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基地日常 ...
-
浴室水雾清洁机的声音停了，脚踩在地板上微弱的啪嗒声，浴室的门开了，只见简阳随便地把擦头的毛巾往柜子上一扔，脊背上还躺着水珠，人已经钻到防护睡袋里了。
“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每次都被苏泉催着才上床，这次难得比苏泉早，简阳分外得意。
没一会，绵长的呼吸声传来。苏泉就这样举着筷子半张着嘴，那一句“教官您不去教官宿舍住么？”始终也没有问出口。
好半天仿佛认命了般叹了口气，把剩下的饭吃完，看着桌子上的饭盒，苏泉犹豫了下，最后一并都拿去洗了。
水声响了一会，一条胳膊从卫生间伸出来，把柜子上搭着的湿毛巾拽了进去。
早操过后，上午通常是理论课。
简阳其实可以不去的，但是他分外怀念和苏泉一起坐在教室的时光，少年的青葱岁月他怎么可能错过。就是教授的内容实在无趣，他只能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他的小白水身上才能不睡过去。
少年苏泉的脸上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在灯光下反着浅棕色的光，衬得皮肤像椰奶蒸糕一样奶白柔软，看得简阳想上去啃一口。
以前到底错过了多少美好的时光啊？理论课全部都是痛苦的回忆，定理、公式、例题……上课云里雾里，下课苏泉给他补习。一提起上课他就一个头俩大。
原来课堂时间也可以这么美好，青春肥皂剧诚不欺我！
简阳手拄着头，恍恍惚惚地对着苏泉的小脸伸出了手。
“咳咳！”远在几十万公里外的导师终于看不下去了，讲台三维影像里的白头发老头用力咳了几下。现在的年轻人太不像话！
简阳仿佛大梦初醒般，无处安放地手指在空中顿了顿，然后及其自然地落在苏泉个人终端的一处，
“咳，这个地方，”
苏泉：“？”
简阳手指点了下，“你把这两个概念搞混了。”
苏泉看过去，果然是他写错了。他咬了咬嘴唇，把错误的地方全部删掉，重新写过。
为了不再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简阳把注意力放到了苏泉的个人终端上。唉，苏泉的手真好看，尤其是给他鲁的时候……咳，打住！打住！不能再想了！
“这里，少写了个M。”
苏泉咬咬嘴唇补了上去，接下来一笔一划都写地格外用心，不想再让教官揪出任何错误。
“这里，”
苏泉抖了一下，又错了？怎么会？
简阳看看苏泉有些疑惑，“冷？”他下意识把手伸到苏泉的后颈里摸了摸，一片温热。
苏泉抖得更厉害了，“教，教官！”
简阳抽回了手，瞅着拘谨地苏泉，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坏笑着凑到苏泉面前，即轻且慢地问道：“你是在怕我？”
“没，没有，教官！”
简阳目光往讲台扫了下，正好和怒目而视的导师来了个眼对眼，他见好就收地退了回去，手指点了下，“E=mc?不是E=c?m。”
苏泉：“……”
一上午的理论课结束，苏泉立马关了个人终端，逃也似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等我一下，苏泉，一起吃饭。”简阳活动了下肩颈，坐这一上午可真难熬，要不是想和苏泉在一起，他绝对不来受这个罪。
苏泉：“……”
训练室内。
简阳把听过八百遍的东西又讲了一遍，强忍着打哈欠的冲动招了招手，“苏泉，来示范一下。”
苏泉僵了一下，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出了队伍。
以前讲解这种乏味的事情都是苏泉的，他讲得更简单易懂；简阳只负责实操，让人崇拜！
现在这些零零碎碎的事都落到了他身上，简阳需要苏泉来提提神。
“这里，腿再下去一下。手把住上边。不是那个环，再靠左边一点那个。”简阳抓着苏泉的手放到指定位置，公然借着指导的名义占便宜。
