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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成为了他的 ...

  •   少女站在窗边,一怔,眼神渐渐失了色。晚风拾起女孩颊边的青丝,却无能为力,女孩背靠在窗边,墙壁冷似冰,屋内聊得火热,烟酒气顺着窗沿向外飘散,呛人口鼻。

      她不想向内看,也不敢再向内看,那些女人说的浪荡的话犹如蛇一般,缠上她的喉咙,让她动弹不得,而这时,男人清冽的嗓音,又如剑一般,刺穿心脏。

      她也早就知道,他的言宣,不过是几分儿戏,不过是恰巧在这个他一时起兴的时候,遇到了自己,也不过是在这个时候,自己不知不觉沦为了玩物。

      其实也算是机缘巧合罢了,只不过是恰好在知道这不可动情之时,女孩情窦初开。

      嘴上说的什么不喜欢,不爱,厌烦,不过都是挡箭牌罢了,只要一见到他,他那所有的流言蜚语,都会化为乌有。

      而今天,亲眼所见了,自己再也不能寻借口,为他洗清这些骂名,为他向自己狡辩。

      女孩没再在窗边继续留下去,拖起酒罐,寻了一处饭庄,缓缓踏了进去。

      这饭庄似乎有些奢华,四周亮堂堂的灯光似乎能闪瞎人的眼睛,段寻吩咐小二拿来一盘花生米,在桌边自顾自的吃着。

      手里的酒瓶,被猛的打开,清澈的水流淌入杯中,泛起层层涟漪,女孩目光暗淡呆滞地看着,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手中的剑被挎回腰间,那杯中的酒水如洪水一般被倒入喉咙,侵蚀着四周,刚烈而又呛鼻,女孩只觉耳朵忽的疼了几分,像一瞬间失聪了一样,听不见任何声音,白皙的皮肤被流下的酒水淌过,留下一道道痕迹。

      时间在指尖淌过,女孩纤纤细指握着那酒杯,一遍遍倒着美人醉,每一杯下去,头痛都会加重几分,绯红涌上脸颊,明眸已有些看不清周围,变得眼花缭乱。

      饭庄的人渐渐消失,留下几丝冷清,午夜的圆月,分外皎洁,光影漫彻透人心。女孩单手托腮,白皙细长的手腕暴露在空气中,被月光盖上轻纱。

      手中的酒水不断的,不停的,送到嘴边,似毫无知觉般,饮下,女孩强忍醉意,不愿睡去,重复着一遍遍的动作,饭庄十二时的钟声响起,女孩勾了勾唇,自嘲一般,一笑。

      擅自做主 爱上了你

      我真是自作自受

      手握着悬在半空的酒杯,被“砰”的一下撂在桌面上,女孩趴在手臂上,望着圆月出神,江北再也没有那样好了,江北再也没有了她心心念念的人。

      钟声霎时消失,思绪也逐渐被拉回,渐渐昏睡了过去,在醒前的最后几秒,少女忽的笑了一下,桃瓣一般都唇上下动了动:

      “混蛋,生辰吉祥。”

      ————

      “呦,你醒了?”

      清晨的光稍有些刺眼,或许是因昨夜喝过酒,段寻的脑袋在抬离桌面的时候忽的生疼。

      见到眼前的少女五官拧在了一起,靠在桌边的男人忽的笑了出来,这人长得英气,一身墨色长袍委地,内衬着白衫,这相貌,与苏则御有几分相像。

      段寻皱了皱眉抬眼道:“你是?”

      男人坐到了桌子的斜对面,用指尖敲了敲眼前的桌面,勾了勾嘴角:“店主。”

      ————

      少女没有多和那店主谈什么,踏剑极速向江东而去,夜半有人传来「千里传音」,自己确因喝醉浑然不知。

      因地下的动荡,江东以东从昨夜凌晨开始下沉,淮江开始变得两地不平,还有个别暴民成立的帮派以此为契机杀向了江东。

      两方尊上正竭力控制陆地的升降,法力如绸缎一般从行官阁四面八方流出,托起整个淮江。

      眼下,江东一片狼藉,街市上横七八竖躺着尸体,除了行官与暴民,街上再无其他人的踪影,沿途的云层被带过的风吹散,不知飘散去何处。

      透过阴郁的树林,传来兵器的击打声,万剑在树林中穿梭,似长了眼目一般。

      “段队,小心对面有一化元六品之士。”

      身后传来一手下的提醒,女孩回头,忽的一下,一把剑飞过,划过女孩白皙的面颊,留下一道血痕,女孩抹去脸上的血迹,向前而去,被划过的树叶哗哗作响,似战争的旗鼓。

      “杀我弟兄八百,可曾问过我?”

