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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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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高哗家。
“悉悉索索”的声响从卧房里传来,床头柜前的每一格抽屉都被拉开老大还未来得及合上,而柜前也早已被杂乱无章的堆满了各种大小物件,甚至于外面的客厅以及书房都没有幸免于难。
这些却只源于高哗昨天晚上做了个梦。
梦里四周的光线都很暗,只有寥寥几个路灯还在工作,整体看来似乎是半夜了,而在梦中他不仅未睡还莫名其妙地来到一个房子前摁起门铃。
那夜天气好像很冷,他看到梦里的自己不禁缩起裸露在外的脖颈打了下寒颤,但就算如此,自己依旧没有要走的迹象,在门外还是乖乖的等待,而这期间的每分每秒都仿若是真实流逝过的。
没有任何烦躁与不满,伫立在那安静地像是早已站着昏睡过去,直到屋里的人打开家门,朝外面的自己吼了句:“大半夜的谁啊?”才又猛然惊醒。
他撑开沉重的眼皮缓缓拿出被塑料袋层层包裹住的麻辣小龙虾递到对方面前,好似试图想要让面前这人消气,可高哗根本看不清对面人的长相,只知道那人整张脸都模糊不堪全然被阴影所盖住。
但即使如此,心中却莫名觉得这人远远不及自己现实中那个上司千分之一可怕,至少他觉得自己是喜欢和眼前这人相处的。
“你一小时前让我点的小龙虾。”梦里的自己终于开口了。
为什么自己大半夜会那么服从个陌生人??
高哗第一反应是想要从对方身上找出答案,可只见眼前这位抬起手摸了摸脖子。
“.......我就是给你抱怨着解馋。”语气里好像隐隐带着一丝愧疚。
随后男人又莫名懊恼式地揉了揉凌乱的发型,突然轻“啧”了声,别开挡住大门的身子无奈道:“算了,进来吧。”
高哗睁大眼睛,还想继续探究自己接下来的行为,结果只见自己熟练地找出拖鞋换上,转而从厨房取出超大号盘子把小龙虾全数倒入,拉了个小板凳就开始在客厅剥虾壳。
还不是剥给自己而是剥给对面的陌生人。
在高哗的记忆中,他从未有对谁这般好过,哪怕他现在的上司总说他以前怎么怎么样好,但他通通都忘记了,而且上司肯定是夸大其词的,否则他怎么会现在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反之还莫名怕他。
虾壳已经被剥好数十只时,那个男人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外套,挺厚一件,随手盖在了正剥壳的高哗身上。
“冷,盖上。”
不知怎的,明明是三个再冷漠不过的几个字,高哗却感受到了不经意间透露的点点温柔。
男人或许不想高哗的好心被辜负,又或许知道,被他拒绝的高哗会很伤心,强忍着脑袋剧烈的疼痛,坐在沙发上静静陪着对方,哪怕拇指死命按揉着太阳穴,他也会在高哗转头的瞬间松手。
旁观着一切的高哗想趁机凭借灯光努力去看面前的人是谁,但始终都看不清,那层阴影就似长在他脸上一般,毫无破绽可言。
正苦恼为何如此时,梦里的自己又说话了,“又头痛了?”
“嗯,有点。”
“要不我给你按按?”
“不用,我早点吃完,你也可以早点睡。”
“这样对肠胃不好。”说完,自己整理好剥下的虾壳边走边说道,“你先吃着,我洗个手就给你按。”
那场按摩不知道进行了多久,仅知道自己再低头去看时那人已经半仰着头睡着了,而被剥好的麻辣小龙虾也全数被吃干净。
正当以为就此结束的时候,梦里的自己竟然开始用嘴唇缓缓靠近那人的额头。
眼看越靠越近.......
越靠越近.......
忽然,嘴唇离额头还有大约一手指厚度的时候莫名顿住了,转而直立起半弯下的腰,无奈地抿了抿这不受控制的嘴唇,不明意味地苦笑了声。
即使在梦中,高哗都能隐约感觉到他和这个陌生人之间有股难言的力道在把他们给一直隔开,那股力道的其中之一好像叫——不敢。
至于为什么不敢,高哗他不知道,就如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么奇怪而又真切的梦一般,醒来后双手都会因为回味梦中与那陌生人的接触而颤抖不已,枕头更是经过他一夜泪的洗礼变得湿哒不堪。
但这反而更加激发了高哗要证明这梦是真是假的心,他开始匍匐在地上依靠直觉去不停地寻找着连他自己都想不出的某物,从客厅翻到书房,最后到卧室时额头上已经沁满了密密的汗。
恍然间,手在柜角里触碰到了个金属质感的小玩意儿,心头立马跟着一紧,不知为何,在拿出这玩意儿的时候就连摊开手去看都变得那么小心翼翼。
以至于后来等看清手心里为何物的时候,他做了个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老板,我今天请半天假】
————
此时此刻,方泽正身着灰黑色浴袍刚从床上爬起,一步步的徐徐走到客厅电脑前打开邮箱。
不得不说,这私家侦探的办事效率真的很高,昨天下午刚定完的单子今天一大早就率先给出了高哗近一年的所有概况。
可当鼠标悬在发件人来件的标识上突然犹豫了,他有料想过最坏的可能,不怕看到高哗失忆的原因,就怕看到高哗从头到尾都没有能造成失忆的事件发生。
但也不过半秒,疑虑便被迅速收回,猛然打开来件,来件就简单一句话——你让我查的高哗这人过的跟机器人一样规律,每天三点一线的日子,唯一会变化的仅有换家店吃饭。
我花钱就是让你告诉我这废话的?
