是打心眼里心疼小姑娘。他越是心疼,越是气自己大哥,气他干的那混账事。
宁霜的反应很少,可以说几乎没什么反应,她的眼睛看着那些文字,心却没在上面,她在想一个人,那个自她醒了就没看到的身影。
她冷笑,怎么,吓跑了吗?
你胆敢离开,我……
她现在行动不便,只能调动全身的灵力探寻。
找到了,她将灵力凝成半透明的本体,朝那处走去。
赵月盈,赵月盈,赵郎,赵郎……
入目的画面让她血液凝固,她看到了赵月盈身旁的女子,稚嫩娇小,优雅高贵,让人想到白天鹅。这女孩和她的赵郎站在一起竟是般配极了,这令她更是气恼,看着他们两人相谈甚欢,赵月盈的表情都比平时多了些,一股醋意直冲她的心头,让她想要立刻冲上去,把他们撕碎。
半透明的灵体脚步停住了,终究是灵力幻化而成的,没有实体,行动受限,别人也看不到。她又能怎样呢,她本人瘫倒在床上不能动弹,她难道还要用一个灵体去捉奸吗?生出一种无力感,那苦闷就憋在心头无法发泄。
又有些后悔了。
发誓从不后悔的魔君心里想。
赵郎赵郎,我的赵郎,我的,我的,我的……
赵月盈得知宁霜醒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是碧丹跑来告诉他的。他匆忙赶过去的时候,寝宫里已经没有一个人了,应该是宁霜把她们遣散了,这好像是她的习惯,一到晚上寝宫里就没一个仆人。
踏进内殿,她只留了床头一盏微弱的烛火,烛光摇曳,照的四周很亮,床上的女子却被阴影覆盖,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君上。”
“……”
睡着了吗,他走过去,想把灯吹灭,靠近床边却被一股软绵绵的力量扯住了袖口。
赵月盈俯下身,果然,女子的黑眸睁着。
“她…是…谁…”
女子的话沙哑的不像话,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赵月盈不解,他?他是谁?什么他?
女子还是不依不饶的重复问:“她,绿色,跟你,她,是谁?”
赵月盈心中顿悟,绿色的,是镜姬,他猜想宁霜应该是用灵体找他,恰巧撞见了。
宁霜这是吃醋了吗,那是不是说明她是喜欢自己的,他竟有些雀跃。不过,他却暂时不能跟她说实话。
“她是四郡主的侍女,我们两个之前共事。”
这次四郡主跟着泌州王来看宁霜,他是知道的。他的身份,也只有这一个关系网是宁霜不了解的,只能这样说了。
宁霜皱了眉头,咬牙切齿地开口:“我 ,听,不见,写,给我。”她扬手,变出一副笔墨在桌上。
赵月盈怔住了,听不见?
他把灯一盏一盏地点上,坐到宁霜床边,表情严肃:“枕到我的腿上,我看看你的耳朵。”
也是,赵月盈好像比她宫里的大夫还厉害,让他看看没啥坏处,说不定能治好呢。
宁霜乖巧的照做了。
赵月盈凑的很近,温热的呼吸轻柔地喷在她的耳上,暧昧的距离让她有些心跳加速。
他看了好久好久,久到宁霜都快睡着了。
连赵郎都没办法吗,金铎果然是骗我的,这耳朵,估计没救了。
宁霜扁扁嘴,有些难过。
果然,她看到了赵月盈微蹙的眉头,他好像有些生气,眸子都暗了几分。
他大步出去了,很快又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窄腰宽臀的透明瓶子,里面盛了半瓶绿色的液体,微微晃动着。
“侧着躺好,有点痛,忍一下。”赵月盈拿起纸笔写下,然后用细木棍裹了棉布,蘸饱了药水,伸进她耳朵里。
他没称君上,今天的赵郎,有点凶,是生气了吗,为什么?说起来生气,她才是应该生气的那个吧。她受伤了,这人还跑去跟人私会!
宁霜把牙咬的咯咯响,赵月盈选择无视。
“赵郎……”
她这次口齿清晰,反而叫的黏黏糊糊的,撒娇一般的委屈。
赵月盈叹了口气,手上动作温柔了许多。
那绿色的药液进入耳朵冰凉凉的,没过一会又变得烫人。宁霜被烫地惊呼一声,整个人又被赵月盈扯进怀里,大手在她耳旁揉捏。
她真的感觉耳朵舒服了许多,头也不痛了。“你真厉害!”
他受了表扬,没有见到高兴,表情淡淡的,说了句不相干的。
“君上不要再丢下我独自涉险了。”他写到。
宁霜读后朝他眨眨眼表示知道了。
‘不会了,我已经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