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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成为了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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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踏剑往回飞,尊上下令立即回阁商量对策,说是厢河不宜久留,不要独自行动。
一路上飞过了废墟一般都村子,云层下隐约听到人的呼喊,虽没见过八十年前的那一幕幕,但又觉得历历在目。
苏则御自从“千里传音”之后,再也没怎么说过话,也许是觉得江东有了危机感,也许是不想打扰段寻思考。
回阁重新分配了部队,0189与0190归江念带队前去平复民生,0177队由苏则御作为后援队,派段寻与两名尊者前去寻找祸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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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两位前辈,这八十年前,水疫爆发与平复之后,淮江有什么重大的改变吗?”
那两人,是经历过水疫爆发的行官,法力修到仙界五品,寿元已过百,此次听闻水疫爆发被从江北派过来支援,一人是自幼无师自通练就万剑齐发,名叫谢长安,另一人唤姜荇,是尊上的三弟子。
“那段日子,全年雨雪不断。”谢长安回想着讲道。
“当时无人知晓为何,此问题日后也被所遗忘。”姜荇补充着。
……
三人来到厢河,望着涛涛河水,在河面上居高面下。
“八十年前的厢河,还是淮江的水源地,如今怎么如此。”
“八十年前的百姓水源来自此河吗?”段寻闻言,转身望向谢长安。
谢长安身披白褂,左手持昌颐剑剑柄,扶额想了想,又道:“八十年前淮江水源贫瘠,才来引进厢河的水,不过那时调查厢河水源无害,必然不是引起水疫的祸源。”
“那可是蹊跷。”
三人沿着河水缓缓前往上游探究流水的源头,厢河一望无际,白浪翻滚,惊涛拍岸,到了上游,已望不见那水了,只见那上游岸边,树木丛生,百草丰茂,古树高达万丈,直冲云霄,藤蔓缭绕,郁郁葱葱一片,遮住了水源的尽头。
“厢河水质传言不好,怎么会树木丛生?”
段寻喃喃着,往丛中走,其余两人紧随其后。
山回路转,拨开林叶,一行人小心翼翼,弯腰前进。只见这林子的尽头,忽然没了草木的踪迹,只有依稀几丛将枯萎的野草,而这中央,长着一棵参天大树,此树与草木旺盛的那一代,丝毫不逊色,反而要更茂盛,枝丫如天网般,遮天蔽日,显得这一处土地格外阴暗。
“若是没记错,此树应是嗜水木。”姜荇说着,画了一纸符,往那木头上一贴,又道:
“后退些。”
忽觉得这地有些晃动,那树冠从几万丈的高空落下,姜荇见状立即写了一纸“百毒不侵”,只见那叶子上甩出斑斑点点黑色如墨迹般的水渍,被挡在屏障之外。
“那是什么?”段寻一惊,问道。
“那是此树的嗜水液,此树本是生在江北无人居住的荒漠地带,因水量稀少,才会分泌此物,凡是此物碰过的无论何物,此液定会吸干其中的水分,通过灵力送回到树的脉络中,使其有水存活。”谢长安转身道。
“此树之前那段茂密的丛林,亦是因那嗜水液,使土壤下有灵力输送的充足水分,乃枝叶繁茂。”姜荇补充着,走近那嗜水树观摩。
“长安你来。”姜荇向着谢长安招招手。
“你看,这树叶上,分明还沾着嗜水液,这树高万丈,我觉得八十年前的常年雨雪与此有关。”说罢,指了指那叶片,可见那叶片沾着雨露,仿若洗过般透亮。
“那就是说,这灵力运上来的水汽,多到可成云致雨?”段寻问道。
“正如此。”谢长安回。
忽觉得那叶片上的嗜水液开始缓缓流动,几人立即跟了上去,那嗜水流入厢河,却没完全融到河里,在另一边上了岸,相隔不远处,有个村落。
一行人跟着那水进了村落,村子里横七八竖的躺着许多尸体,最终望着那水进了灌溉水稻的田中。
不过那水田并没立即枯竭,反而没什么大碍,稻子也无事,段寻拿笔写了一纸“来去无踪”,将符咒贴在那稻子上,可见满田的稻子的谷子里,都镶嵌着这嗜水液。
三人见此状大吃一惊,立即传“千里传音”给阁内,去调查此稻子之前的去处,又望了望村子那些死去的村民,可见都是水疫引起来的。
三人刚想回城,可又被一声唤住。
“站住。”
转身,只见一小儿站在其身后不远处,段寻一怔。
这不是之前在厢河边那个。
“果然,行官阁还是这样。”
小儿笑道:“冷酷无情,愚昧又虚伪。”
“你是何人。”谢长安刚想拔剑,只见那小儿手一挥,藤蔓疾增,从地下钻出,绕着三人手脚盘起来,使其脱离地面。
姜荇想用气力挣破这藤蔓,可惜无用。
“莫费力了,凡是法力,对此皆无效。”那小儿在一旁托着脸,笑着道。
“莫着急,各位且我讲个笑话。”
“八十年前,一病毒危害八方,行官阁大打出手,救四方,解困境。”
“可病毒太严重了,危害民生,一种族的长老前去城中告知阁内尊上此嗜水树乃为祸源,却被行官阁的一行官拦了下来,说是帮忙转达。”
“那行官着实转达了,但却说的是自己绞尽脑汁所察觉的祸源。”
“砍树之时,行官阁大伤,许多行官死于树下。”
“于是尊上讲道,大家不要砍了,将这危害的祸源断掉方可。”
“于是这地,断了临近这树的水源,厢河。”
“可他们太愚昧了,不知这树方有灵力。”
“于是乎,那一种族的长老决定,带全族人砍伐此树。”
“说是,这行官阁,以后会有所成就,现在只是处于幼年,没有经验。”
“此种族族人尚少,足足砍了三年。”
“是啊,三年后树木砍倒了,族人呢。”
“哈哈哈哈哈族人死光了。”这小儿开始狂笑,笑得令人心颤。
“知道剩下什么吗,只剩下一树苗,还有一小孩。”
“直到最后,长老还摸着那孩子脑袋说,记得一定要把那树苗除掉。”
“你猜后来呢?”