这手他摸过不知多少回，就是摸不腻。隔在太空服下的那只手他真的很想再摸一摸、再亲一下，可惜……每当回想起那一幕他都喉头哽咽。
用力握了下苏泉的手，随即松开退后了一步，“就是这样，开始吧。”
简阳把手背到身后，手指间相互摩挲，回味着刚才的触感，太短了，能再握一会就好了。
宁渊抱臂拧眉坐在办公桌后面，在训练过程中这种手把手指导的事情其实并没什么，看其他学员的反应就知道了，但是再联系简阳之前的种种表现，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这种借着身份行不轨之事的行为宁渊非常反感，但他也不是正义使者，虽然看不惯但他也不会多事，任务第一。
几组动作下来，苏泉的脸很红，下了仪器低着头两手交握地站在那，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简阳好笑地摇了摇头，好像自己做了多过分的事似的。无奈，他只能大力称赞讨一下他心上人的欢心，“好，做的很好！动作很标准！大家按照苏泉的示范动作，两人一组开始训练。”
随即又拍了拍苏泉的背，“很不错，继续努力，回去吧。”
苏泉咬着嘴唇低着头回到队伍里。
几天后，机要办公室。
“查不到是什么意思？”
“查不到就是查不到的意思，你西滨的文凭是假的吧，查不到的意思你都不懂？以后别说咱俩是校友，我丢不起那个人！我一分钟几百万上下，给你搞这些小儿科的东西，你随便找个大学毕业的都能研究明白，你非要来找我！赶紧把决赛的门票给我，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三维影像啪的一闪，穿着白大褂的喷火龙消失了。
看来是又卡实验进度了，宁渊不甚在意地整理了下袖口，把老同学发给他的结果又看了一遍。
结论：本训练模式最大限度地合理调动了人体的各部机能，大幅度超越传统训练模式。应是在以实验数据为基础的前提下，科学制定的训练模式。
暂无相关文献及记录。
竟然查不到……宁渊关上终端，双手架在鼻唇前陷入沉思。
这段时间他注意到简阳的训练模式明显区别于其他教官。他记录整理下这种模式，能明显看出这是精心设计过的东西，不像简阳这种没什么学术背景的人能搞出来的。
本以为能在这上面发现一些线索，竟然又是查无实证，难缠的对手啊。
宁渊看了一眼监控，人群里，简阳正和苏泉一前一后走向食堂。
他整了整领带，是时候再去会一会这个简阳了。
“哎，你看。”
“什么？”
“那是谁啊？没穿军装，什么人？”
“不知道，看起来年纪不大。”
教官们也窃窃私语，“国防部的？”
“应该是。”
“干什么的？”
“不知道，看年纪可能是秘书什么的。”
周围的学员都竖起耳朵，努力想听到些只言片语。在这个封闭的月星基地，大家都太无聊了，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来一堆目光。
宁渊就在大家的注目礼下，闲适地环视一周，信步走到正带着苏泉打饭的简阳身后。他随手拿起个餐盘毫不在意地插了个队。
“哎，你……”被插的人很不满，随即注意到宁渊一身西装愣了下，再想发火找不到感觉了，最后只得悻悻作罢。
“有什么好吃的推荐么？”
谁？这声音这么耳熟，简阳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一动不动装作没听到，直到肩膀被拍了拍才不得不转过头，果然！
苏泉看看身后西装革履的人又看看简阳，满脸疑惑，这是谁啊？
“您不都是让秘书带到办公室去吃的么？今天怎么来食堂了？”简阳开口道。
宁渊看了看简阳，“秘书还没到。”
“那我给您送去？”
“不用了，就在这吃吧。”
简阳抿了抿嘴，犹不死心地想再找点什么理由把宁渊支走。
“教官，你们聊吧，我自己打饭就可以了。”苏泉可不想夹在这尴尬的气氛里，赶紧发声。
简阳暗暗叹了口气，哎，才清闲几天又来了。成吧，看来今天是逃不掉了。
宁渊找他的那些事确实不适合现在的苏泉听。他把餐盘递给苏泉，“你先吃，不用等我了。”
“是，教官！”
