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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碧色眸子 碧色眸子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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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色眸子!”
“呦,还能见着活的!”
“阿娘,他好奇怪啊,像蛇!”
“莫不成…走了走了…”
“爹我害怕……”
看热闹的人七嘴八舌,讨论着传说中才有的的碧色眸子。
三十就这样抬着头不为所动,不屑去理会人们的指指点点。
“公子,你也听见了,我可同您说过了。”壮汉苦笑到。
“碧色眸子又如何?”白衣少年秀眉一皱,清声问到,显然不明白。
“呦,您不知道啊,传说中,碧色眸子世间罕见,是妖魔的化身,近身则受诅咒,不得好死~,身边儿放个不详之人,明白地断送命数啊!”
壮汉激动地解释道,看热闹的也附和着。
“我听说啊,十几年前隔壁城有对夫妇好心,在街边捡了个绿眼睛的孩子,隔天就双双暴毙!”
“啊?真的?”
“我好像也听说了……”
三十依旧神情淡漠,似乎说的不是他一样。
早些年他也会破口大骂,但是换来的不是道歉而是络腮胡的一顿毒打,买家见了也避而不及,甚至有些脏兮兮的奴隶都会刻意避开他,不过现在听多了这些话,他便也麻木了。
说就说吧,也不会掉块肉,所有人都被一个莫须有的传说吓成这样,他反而觉得好笑。
“我怎从未听过此说法?”白衣少年歪着脑袋,半信半疑地问。
壮汉又要说什么,白衣少年再次开口堵住了他的话。
“莫要说了,我只觉得碧色眸子好看的很,何来诅咒之说?况且他不是也在你身边么,你为何留着他?”
少年一脸鄙夷,嫌弃壮汉和市民愚昧。
听到这句,三十正视少年,眼神柔和了不少,他以为这少年与他人无异,现在看来他仿佛不一样。
“他只是我的商品与我无关,公子啊,若是抛弃了这不祥之人,会受到更厉害的报复!您要是觉得好,就买走,只是出了问题您别找我们麻烦。”络腮胡激动说道。
“废话真多,还有没有这个年纪的,一并买了。”白衣少年仰着头背着手,像个小大人一般。
“好嘞!”
队伍中年纪相仿活到现在的,只有菜菜。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不敢相信的疑惑和欢喜。
“石头,结钱!”
少年喊了一声,转身就走。他身后跟的那名男子快速结了钱,拿了镣铐钥匙。
三十还在恍惚中,刚抬脚要走,身后的奴隶队伍中忽然冲出一人,他身材瘦小,蓬头垢面,头发已斑白,不知用什么方法自己解开了脚镣,直勾勾冲向白衣少年。
“贵人,带我走吧,求您了,贵人!”
疯子张牙舞爪地扑向少年,摔倒了也要双手双脚并用地爬起来,宛如野兽。
眼看那双满是泥土污垢的手就要碰到白衣少年,被叫做石头的人,抬手按着疯子脑袋,拦下了他。
“走了。”
白衣少年叹了口气,停了一下才说话,仿佛是于心不忍,但是还是招呼石头离开。
“贵人!求你了!我知道你同别人不一样!求您了!”,那人被石头挡着,不死心的跪在地上磕起头,“咚咚咚”几声,片刻间,额头一片青紫。
白衣少年背对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句话也不说,背影确是决绝。
疯子见白衣少年不理睬他,心气也便散去了,万般希望,悉数落空,他清楚今儿是又不可能离开了。
他环顾四周,看见周遭看热闹的百姓都化为了恶鬼,他们狰狞着笑脸,吞吐着火焰,那些拿着马鞭的魔头,更是面目可憎,要食他血肉,他被恶鬼包围,他怔住,忽的在恶鬼中看见三十。
那布满血丝的混浊眼睛,瞪向三十。
“你个恶人!你凭什么能走!”
那双含着泪的眼睛,不甘和嫉妒在他眼中燃烧。
三十并不怕他,反而见怪不怪,每几年都有几个这样的。
疯子恶狠狠地扑向三十,将三十扑倒在地,菜菜急忙帮着三十去拉开他,可两人都戴着镣铐,只能扭打在一起。
疯子一拳一拳的砸在三十身上,发泄自己的痛苦。
“你就是做奴隶的命!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三十仿佛感觉不到锤在自己身上的拳头,恶魔低语般在那人耳边说。
那人愣了一下,红红的眼睛对上碧绿色的眸子,那瞳孔仁渐渐缩小,成了一道黑线。
“你做奴隶几年了?还会写字么?至今磕头磕了几个人了?”
三十低声说着,身上被那人锤的生疼,他也毫不在意。
“你像狗一样求人也不是第一两次了,还想活着出去然后再考个状元回来?”
“死了这条心吧!做奴隶都没人要,还想考状元?考个鬼!”
三人乱做一团,几个壮汉终于看不下去,络腮胡一个劲得向白衣少年赔礼道歉,菜菜被拉走,那疯子,像扔烂肉一般被扔在地上,那人也没再挣扎,埋着头,死了一般。
“真丢脸,狗都不如!”三十坐起来,抹了一把鼻子上的血,盯着疯子轻声说。
疯子的拳头慢慢攥起,只能抓起一把黄土,身前还放着一本掉下来的泛黄的书,依稀能看见《诗经》两个字。
想当初,自己也是带红花的秀才,想当初,自己也曾发誓要造福桑梓。
“没事儿书生,多磕几个头他们打你能轻点。”三十戏谑道,碧色眸子里全是轻蔑。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这是天下读书人的抱负,是他的抱负,为了这个抱负,倾家荡产他不在乎,妻离子散他不在乎,卑躬屈膝他也不在乎!他什么都不在乎,只要有功名,只要进入仕途,渊国总有一天尽在他掌握!
