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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少年镖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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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空,毫不吝啬的将热浪和光芒热烈而均匀地撒在黄沙之上,那云朵都被这灼人的热浪带去极乐世界,扭曲的空气或许是她们弥留世间的最后一缕魂魄。
一行人在这望不到头的沙漠中缓缓前进,偶有驼铃声阵阵,周围有几人围着骆驼,那是丹州最有名的丹风镖局派出的镖师,均为五大三粗的男性,他们保护的正是那六峰骆驼载着的货物和商人,两个镖师保护一峰骆驼,另有一个带路的和一个殿后的,这阵仗也只有丹州的何氏请得起。
似乎是为了保存体力,这一路上都没人说话,眼看着就要到太阳最烈的正午,为首的镖师才大喝一声让队伍停下。
“就要到巳时了,这里阳光毒辣,各位不妨在棚下歇歇脚。”
说是棚子,却也只是用两块布和三根木杆搭成的一小片遮阳区域。按照情义礼,这样的待遇是不应该出现在丹风镖局中的,但是在这一滴水都没有的无垠黄沙中,何氏的商人也不好有任何异议。
“师傅,咱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啊?”一个较为年少的镖师接过水壶,那个人摇了摇头道:“不好说,最近正是春初,随时都有可能起沙尘暴,咱们到现在没遇上,保不准日后会不会遇到。”
那少年镖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这是他第一次出镖,在他的印象中的出镖跟他现在应该是不一样的,应该更加热血沸腾一些。
大漠天气瞬息之间千变万化,一行人刚歇息好走了一段路,远远地便望见天边一道黄沙做成的墙向他们飞快袭来。
“是沙尘暴!”
“快!快躲!”
“这里没有躲藏的地方,先不要慌,去东边!东边!”
“……”
不几时沙尘暴便席卷而来,这些人匆匆躲到一片沙丘之后。
“今天恐怕是过不去了,等沙尘暴过了再说!”镖头把外衣脱下盖住头,“都躲在骆驼后边用衣服盖住头!”
一行人匆忙照做,那些商人还有两个手忙脚乱的,少年镖师看着他们,胸中突然升起一股热血,忙扑上去把两人按住把自己的衣服盖在二人头上,还没等他把衣服盖好,一个坚硬的东西就随风刮来打在他的额头上,少年镖师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便昏了过去。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沙暴似乎是平息了,少年镖师有了一些意识,眼前是一片黑暗。只感觉到鼻子似乎被人摆弄着,他也顾不得头痛欲裂,一个飞身把人双手反绑按在身下。慌乱间不知碰到了什么东西,一阵瓶罐落地,
“杀人啦!杀人啦!”女子惊慌的呼救声从身下传来,听着不像是练过的人,这一声完全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
“珠儿姑娘!”外面的人听到呼救急忙打开门冲了进来,少年镖师还没来得及判断来者在什么方位就被从床上扔了下去,摔得他屁股生疼。
“珠儿姑娘,你可安好?有没有被这个不义之人弄伤?”来人声音中气十足,言语间充满了怒气,少年镖师看不见来人,只得坐在地上猜测自己身在何方。
“我没事安大哥。”珠儿说道,她惊魂未定,但还是努力压下情绪“这人才醒,恐怕是不知身在何处才这样,公子让我在他醒后马上通知他,劳烦安大哥看住他。”
珠儿说完就打开门不见了踪影,被称为安大哥的人在珠儿离开后才走到他面前,“你是谁?”
“我是谁?”少年镖师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们抓我来还不知道我是谁?还有我的眼睛,是不是也是你们弄瞎的?”
“弄瞎?”安大哥冷笑一声,“满嘴胡言。“我们东家可从不做如此卑鄙之事,我看是你自作自受毁了双目,居然还敢在此血口喷人,要不是东家好心将你从沙暴中救下,还轮得到你在此叫嚣?”安大哥提溜小鸡似的把他扔到床上,自己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少年镖师被安大哥这一连串话的信息量惊得说不出话,是了,他师傅带着他出镖,半路遇到了沙尘暴,他少年血性被一重物击到头,后来的事情便一概不知了。
突然一个颠簸打断了少年镖师的回忆,他这才反应到自己正坐在马车上,这马车里还有卧榻和摆放东西的地方,但不知是何人的车,也不知要去往何处。
“那……那我师傅呢?”他胡乱抓了一个方向,想要抓住安大哥,但是毕竟是失了明的人,完全南辕北辙。
“我们可没看到你师傅。”安大哥不耐烦道,“滚滚黄沙,只有你像死人似的趴在地上,只穿着中衣不成体统。”
“不可能!我和我师傅一同出镖,我们都躲在一起的!”
“躲?一片平地有何处可躲?”安大哥皱眉。
“可是……我是丹风镖局的人,这是我们镖局的腰牌,前几日刚从丹州出发。”他慌忙解下裤带,把里面的腰牌递了出去。
安大哥看着他不像在说谎,一把结过了腰牌,上面丹风而已苍劲有力,另一面印着镖局的标志和一个名字。
“胡玉书?”
“啊?”少年镖师,亦或者是胡玉书答到。
“姓胡,你的兄长是胡玉砚,当朝的礼部侍郎?”
“你认识我兄长?”胡玉书一个激灵。
“何止认识。”安大哥把腰牌给他扔回去,“碰到我们算你好运,一会儿有人来解你疑惑。”
话音刚落,马车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杜大人。”
“不必了。”来人嗓音沉稳,但听着年轻,想是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
“你醒了,感觉可好?”被称为杜大人的那位走到胡玉书的面前,“还好。”胡玉书不敢贸然说话,这个人的气息让他感觉有些危险。
“好。”他突然扒开胡玉书的眼皮,还没等胡玉书挣扎就放开了手。
“双目失明,这就是你所谓的好?”
“仲兄。”安大人低声道“他是胡玉砚的弟弟。”
“……”杜仲静默了片刻,“当真?”
“他的腰牌确实如此。”
“难办。”
杜仲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救上来的居然是你。”
“你们都认识我哥?”胡玉书惊讶把他救上来的到底是何许人也。
“你如何证明你就是胡玉书。”杜仲答非所问,“广袤大漠,怎能正好救上胡玉砚的弟弟?”
胡玉书此刻都要急死了,他双目失明头痛欲裂,到现在还要被人怀疑。
“我有腰牌——”
“可以偷也可以仿造。”杜仲道,“无论你是谁,先告诉我,你为何在大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