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胖珊瑚

9、第 9 章

　　回程的路上，万溪不争辩也不再分享自己的秘密，一直望着窗外渐变的夕阳目不转睛，任凭内心冒出各种离奇古怪的想法。

　　匡阳刚才劝她的那些话根本没进她耳朵里，九哥身边的人自然向着九哥说话，他自己都说自己是九哥身边的狗，不讨好主人他吃什么喝什么呢？

　　万溪默默坚定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不受任何人影响，而且就在今天行动。

　　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天也早就黑的彻底，院子里灯火通明，九哥的专车停在里面。

　　匡阳在院门外紧急踩了一脚刹车，神情严肃的转向万溪，“九哥回来了，你等会打个招呼就上楼休息。”

　　匡阳仿佛已经猜到了万溪要做什么。

　　万溪在黑暗中盯着匡阳的眼睛，眸光流转间，她仿佛看见了两盏明灯，深沉的目光里有强大的力量在保护她。

　　可惜，她要复仇啊，她哪有精力去揣摩眼前这个男人为什么要事无巨细的安排自己。

　　“我知道我自己该怎么做。”万溪的声音很小，语气却很坚定有主意。

　　匡阳无奈的摇摇头，在院子里停好车后小跑着跟上万溪的步子，一前一后进了屋。

　　九哥闻声转头，伴着爽朗的大笑声，“溪溪回来了，去奶奶家玩的开心吗？”

　　厉红紧张的看着万溪，害怕这孩子对九哥说话不客气，马上过来插话，“小溪，奶奶和姑姑怎么样？”

　　没想到万溪好像根本没听见厉红的话，径直走到九哥身边，像只小绵羊一把钻进他怀里，“九叔，你给我带什么礼物了？”

　　九哥身子一僵，整个人都恍惚了，怀里柔软的身体还在蹭着，少女的气息不停的侵入他五脏六腑，“带，带了，我这就拿给你。”

　　厉红和匡阳都傻了眼，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她们谁都不敢打断九哥和万溪的对话，

　　万溪的撒娇，九哥略带僵硬的娇宠，没人知道下一秒还会发生什么。

　　九哥打开行李箱，把两本书拿给万溪，“溪溪，九叔给你买的书。”

　　万溪拿过书，扫了一眼封面，随手扔在沙发上，皱着眉道：“九叔，你还把我当小孩吧？这种故事书我几年前就不看了，我已经是个女人了。”

　　九哥听到最后那两个字，顿时觉得浑身都燥起来，小女孩的目光犹如两团火，分分钟就要点燃他。

　　九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开始闪现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匡阳很多年都没见九哥这样过了，至少最浓重的凶狠杀气此刻抹掉了一半。

　　而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凶狠冷血才是九哥的标签，其他的都是不详预兆。

　　九哥做事向来不讲究章法，也没有伦理道德可言，万溪这样很危险。

　　厉红反映了一瞬间，也顾不上那么多，犹如触电般紧张的把万溪拉到身后，“小溪，你说什么胡话呢？快回你房间去，匡阳，你带她上去。”

　　匡阳得令后一个箭步走到万溪身边，拉着她的手朝楼上走去，那个力道，就算有千斤重也能被拽上去。

　　关上门的瞬间，匡阳冷冷的看着万溪，沙哑的嗓音低到不能再低，“你要干什么？”

　　万溪故作镇定的脱掉鞋和袜子，“我能干什么？我想和九哥当亲父女一样不行吗？我妈既然给我找了继父，我寄人篱下，不该和继父处好关系吗？”

　　匡阳紧闭着双唇，一个字都没说，房间里却已经有极低的气压在笼罩，万溪表面淡定，实际上内心早就抖成筛子了。

　　刚才在九哥怀里时，她的心脏骤停了好久，根本没办法正常呼吸，那个中年男人身上的气息咸腥冲鼻，她觉得自己随时都会死掉。

　　但她已经做好了决定，哪怕真的死在九哥手里，只要能给爸爸报仇，她绝不退缩。

　　半晌，匡阳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万溪那句挑衅式的反问好像根本没起到任何作用。

　　匡阳默默站在原地，安息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走吧，我要换衣服睡觉了。”万溪低头小声说。

　　匡阳根本没打算走，转身面对着墙壁道：“换吧，我今晚上跟你睡。”

　　万溪抓着衣服的手僵住，她听错了吗？

　　“你怎么能跟我睡？你要干什么！”万溪紧张又震惊。

　　“快换，两分钟我就回头了。”匡阳毫不犹豫的命令。

　　万溪抓起睡衣慌乱的换上，然后不停用手拨弄乱了的碎发掩饰内心的慌乱，眼睛一刻都不敢离开匡阳的背影。

　　“换好了。”万溪此刻声音乖乖软软的。

　　匡阳回过身默默走到万溪床边的空地上，二话不说就着衣躺下了，笔直修长的腿微微弯曲着，毫不造作。

　　万溪怔住，“你要睡在我床下的地上？”