      军阀混乱,将近分不清你我,闻言,段寻抬头,只见远处一身材魁梧的男子悬在半空中,张开双臂控制着万剑。

      那剑如附了魔一般,追杀在行官身后,阴魂不散,那半空的男人笑的肆意猖狂,似乎要把人的耳膜震破一般。

      行官纷纷甩符止住那剑,而那剑柄后似乎有什么力量推着,宁是推不开,而此时,不知不觉又显出一把剑从身后刺来,那行官眼神透着恐惧与诧异,霎时,倒在了血泊中,血滴四溅。

      少女一怔,拳头微微握紧,拔出剑就要刺向空中那男子,但忽的,被一声唤住:

      “段寻,速回阁内。”

      ————

      玄青盘坐在大殿中央,两手平举,掌心向上,额头已是布满汗珠,微微皱眉,抬眼,望见一少女入了眼帘,微微一笑。

      “爹爹。”

      少女在远处唤了一声,望见男人一副吃力的样子,不由得心头一揪,上前跪在男人面前替他抹去额头的汗珠。

      “没事。”男人目光透着温柔,勉强笑了笑,那嘴唇已微微发白,冒着冷汗,可他迟迟不肯停下施法的双手,金色的流光从他手中飘向远方,宛若银河,

      “来,孩子。”男人吃力的说道。

      “那金流剑,就在我剑鞘里,拔走,去杀了那妖孽。”

      “爹爹你……”少女目光已有些呆滞,浑身颤抖着,不敢去拿。

      “爹爹不要紧。”男人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爹爹只是,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了。”

      “什……”女孩的眼眶刹那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忽的,心头疼了一下。

      “那需要我。”男人眸子中闪过一丝心疼。

      “乖孩子,日后来替爹爹降妖除魔。”

      女孩再也忍不住,泪珠划过脸庞,哭出了声。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一个一个离开。

      “待金光从阁内四射时,记得拿这剑径直刺那妖孽,不要犹豫。”

      女孩颤巍巍拔出那剑柄满是龙纹的剑,手指一捻,剑身,反射出自己泪眼汪汪的脸庞。

      女孩想起小时候那一幕幕场景,有个中年男人,瓢泼大雨天,在一饭庄门口捡到了一个女娃,他为这女娃换洗尿布,他总在女娃哭的时候不知所措,明明是尊上,却因看娃而头痛。

      待女孩稍大一点,他带女孩出门看鸟,游玩万水千山。他教导女孩要正义凌然,要为民除害,他手把手教女孩舞剑,握着她那小手教她写行符,教她吹笛子,教她如何保护自己……

      他告诉女孩,他永远爱她,无论何时何地,无论何人,凡是伤害了女孩,他一定奋不顾身的去救女孩。

      他倾注了一生的爱,他让女孩相信,自己是他一辈子的靠山。

      ————
      “爹爹……段寻不能没有你……”

      她一头扎进男人怀里,哭没了魂,她可以一辈子没有心悦的男人,她可以失去所有名誉光荣,她也可以什么都不要无欲无求,但是她不能没了父亲。

      没了这个,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给了她最多的爱意的人。

      她是战场上奋勇杀敌的将士,是那个在月光下起舞弄清影的舞剑者,她杀敌不见血,眼眸不眨一下。

      她为民除害,深得民心,她敢爱敢恨,那是因为她身后有个永远的盾牌,有个在遇到风雨,永远能为她遮挡的地方。

      现在,没有了。

      “不要哭,孩子,我一直在你身后。”男人显然也有些梗塞不舍,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僵硬又难受。

      “快去吧,不要回头。”

      女孩咬了咬牙关没再说什么,只是拔起剑就往阁外跑去,清风为她抹去泪珠,却消不去那满脸的泪痕。

      她踏剑极速飞向那树林,似要与空气磨出火花,泪珠随着风向后飘散,不知消失在何处,她眼圈红透了,没了之前的威风,恨意铺天卷地而来。

      她已经要忘了昨夜的一切,她只记得,现在要亲手了结那个混账东西。

      男人望着那背影,一抹泪珠终于从脸颊滑落至下巴,欣慰一笑。

      孩子,终会有人,替我继续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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