宁渊看着苏泉那透着兴高采烈的背影，感到简阳在自作多情。
简阳没精打采地拿着餐盘，有一下没一下地夹着菜，“什么任务啊？”
宁渊也跟着夹了几个菜，“我就不能只是单纯地来吃个饭？”
“快拉倒吧，您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没事从来没见您迈出过办公室大门。”
“那你让我想想今天有什么事。”
简阳侧眸看了眼宁渊，难道真的转性了？
两人一路在众人众星捧月的目光中找了个空桌。
“哎，等等，我坐那边。”
宁渊动作顿了下，看向简阳，余光正好瞥到角落里独自坐着的苏泉。他轻笑了下，起身换到了对面。
简阳坐下后又看了眼苏泉，才把目光转回来。
宁渊夹了筷鱼，“看这么紧，怕跑了么？”
“跑什么？”简阳随即反应过来，“怎么可能，苏泉才不会跑，他喜欢我喜欢得紧呢。我只是想他了而已。”
“不是才分开么？”
“不，很久了，十年那么久。”
宁渊不置可否，苏泉的资料他查过了，果然毫无破绽。如果不是被顶级黑客修改过，那就是临时加入的角色，用来混淆视听。
再顺道占点便宜？借着教官的身份搞特殊，强迫学员就范……停！他借着低头吃鱼的功夫，闭了下眼睛，复又睁开。不要被无关紧要的事情干扰！宁渊在内心警告自己。
“最近怎么样？还适应么？”
“适不适应您不知道？您不是天天都盯着监控么？”简阳随意道。
宁渊动作顿了下，随后继续把鱼送进嘴里。他知道？他怎么知道的！
简阳也不过是随口一说，以前有那么几次他溜进宁渊的办公室时正好看到针对某些人的监控开在那，料想应该是宁渊工作的一部分。
至于宁渊盯着自己的监控，简阳还真没往这块想。他总觉得自己这事不算什么大事，还上升不到那个高度。再说对宁渊他也提不起什么戒心，就像宝刀全然信任着主人。
见宁渊不说话，简阳自顾自地说下去，“还好吧，还在努力适应，就是苏泉暂时还帮不上什么忙，有点不方便。”
宁渊顺势问道：“苏泉在未来是做什么的？”
“我的副队！”简阳笑得幸福洋溢。
“只是副队？”宁渊状似打趣道。
简阳咳了一下，竟然老脸一红，“还是我老婆。”
“你们感情不错？”宁渊剃下一根鱼刺。
“当然，我们在一起十年了！”
宁渊点点头，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继续八卦道：“那我呢？我结婚了么？”
“您啊，您一直是单身贵族，谁也看不上。”
不可能，他母亲早就给他相看好几个家族的姑娘了，他们的婚姻不需要多少感情，合适就好。合适的时间做合适的事情，就像他的父母。
这个简阳看似很了解他，其实只是一些表面东西，更复杂更私人的东西他是不知道的。宁渊如是想到。
“啊，对了，我把未来使用的训练模式整理好发给你吧，你推广一下。说是什么专家搞出来的，反正挺好用的，我们都用。”
“！”宁渊锐利地目光射向简阳，而简阳的视线又偏向了苏泉。
不得不承认这招回马枪杀得漂亮，把他的后招全部堵死。
“好，”宁渊身体慢慢靠向椅背，“整理好发给我吧，我的通讯号是……”
“我知道，不就是17A那个么，你没换吧？”
宁渊一只手瞬间握紧，那确实是他的号码，但不是普通号码，那是他的私人通讯，只用于与最亲近的人联系。
谁出卖了他？！
苏泉那边已经吃完起身，简阳见状赶紧几口扒拉完饭，拿起空餐盘，“你再不说什么事我走了啊。”
宁渊看着简阳，慢慢放松下来做了个请便的姿势。
简阳端起餐盘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我真走了啊。”
宁渊面带笑意极其绅士地点点头。
简阳狐疑地看了眼宁渊，再不多想，丢了餐盘撒丫子追苏泉去了。
宁渊的笑容冷下来，盯着简阳的背影，用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着嘴。
他会查出来到底是谁出卖他的，决不轻饶！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基地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