征事郎说了,他说了,只要自己能从奴隶队伍中出去,他会给自己功名,会安排自己进官府,他是读书人,是读书人,读书人,读书人……
“啊!!!”
疯子忽然大叫起来,沙哑尖利的声音,吓了众人一跳,他不知道哪来的力量,腾的一下站起,朝着街道上冲去。
正巧一辆马车从侧面而来,马儿受了惊,失控飞奔,马儿的铁蹄纷沓而至,车轮从身上碾过。
待到马儿安静下来,疯子也没了动静。
有些人觉得死了人晦气,不看热闹走了,有的就草草瞅了一眼,嗤笑一声。
马车上下来人,络腮胡过去赔礼道歉。
“走好唉,死了好死了好。”
三十看着疯子,他悄悄起身,捡起地上那本《诗经》,拍了拍上面的黄土,他随手翻了翻,书页已被撕去大半,只有书脊还有些厚度,剩余的书页不少都皱皱巴巴,且是重新粘上的。
三十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这么好吃的东西,居然没让我发现,不过今后我应该不需要了。”
说罢,便扔了那本书。
疯子的尸体被车夫踩在脚下,车夫嫌恶的捂着鼻子,朗声说,若不是自己驾车技巧纯熟……,络腮胡哈着腰陪笑。
白衣少年回头看向三十,眼神复杂。
“走了。”白衣少年说道,石头拉着两个奴隶追上白衣少年。
三十手上还锁着镣铐,衣衫褴褛。
他行走在闹市的街道上,奴隶的队伍渐行渐远,那群奴隶有恨他的,有嫉妒他的,也有感谢他的,虽然感谢的少,恨他的多。
一切发生的太快,也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已经脱离那个苦海。
一路无话,白衣少年和石头带着三十和菜菜,行至一间客栈。
一进门,石头就离开了,白衣少年带着两人上楼,完全不理会店小二的劝阻,一路上楼进了雅间。
房间很大,陈设整洁雅致,三十已经很久没进过这么规整的房间了。
“你二人,”
少年似乎很高兴,边说边脱了鞋袜,盘腿坐上了床,大人模样的叫着二人。
菜菜本就胆小,平日里没少挨打,一听声音,吓得“咚”得一声跪在地上,三十瞥了一眼,他也跟着缓缓跪下。
白衣少年愣了一下,好像知道二人为何而跪,旋即手腕一收一转,二人手上的铁锁便坏掉,掉在地上。
果然是仙家。
“你二人,叫什么?多大了?”
白衣少年笑着问到,少年本就生的好看,一笑梨涡轻旋,更加抓人心了。
“奴叫三十,十?十七了。”
“菜菜,十五。”
“你都十七了!哈哈哈,怎么这样矮?”少年放肆大笑,“我还瞧着你不过十五,哈哈哈哈哈哈。
”
“家破人亡,不比公子富贵,吃好喝好,长得高壮。”三十皮笑肉不笑。
“我是陈晨辰,十六。”陈晨辰也自报家门,没把三十的话放心上。
“买了你们本就是我一时兴起,所以你们如若要走,可走,若要跟着我也可,权在你们。”陈晨辰笑道似明朗阳光。
“我是被拐来的,无父无母,愿意跟着主子。”菜菜低着头首先说了。
陈晨辰转而看向三十。
“公子不是喜欢我的眼睛么?我要是走了公子不就亏了。”三十冷冷的说,陈晨辰看不见他的眼睛,只瞧见三十嘴角轻扬。
“呦,嘴皮子还挺厉害,啧,我把你眼睛挖下来不就好了?”陈晨辰小手指着三十说。
生怕他说的是真的,三十赶紧把身子趴地更低,谨慎道:“三十知错。”
“那好,既然跟着我,”陈晨辰赤脚滑下床,把三十和菜菜扶起来,这让两人都有些受宠若惊,他对菜菜说,“就不要叫主子啦!以后就是朋友。”
扶起二人,陈晨辰又坐回榻上,“你叫菜菜?”
“是。”
“好可爱我喜欢。”陈晨辰傻笑着说。
菜菜被说的不好意思,也嘿嘿嘿的傻笑,黑黢黢的脸透着红。
“你叫三十?”
“是。”
陈晨辰摇了摇头嘟着嘴,“很难听的名字。”
三十满腹疑惑,菜菜都好听,怎么三十就比菜菜难听了呢,这两盒名字就张三和李四的差别,他严重怀疑这人审美有问题。
“叫枫景吧,正好是秋天,我也喜欢秋天。可以么?”陈晨辰问道。
三十心中有些失望,只有名,没有姓,在渊国只有奴隶才没有姓,哪怕是无亲无故的孤儿都会为自己选择一个姓氏,看来奴隶终究是奴隶,是他自己自作多情了。
他轻轻晃晃脑袋,自嘲地笑了笑,枫景说:“好吧,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