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至止》开水炖王八

3、山雨欲来 “他仿佛又

　　眼前这男人完美的无可挑剔脸上波澜不惊，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但在沈卿云看来，这只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势。
　　僵持了不消片刻，便是沈君睿先开了口：“你知不知道，朝堂上已经开始有人上参你的折子了。”
　　这要是换个正常人都得理解成这是天家的警告，也许该反思反思自己最近的言行是否有逾矩之处了。但沈卿云只是懵了一下，“为什么？我觉得我已经挺苟的了呀。”
　　苟字灌进沈君睿的耳朵里让他嘴角一抽，他把拿起的奏折往桌子上一甩，“法华山，你说说你去过几趟啦？这要是寻常还好，可现在是祭天前夕，礼部正忙着往法华山布置呢，你还天天去打晃，不被人上折子才怪！”
　　沈卿云乖乖的低着头，也不跪，就那么直挺挺的站着。果然不一会儿，就听见沈君睿没好气的道：“行了，坐下吧！”
　　这话音还没落地呢，小崽子已经迫不及待的抄了一旁的椅子坐下了，这要让那群言官们看见，估计又要参上他一本了，就写上冒犯天威，目无尊上，挺好，挺好。
　　这时候沈君睿气也消了大半了，他随手把案上的折子扒拉到地上，就开始“心平气和”的和沈卿云说话，“你跟我说说，你这两年一直执着的往法华山跑是为了什么？”
　　沈卿云犹豫了一下，并未直接回答问题，“哥，十六年前的法华山天相，你知道多少？”
　　沈君睿刚端起茶盏的手顿住了，少顷，他才淡淡的开了口，“算起来，那年你还未被父皇带到玄央城…”
　　“我知道，”沈卿云急切的打断了他，“可那时我也已经一岁了。”
　　沈君睿捋了他一眼，“一岁很大吗？我是没见过你穿袜腹还尿床的时候，但那不代表你没有，要不是你不记得你小时候的事儿了，也不会无比自豪的说出‘我已经一岁了’这种话来。”
　　话题已经明显被扯偏了，沈五殿下很气，却听沈君睿又道:“凤凰现世，恰好赶上父皇祭天，当时人人只道是天子龙威，引得凤凰降福，可我却清楚记得，父皇是怎样把十二旒冕冠扔在地上，不顾一切的从冲向崆峒峰。”
　　“当然，”沈君睿露出一抹无奈的笑，“被吓坏了的侍卫拦住了。”
　　沈卿云愣住了。
　　凤凰天相一直是玄央城里众人缄口不谈的事，若有提及，也不过像沈君睿前面说的那样，天子龙威。
　　他不知道沈君睿为什么会在这时告诉他，这不是他想得到的，却完全出乎他意料的答案。
　　凤凰，天子，法华山，还有…他的梦。
　　“云儿？”见他久久不语，沈君睿不由轻声唤道。
　　“哥，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如他们所言，是父皇捡回来的…”
　　还未等它说完，沈君睿便果断的打断了他，“如果你是怕我怀疑你这个前太子有不臣之心的话，那大可不必。”
　　这话一下子把他说话的后路全都掐断了，还是那种掐断之后又挖了个坑的行为，让他一时间接无可接。
　　“父皇把你带回来之后，可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滴血认亲，证明了你的身份，父皇从小有多疼你你是不记得了吗？拿着龙玺砸核桃，还能嫌核桃都被砸碎了而不开心，最后还得父皇拿一堆点心哄好的，从古至今还有第二个吗？你扪心自问，是父皇对你不好了还是三哥对你不好了，你说出来让我把你打一顿。你但凡是诚心实意的想打消我对你莫须有的怀疑，你都不该用暗示自己身份有疑这种拙劣有不可信的手段，我说那么多，你明白吗？”
　　沈君睿一口气说了那么多，把沈卿云说的一愣一愣的，最后他呆了好久，才颤抖着双手将那盏已经半凉的茶捧起来，端到沈君睿面前，
　　“哥，你先喝口水…”
　　“朕不喝！”也不知道是真气还是假气，反正干脆连“朕”
　　都用上了，沈卿云现在只遗憾为什么沈君睿登基五年未立一妃，如果有个枕边人，也不至于天天揪着他不放了，你看看，放着养心殿不住，偏偏要跑来霸占他的栖梧宫，还美其名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整个玄央城都是朕的，栖梧宫自然也是”等等这种流氓理论。
　　这些他都不怎么在意，他在意的是——
　　“哥，为什么我现在已过束发之年，你却还不让我搬出去住啊。”
　　他本是随口一问，却看见沈君睿的脸色骤然冷淡，他以为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也知趣的闭上嘴不再多言，许久之后，才听沈君睿缓缓道，
　　“以后这种问题就不要再问了，我无法给你答案。”
　　沈卿云听话的点点头，再看沈君睿时见他脸色已经恢复平常，他看了一眼沈卿云，眼神中也并不见半分愠怒，“云儿，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主殿歇息了。”
　　“哥，我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说罢，便起身走出了书房外。
　　空荡荡的书房此时只留沈君睿一人，他久久望着沈卿云离去的方向，门上的步步锦格心在他眼前渐渐模糊成一个奇怪的样子，他仿佛又瞧见了，那个男人抱着玉雪可爱的小男孩，笑着迈入栖梧宫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