方泽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双手搭在键盘上刚准备回信大骂就忽然发现邮件底端仿佛还有个图片的边边角,往下移了移,原来是话还没说完。
强忍住火气继续往下看,图片里显示高哗的手机联系人中,他与一个备注叫“C博士”的人近一年的通话频繁程度已经远超于他一年内和其余人的大概总通话数了,对于这个万年都不会去主动交友的人来说属实不正常。
方泽眯起眼又继续往下滑。
【高哗近一年内未曾发生过车祸之类的损伤,甚至也未有啥病历和住院记录,但在4月多的时候就开始常往一个破研究所去,刚开始几乎每天晚上去一次,最近三个月才转变为每周去一次,并且据调查,这个研究所就是那个叫“C博士”所开的,至于是去干啥就恕我无法深查,另外,对于方泽的资料暂时可以先告诉你大约就在七个月前,他衣衫褴褛的出现在墓地,那时纷纷都以为是诈尸,结果发现那次车祸他根本没死,对于你冒名顶替的猜想可以排除,因为不仅经过了他父母对他的私人问题对答,还做过DNA鉴定,确确实实是其本人。】
方泽瞬间紧绷起脸,食指轻轻敲打着鼠标,目光停留在邮件上反复默读数遍,心中愈加愤怒。
要是放在以前他定只会觉得惊愕于为何会出现如此状况,但现在他一想到自己死而复生都可以,这些好像也不是不能做到。
这位有心人骗过了所有人,若不是他死而复生了,否则最后必会以方泽的名义毁了一切。
还有那C博士,高哗变成现在这样定与这家伙脱不了关系。
【这个C博士的资料也发我一份】
至于那个冒牌货嘛,他们估计也差不多个什么啥来。
待几分钟过后,对面直接传来了个网页链接,还是那种一看就是刚从浏览器搜来的。方泽看到这种敷衍的回复,“啧”的一声不自觉就脱口而出,没想到这侦探社还挺会偷懒。
不过更没料到这C博士居然还有点名气,为他所开的帖子简直不计其数。
但好像.......
骂声一片啊。
他从大批帖子中率先翻出几份附图的,不为别的,单纯就是想好好看看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可点开来看到这眼熟的长发.......
这眼熟的瘦长身影.........
还有这让人印象深刻的脸........
这不就是那个前天在大街上宣传AB恋香水的怪人吗?
退回去看另一个链接的正贴内容,无一不这么称之他——
骗子,科学怪咖,没有天赋和实力还喜欢硬整些破实验。
更有人如此说道:【我将他奉为年度最惹人厌的Alpha之一各位没有异议吧?】
下面还开了个投票,同意此说法人数竟高达总人数的87%!
【不过他去年研发的那个好像挺管用的,除了有点副作用外简直就是众人的福音】
方泽敢保证,那17%大半是接受过这不知名实验的人群,而且正好是去年的话......
那便值得再去查下。
然而他暂时想先吊着疑惑继续看下去,于是见他们又说,【祸大于利好吧,你没听说前天那个香水事件吗?那人后颈都烂了,还发脓,听说Alpha咬了还会一同烂嘴呢!要不是前天突然有人哭喊着来揭发真相,我差点还真想买了】
前天的香水事件?
方泽隐约想起在自己临走前好像是有听到过争吵声,被骂的那人好像连回怼的能力都没有,但没想到就是这个C博士,亏他还是名Alpha,除了身高外当真一点都看不出来。
本以为是C博士的研究导致了高哗失忆,但从结果看来完完全全就是自己想错了,这人根本没那个能力。
那到底还会是啥原因?高哗近一年内明明连车祸都不曾有过。
方泽叼起根烟,手上的打火机在五指间打转许久,实在想不出还能有啥个别的原因,烦躁地点起嘴里的烟,一口气猛吸过肺,随后又徐徐吐出浓浓白雾。
视线蒙在白雾之下,他突然恍惚间想起自己死前高哗所递的报告,上面也有个荒谬的定论。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那里面有关于毕常盛相关人的重要内容。
他迅速翻起桌下抽屉,他下意识觉得,只要能找到那份报告的话,那大半件事情都能通了。
没过多久,他终于翻到了那叠报告,快捷的一眼扫过,他终于看到了那个被他遗忘的名字——张皓。
大脑正想的专注,门口倏地传来钥匙插.入孔的开锁声。
这是他私有住宅,别人哪来的钥匙?
可时间完全不给他多去思考的空余,在锁的“咔哒”一声下,他抬手就拿起从昨夜便一直放在电脑旁的面具戴在脸上,转头警惕地望向正缓缓打开的大门。
最先入目的是那被烫的一丝不苟的西装袖管,之后随着“闯入者”的身形越发显露,方泽的警惕性同样跟着越加叠加,最后到门被完全拉开的刹那间,门内门外彼此应该最为熟悉的两人视线交集在一起。
“闯入者”不是别人,正是高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