　　“嗯，快睡吧，明天除夕会有很多人来拜年，会很忙。”匡阳略带疲惫的说。

　　万溪脑袋里一团乱糟糟，一脸疑惑，“你干嘛不回你房间？”

　　“别问了，你要是再做今天这种事，我恐怕要天天陪你睡。”

　　万溪不由得一身寒颤，难道匡阳是在保护自己？莫不是九哥会对自己不轨？

　　她就是想要让九哥对自己不轨啊，让那个坏男人伤了厉红的心，然后因为侵犯未成年被她亲自送进监狱，她连怎么保存证据都计划好了……

　　她好恨匡阳，她的计划就这样夭折了。

　　“我恨你。”万溪突然在夜色里小声说了一句，心绪波澜起伏。

　　匡阳没有回应，微弱的呼吸的声传到万溪耳朵里，她一点困意都没有。

　　“匡阳，你睡了吗？”万溪终于又忍不住开口。

　　“怎么了？”一声迟疑慵懒的回应。

　　“地上太凉了，要不你到床上来吧。”万溪一边说，一边向床内侧移动，让出一个人的位置。

　　虽然恨，但万溪还是觉得地上好凉，床上好温暖，他有点可怜。

　　“我在地上睡习惯了……”

　　话刚说了一半，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是厉红的声音。

　　万溪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地上的匡阳也第一时间起身，他的表情复杂又好像一切在他意料之中。

　　不等万溪出声，匡阳来到万溪床边，迅速把万溪揽在怀里，双手紧紧的扣在她耳朵上。

　　万溪就挣扎了一下，便觉得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无声，匡阳的手掌宽大有力，和她的皮肤严丝合缝的贴合。

　　完全无声的世界让人眩晕，万溪软软的卧倒在匡阳怀里，不知什么时候进入了梦乡。

　　再睁眼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明艳的照在墙上，万溪身边空空的，房间里甚至没留下一点匡阳的痕迹。

　　万溪鼻尖还萦绕着匡阳身上特有的清冽味道，可以断定昨天晚上的一切应该不是梦。

　　但昨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呢？

　　她只记得自己试图勾引九哥，被匡阳带回房间，后面被他捂上了耳朵，他不想让她听到的是什么？

　　门在这时被轻轻叩响，厉红的声音传进来，“小溪，该起床洗漱了，今天是除夕，有很多客人会来。”

　　万溪还没等回答，厉红已经推门进来了，她低着头，弯眉浓烈，凤眼妩媚，白嫩莹润的肤色在阳光下生辉。

　　突然，万溪发现了不对劲。

　　不等厉红说话，万溪大声问，“你脖子怎么了？”

　　厉红脖间系着一抹轻盈的细纱，和她今天穿的裙装有些不搭配，似乎在有意遮挡什么，而且围巾挡不住的下颌处已经露出大片淤痕。

　　厉红慌忙抬手去遮拦，“没事，不打紧的，妈妈帮你洗漱。”

　　万溪讨厌这种感觉，明明有事，却要冠冕堂皇的掩饰，“你是不是被人打了？是他吗？”

　　“小溪，妈妈有很多事没办法现在跟你说，你听妈妈的话好吗？别再招惹九哥，你昨天太过分了。”厉红欲言又止，苦口婆心。

　　因为一直认定厉红是恶毒的杀夫女，所以她一颦一笑一字一句在万溪眼里都是阴损，眼前的慈爱劝说也就成了赤裸裸的威胁和警告。

　　“怎么？你吃醋了？还是觉得地位不保？”万溪拿捏着自认为很有压迫感的腔调。

　　厉红眼中闪过一丝震怒，忍不住过来拉扯，“万溪，你这些都是跟谁学的？！”

　　十几岁的女孩，说的这些话，做的这些事，让厉红这个做妈妈的心如刀绞。

　　万溪黑着脸倔强的挣扎了两下，在她看到厉红手臂上紫红色血印时僵住了动作，难道昨天晚上她真的被九哥打了？

　　万溪恨厉红，可是看到她身上这么多伤，心脏位置好像被人扯开了一道口子那么疼。

　　“他打人是不是？！我跟他拼了！”万溪不假思索的往外冲，被厉红一把抓住。

　　“小溪，你听妈妈话，乖乖的，千万不要在惹他，否则你我都没有好下场，妈妈求你。”厉红终于掉下眼泪。

　　万溪出神的看着厉红，听到楼下传来嘈杂的喧闹声和九哥狂放爽朗的大笑声，感受着她房间里死一般沉寂，看样子她必须要做出让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