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打架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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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中午和咱们那个小教官一起吃饭的人你看见了没？听说是国防部的人。”
“你听谁说的？看起来年纪不大啊。”
“我听其他教官说的。再说了国防部也不一定就是高官，不还有秘书什么的么。”
“哎，你说他跟小教官什么关系？”
“能是什么关系，八成是小教官国防部的亲戚派秘书过来看看他，疏通疏通关系什么的。”
“我就知道他那个教官是靠关系得来的！我呸！”
“哎哎，来了来了，嘘嘘……”
“你们几个！动作到位！”简阳站在一旁监督了会，自然地看向苏泉。
苏泉一席话听下来有些尴尬，下意识避开简阳的目光。
简阳不甚在意地拍了下苏泉的肩膀，走到了下一组。
哨声响起，白天的训练终于结束了，众人死狗一样拖着身体。
“解散！苏泉，留一下。”
苏泉脚步一顿，不远处有戏谑的口哨声响起，“嘿，小跟班！加油！”
有人在苏泉耳边小声道：“你怎么得罪教官了？”
苏泉咬了咬嘴唇，他也想知道，教官为什么就跟他过不去，他哪得罪教官了。衣服他也给洗了，卫生也给打扫了，到底还有哪里不满意？
又是额外的十组动作，做完后苏泉走路都要打摆子了。之后他还要陪教官一起吃饭，为什么教官就不能和其他教官一起吃呢？
每次教官和他一起吃饭，他们身边一米范围就真空了，没有学员想坐他们附近。
对于简阳成为教官这件事，大家依旧不满，只是这种不满从明里转到了暗地。
简阳是教官，他可以不在乎，但是自己不行。这种对他的格外关注几乎把他从学员中割裂开来，没有人愿意和他在一起，一想起昨天中午其他学员拒绝和他一桌吃饭他就难受，原来被排挤的感觉是这样的……
苏泉咬着嘴唇，摇摇晃晃地跟在简阳身后。简阳的余光一直在苏泉身上，他侧过身下意识抚摸了下苏泉紧咬着的嘴唇，“怎么了？不舒服？太累了就先回去，我给你打饭。”
苏泉被摸得一愣，紧跟着身体后仰，险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简阳伸手欲扶，苏泉已经扶着墙站稳了。
他摇摇头，“没事，教官，我自己去吃。”
见苏泉坚持，简阳也只得点点头，“行吧，等会回去冲个热水澡，我再给你按按，很快就解乏了。”
教官给学员按摩？苏泉不知该作何反应，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
路过外骨骼训练室，里面几个教官在鼓捣一个外骨骼。他们每个太空兵都是半个机械师，在外出任务时，如果装备出了问题也不可能等着几十万公里外的机械师来给你修，一些小毛病必须会自己处理。
“怎么回事？老出问题。”
“这才修了几天，怎么……”
“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又……”
只言片语传到简阳的耳朵里，简阳瞥了一眼，拦住了几乎是闭着眼睛往前走的苏泉，“等我一下。”
苏泉只得倚着墙，等在一边。
“怎么了？我看看。”简阳撸起袖子，走过去。
围在那的几名教官，闻声转头，又同时皱起了眉。
这人来凑什么热闹，胎毛还没退净呢，能会个屁！
来刷存在感？
以为靠着见不得人的手段弄了个教官的位置，就真是教官了，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
简阳没管其他人的反应，直接上手检查起来。
“哎，你！”一个教官想阻止，另一名教官拉了他一把，使了个眼色：你让他弄，看他最后弄不好怎么收场。
那名教官放下了手，几人就那么揣着胳膊围在一旁，等着简阳出丑。
“好了。”简阳拍了拍手，把手上的机油往作训服上一抹。
什么？一名教官上去检查了下，果真没问题了。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其他人，其他人也都纷纷上前查看，真的好了！
“兄弟，厉害啊，怎么修好的？”一个教官大力拍了下简阳的肩膀。
部队其实是个很简单的地方，并不多看重年龄，只要你有真本事，别人就佩服你。
“这款型号的，都有这个毛病。肩关节的这里，使用一段时间后会balabala……”简阳边说边演示，其他人听得频频点头。
苏泉在训练室外，遥遥望着那群教官，不太听得清他们在说什么。他咬着嘴唇内心挣扎，肚子咕噜噜叫得响，终于他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报告！”
所有人一愣，一起回过头来。
苏泉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教官齐齐注视，面皮有些发热，他咽了口唾沫，“那个，简教官，我可以先去吃饭么？要过饭点了。”
