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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成为了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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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行官三十余人,现只剩十几人还在垂死挣扎,血流成河,穿过丛林,血染漫山遍野。
“怎么?灭我淮江匪窝时候,没想过今天?”
少女闻言一怔,这莫不是那匪窝没剿灭干净的逃兵?
男人目光似魔怔了一半,眼睛布满血丝,手掌被黑色雾气包围着,渐渐扩散开来,环绕全身,将近要被吞噬一般,可那人却不觉如此,还在狂气大发地笑,不禁惹人不爽。
果然,又一个吃禁果的。
这东边冒渐渐出金光,少女脑海中传出一道声音:
「准备,行东十六剑。」
少女勾了勾唇,眼眸显着杀气,发丝从脸颊掠过,而又被扯到一边。
剑出鞘,发出一丝摩擦的响声,刀光血影,映照四方。
「行东十六剑」
少女挥剑,在丛林中舞起,树叶被刀刃打碎,散落一地,幼时这一套剑术,每日早起必是一遍,虽一直未曾用过,但这习惯连续至近日。
刀刃向高空放出白刃,犹如夜半的月牙,向前而去,少女单手抡剑,重挥轻落,握着剑柄的手心已微微出汗,发丝似流光般在身边周旋,螓首蛾眉,眉目如画。
高空那男子见状,不由得嘲笑了一番,万剑霎时冲向少女,却被那挡了个精光。那金剑被挥至不见剑身,只是似一道道白光环至四周,少女犹如被银丝包裹住了一般,眼眸似箭,灿如春华,皎若秋月。
「第一式」
“青城动地”
「第二式」
“五岳疾风”
……
剑出的笔直,舞剑人无暇如玉,忽的,东方金光猛然扩张到四周,地势开始不平,颤抖不定,人们纷纷惶恐不安。
那人见状微怔,瞬间动弹不得,面目狰狞,不断挣扎着身边的云雾被金光射散,没了踪影。
那光如几日前战鬼王一般迅速扩大,江北亦是如此,两道金光在交界处向汇合,笼罩着整个淮江。
“这……究竟是什么。”空中那原本得意扬扬的人显得有些惊恐,竭力想将那地上的剑控起,可却无动于衷。
一道金光似要照瞎了他的眼,使他不得不眯着眼睛,那些手下全都吓怕了魂,纷纷向四周逃窜。
「第十六式」
“杀人偿命”
一剑划破了那道光,向那空中的人飞来,先是剑身穿破而去,后是剑柄,那握剑的人似踏风而来,眉眼间满是傲然凌厉,只见那纤细的手腕向前一推,薄唇轻启,如珠玉落地般不带任何语气:
“那是,你死期的预兆。”
那男人瞳孔逐渐扩大,望着那剑向自己飞来,顿时,剑身穿过那人心脏,尖部带彼岸花般绽开般的血迹,血滴先是淅淅沥沥从空中坠落,而后化作瓢泼般的血雨。
女孩如同解脱一般,拔剑落地,但却忽的单膝跪在了地上,剑从手边滑落,而后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
病房因一场战役被伤员占满,而几个星期后又一扫而空,没了人的踪迹。
少女两眼空空望着病房,如同世界失去了光彩,被抹上黑漆漆一片一般。那如蝶翼般纤长的睫毛微微扇动,少女的身影映在窗外的余晖下,不露声色。
淮江在几日前恢复了平静,回到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日子里,落荒而逃的匪人,被行官抓回关入行狱之中,行官阁重振旗鼓,而尊上们却在此次战役中,双双费了灵根化作为灵盾,托起淮江。
“医师,您看我家领队这伤势……”
门外传来交谈声,女孩转头看向门外,几日前,0190以及0180领队殉职的噩耗传至病房,有人说是在那天夜里,两个领队前去阻止那土匪头子,却遭到毒手。
在那刻,少女脑海里,白衣女子转身奔向了黑暗当中,没了踪迹。刹那间,少女嘴唇已没了血色,只是目光空空的,看着那面白墙出神。
她再也没想到过,没了爹爹之后,连从小陪自己一步步走至现在的玩伴,也会在一夜之间,不决而别。
“这气色,再观察一星期吧。”
少女心脏仿佛被掏空了一般,仅仅一天,身边的人便来了又去,她已经要忘了那场战役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旦想起那染红了东树林的血河,心脏便会隐隐作痛。
“段队。”
门外白衣女子走进病房,眼中透着几分心疼,少女坐在病床上,目光呆滞,显得弱不禁风,望见白衣女子,段寻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嗯,顾阚。”
“您就吃点东西吧,两日未食了。”顾阚递过一碗粥,少女接过,无意间两手相碰,少女那冰凉的指尖不禁让顾阚一颤。
段寻察觉到了异样,微笑道:“我没事的。”
谁也想不到在那夜深人静的时候,女孩便在被窝中抱头痛哭,怕有人听见,怕有人察觉,女孩愣是不敢发出一丝声响,被褥早已被含泪浸湿过数次,眼眶也因此红透了,但转日,还是不得不安慰别人不要担心自己。
一场战役,淮江多了一名光华流转如春日般妩媚的女将,多了一名挥着长剑斩妖除魔的勇士,淮江人民送来的礼物堆满了病房,众人皆知,这是救了大家的英雄。
一场战役,却是带走了那向自己倾注了一世爱意的爹爹,却是将陪自己半生长大的玩伴送到黑暗永恒淹没,却是在自己因一个混蛋醉了整夜的那晚发生,但只是如此罢了。
少女慢悠悠地用汤匙舀着粥,米粒缓缓从两侧漏下,最后只剩几粒被送入口中,少女只是机械地张口咽下,目光已被黑暗夺去,没有半点光辉。
“段队……”白衣女子将段寻的手拉过,渐渐捂热。
阁中早已传开,在段寻醒来后第二天,疯了一般的跑到阁内的英雄坛,跪在那尊上的碑前三天三夜。
顾阚那时劝不动也拽不回这大小姐,少女不吃不喝,单单跪在那里,不说话,也不流泪,膝盖跪了个青紫,腰板始终挺得笔直。
直至第三夜,少女在阁内的祠堂又昏了过去,而后被按在医院里好生看着养伤,因为那一战废了太多法力,元气大伤,只能静养。
“顾阚。”
“嗯?”
“你说,是不是因为我拥有的太多了。”
少女眼睫微微下落,看不清了眸子,白衣女子在一旁顿时说不出话,只能望着少女那白的毫无气色脸庞。
少女抬眼,眼泪早已哭干,那通红的眸子让人内心一颤:
“那为什么,现在要把有的,全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