“后来那孩子没听长老的话。”
“他不相信心里仰慕许久行官阁会是这般愚昧的货色。”
“他偷偷拔下那树苗,放在结晶罐里存起来了,他想等行官阁来道谢时。”
“将这个作为纪念,交给他们。”
“第四年,全民同欢,庆祝水疫过去了,多少人痛心那死去的百姓。”
“行官阁辉煌了,全民上下皆捧。”
“行官阁以为,他们成长了,他们可以独揽一切,独战四方。”
“可他们永远都知道不了,这水疫究竟归功于谁。”
“这些根本不相干的族人,死于什么。”
“他们甚至还编了一个传闻,说是啊这水疫源于毒谭。”
那小儿身着的衣物简朴,如同普通乡下孩儿一样,他笑着,绕着三人慢慢走着,玩弄着手中的生出的藤蔓。
“八十年前,那个鲜为人知的种族,全族上下,都仰望着这个虚伪的行官阁,直至死。”
“那个小孩,苦苦等了八十年,等行官阁来给他个说法,哪怕就是一句谢谢。”
“他知道人死不能复生。”
“他也没埋怨行官阁,他只是想看行官阁真的当一次英雄。”
“他只是想让行官阁对死去的人,多一些痛惜。”
“于是啊,看,水疫又爆发了。”
“对啊,就是他干的。”
“这地上的,都是我族的人。”
“是我一个个亲手拖过来的。”
“你们正眼瞧瞧他们。”
“瞧瞧啊。”说罢,那小儿又让地下钻出一支藤蔓,那藤蔓一直盘曲到谢长安的脖颈,绕着他的颈让他不能动弹。
“记得要感谢我这次给的机会。”
“那你也不能欺负我女人啊。”
忽然听上空有人说什么,闻言,那小儿抬头,只见一黑衣男子从天而落,那衣服上用银丝绣着青龙,长袖因风而起。
只见那男人在小儿身上贴了一符咒,小儿瞬间动弹不得,因元神昏乱,藤蔓开始退散,回归地下。
“苏则御……?”段寻望着这男人一怔。
男人没有回应,倒是对着那小儿先发起了话。
“小孩,哦不,你大我些许我不能那么叫你。”
“我代行官阁,为几十年前的愚昧,致歉。”
“行官阁确实有欠妥之处,确实让你失望了。”
男人走近,蹲下盯着那小儿的眼睛,接着道:
“可是。”
“行官阁不会伤及无辜。”
“行官阁不会让行官送死,若是知道此事,行官阁不会让你的族人去送死”
说罢,苏则御拿出了怀中的一瓶草药晃了晃,对那小儿道:
“瞧,水疫的解药,现在的淮江,早已脱离危险了。”
“现在可以原谅我们了吗?”
那小儿两眼泪汪汪,苏则御摘了他身后的行符,他忽的冲过来,抱住了苏则御。
苏则御摸了摸他的脑袋,用手抹去他脸上的泪珠,顺势在解药的瓶口刮了一下,笑道:“感动也不能抱我,我的女人在旁边看着呢。”
本以为皆大欢喜,谁知那小儿离开苏则御怀时,忽的将他的青红剑从剑鞘中拔了出来,苏则御见状连忙伸手要控剑,可惜晚了一步。
“我要去找我的家人了。”小儿莞尔一笑,没了刚才那副样子,这小孩就如同普通淮江的孩童一样,只是一个人活了太久。
一刀抹过脖子,那小儿化作白光,缓缓消失,原以为那小儿会拿剑刺自己的苏则御僵在了原地,望着那小儿化作一枚青丹。
村落里的地上,大大小小的尸体也开始消失,最后也沦为一枚枚青丹。
“这是什么。”段寻瞧见问道。
“应该是青丹族人,是上古时期长生不老的种族,若是死亡会化作青丹。因食用此丹的人方可长生不老而被追杀,所以常年隐居山林中。”
苏则御盯着那请地上的一颗颗青丹出了神: “直至八十年前,行官阁立下规矩,禁止刺杀青丹族,他们才方可出山。”
说罢,又转头看向段寻,眸子冷似冰,不知是惋惜还是可怜: “他们是天生可控制藤蔓的种族,他们的藤蔓可抑制行者的法力。”
“但他们本可以永远活下去,可惜现在一人不剩了。”
场面不再定格在了那一刹那,姜荇踉踉跄跄向前去,弯腰将这一颗颗青丹捡起,攥在手心中,不肯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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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姜荇承认了自己八十年前的罪行。
谎欺尊上。
那棵嗜水木没被除掉,设了结界作为青丹族的纪念,改名为青丹木。
于是乎,姜荇被派到那前去看守,直至木亡。
淮江安定了,人们安居乐业,万物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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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哪拿到的解药?”
“嗯……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尊上令我去取的,碰巧遇见你们。”
“那尊上是怎么知道那解药的。”段寻歪头问道。
“大约几时前,一个匿名人士的千里传音。”说至此,苏则御顿了顿,又道
“说是,湘河畔,青丹族最后的族人眼泪,可以化解水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