简阳看了眼终端，这么晚了么？是他疏忽了。他看向其他教官，“要不下回再……”
“别啊兄弟，我还有其他的问题想问你呢，吃个饭着什么急，一会去教官窗口就行了。”
“对对对，我们继续。”一个教官拉着简阳不让他走。
另一个教官摆摆手打发苏泉，“你快去吃饭吧，不用等你们教官了。”
盛情难却，简阳只好对苏泉道：“行吧，你先去吃。一会有什么好吃的我给你带回去。”
简阳对苏泉的话让其他教官感到一丝异样，但也没多想，拉着简阳道，“来来，我们继续。”
苏泉出了外骨骼训练室，是真真松了一口气。像紧固在身上的束缚终于解开了，他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嘶——胳膊上的肌肉一阵抽痛，他反射性地收回了胳膊。
也不知道这个简教官为什么非要天天和他在一起，室友的特殊待遇？如果大家都是学员，他可能会喜欢和简阳一起玩；但是教官的话，还是免了，太不自在。
或许他可以申请换个宿舍？这样是不是就能摆脱这奇怪的关系了。
理论课非要坐在他身边看着他，训练课也总爱让他上去演示，他真的不想上去丢那个人，明明那么多人做得比他好。
下了课还要被留下加训，好像他犯了多大的错误一样。加训完还得一起吃饭，一起回宿舍。
其他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小跟班”“眼中钉”说的都是他。
这种二十四小时紧迫盯人，他都要以为国防部有关系的那个人是他了，VIP待遇，全程监护。
摇摇晃晃地来到食堂，只剩大家都不喜欢的炒南瓜了。苏泉颤抖着手，看着餐盘里稀烂的南瓜，欲哭无泪。
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食堂里学员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苏泉看到他们自己班的学员，有些犹豫。有人抬头看到他，对他招了招手。
苏泉眼睛一亮，端着餐盘就快步走过去。
周锐回头看了眼，不满道：“你叫他干什么？”
于宇：“问点事情，你吃你的。”
“我可以坐这么？”苏泉问道。
“坐坐。”于宇露出八颗大牙，随即探过头去放低了一点声音，“小教官怎么没和你一起吃？”
“啊，教官有些事情。”又是教官，苏泉刚升起的情绪又塌了下去。
“哎，问你个事。”于宇压低声音，“昨天那个人和教官什么关系？干什么的？”
苏泉埋下头吃饭，“不知道。”
“是不是兄弟啊，是兄弟就说。”于宇也有些不高兴，身体靠向椅背。
“真不知道。”苏泉面无表情道。
周锐不耐烦了，“你问他干屁，他就是那姓简的跟屁虫，不知道拍了多少马屁呢，等着也弄个教官当当。”
一股无名邪火直冲苏泉头顶，这段时间的压抑一下子悉数爆发，他一拳狠狠砸在周锐脸上。
所有人都愣了，没人想到平时不声不响的苏泉会动手，还是跟人高马大的周锐！
周锐因刺痛率先反应过来，一拳头回了过去。苏泉下意识想躲，但是身上实在太疲乏，他摆了下发现躲不开了。索性他也不躲了迎着周锐的拳头，又一拳上去。
两人扭打成一团，其他人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拉架。
“哎哎，别打了，一会教官来了！”
“怎么了这？怎么就打起来了？”
“快别问了，赶紧拉开！”
一双手越过人群伸过来，一手一个揪着衣领把两人撕开。简阳凌厉的目光在两个半大小子身上逡巡，两人依旧愤怒地瞪着彼此，仿佛用目光就能杀死对方一样。
和简阳一起来吃饭的教官们见局面已经控制住了，就跟简阳打了个招呼先走了。毕竟是简阳班上的事，他们不好跟着瞎掺和。
简阳点了下头算作回应，然后凌厉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有谁想解释一下么？”
周锐把衣襟从简阳手里扯了出来，依旧对着苏泉怒目而视；苏泉则梗起脖子，把头摆向一边。
“行，一会不见都长本事了。”简阳看了眼个人终端，淡淡道：“七点正好有一趟货船返回地面，收拾收拾东西，滚蛋吧。”随即转身欲走。
所有人听得一愣，还是于宇感应块，赶紧一把抱住简阳的胳膊，声音都变了掉，“别啊教官，别撵他们走，就是一点小事，放他们一马吧。”
说罢，他使劲拽周锐的袖子，给周锐使眼色。
周锐哼了一声，把脸瞥向一边。内心依旧不忿，在这耍什么官威，拿着鸡毛当令箭。周锐还是不相信简阳有那个权利把他们撵走。
苏泉也红了眼睛盯着简阳。要说这事是他先动手的，他不在理，但是就这么被赶走了，他不甘心！
于宇见这边两头倔驴谁也不说话，赶紧接着跟简阳说好话，“教官，都是第一次，再给一次机会，以后绝不再犯！真的，再有一次我们自己走。”
“再给一次机会？”简阳笑笑，轻描淡写道：“行啊，你俩接着打，打死一个，另一个留下。”
什么？所有人脸色一变，周锐和苏泉难以置信地看向简阳，又彼此看了对方一眼。
简阳退后一步，把场地留给他们，一扬下巴示意他们开始。
食堂里一时燕雀无声，周锐和苏泉就这么看着彼此谁都不敢也不愿再动手。
“打啊，怎么不打了？”
周锐和苏泉又同时摆头看向简阳，可怜得像两只打了败仗的小公鸡。
“知道我为什么不能把你们都留下么？”简阳顿了下，没有人出声，“呵，现在就能为了一些连说都说不出口的狗屁理由打架，上了战场是不是还要在背后放黑枪？谁敢带着你们这样的人上战场？你们自己说！谁敢！”
两人终于不敢再看简阳，低下了头。
简阳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两人一会，他多少能猜到一点他们为什么打架，苏泉不是喜欢动手的人，多半是因为他。
让苏泉为了他去和别人打架，简阳心里也不好受，“我不是你们打架的理由，也不是你们的敌人，更不是你们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简阳从每个人的脑瓜顶上一一扫过，“我是你们的教官，带你们起飞的人。你们可以不喜欢我，没关系。那就选择超越我！飞得比我更高！跑得比我更远！把我远远地甩在身后！而不是在这里幼稚地对自己的兄弟挥拳头。”
“我由衷地期待你们每一个人都可以超越我。因为我是你们的教官，以你们为傲！”
眼看苏泉和几个学员红了眼眶，“教官，我们……”
简阳眼睛一立，“行了，别废话了，还嫌不够丢人，都赶紧滚！周锐和苏泉明天开始留训！”
周锐又梗起脖子，于宇赶紧把他拽走了。
简阳后苏泉一步回到宿舍，他怕苏泉没吃饱，又给打包了一些。
苏泉看到简阳惊慌地立正站在了床边，刚才简阳的一席话余威犹在。
简阳随手把饭盒放到收纳盒里，来到苏泉面前，双手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坐到床上，捏着苏泉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伤的不重，擦点药就行了，身上还有没有伤？”
苏泉迟疑地点了下头。
“衣服脱了。”简阳回身去拿医药箱。
苏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上衣脱了。
看着白皙肌肤上的青紫淤痕，简阳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了，手指沾着药膏，不轻不重地揉按。
苏泉强咬着牙，才没有疼得龇牙咧嘴。
简阳看得来气，又重重按了下淤痕。苏泉嘶了一声。
“下回打架能找个没人的地方么？大庭广众，生怕我不罚你们是么？”
“啊？”苏泉傻傻地愣在那。
“行了，”简阳拍拍苏泉的头，把饭盒拿出来，“没吃饱就再吃点，吃完洗漱睡了。”
苏泉坐在床上，看着赤裸着上身走进浴室的简阳一时回不过神来，教官不骂他了？还给他带了饭？晚饭他确实没吃几口，光打架了。
他拿起筷子吃了几口，一个微弱的念头从心底升起：教官人其实挺好的。
转天，终于到了所有人都不喜欢又不得不面对的超重耐力训练，昨天的打架风波在超重耐力训练面前屁都不是。
超重训练室里气氛凝重，学员排成一排站在离心机前，所有人全部低着头面容灰败，仿佛在悼念离心机逝世一百周年的现场。
这气氛给简阳整乐了，每年新兵训练都这样，他也能理解。超重的感觉确实不好受，产生加速度的力量把人死死地压在座位上，像一头鲸鱼压在胸口，胸腔无法起伏，进而难以呼吸。
这种压力不是单单作用在背部或臀部，而是作用在你身体的每个细胞。皮肤会凹陷下去，顷刻间就变成了80岁的老大爷。血液因为惯性的作用会涌向下肢难以供给上半身，眼睛30秒缺氧就会出现视觉障碍，大脑15秒缺氧就会陷入昏迷。
而太空兵的要求不仅仅是能承受这种超重，还要在这种状态下完成一系列的精确操作。所以训练是必须的，也是艰苦的。
“这么怕？”简阳慢慢踱着步莞尔道，“谁不想上，站出来，我保证安安全全送他回地面。”
能站在这里的人就没有想退缩的，谁也不想顶个懦夫怂蛋的名头，更何况太空军的津贴可是比地面部队高好几倍，声誉高、升职快。虽然苦了点，但是确确实实是底层人提高阶层的一条捷径。每年招新都堪比曾经的高考，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不出意料没有人站出来，“没人是吧？行，那先找个人上去试试吧。”
每个人都感到简阳的视线像刀子一样从自己身上刮过，气氛死一般宁静，大家都认真地研究着自己脚前的地面。
十八九岁这个年纪正是要强、好面子的时候，但是过载不是开玩笑的，也不是你靠意志力强撑就能撑过去的，那是实打实的对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打击。一个撑不住就是晕厥，谁也不想上去丢那个人。
苏泉紧闭着眼睛，死死握紧拳头。选拔的时候，过载这一项他是擦边过的，刚刚过4.25G的基础线，哪怕是4.3G他都会立马昏过去。
影像里自己翻着白眼晕过去的样子真是终生难忘，又丑又傻，像白痴一样。
不要叫我，不要叫我，他在心底反复祈祷着。
“很好，有人站出来了。来，让我们看看他的表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打架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