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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就是七 ...

  •   自从那次米诺明确拒绝陈至以后陈至就再也不提和米诺重归于好的话题,但是他会时常找借口约米诺出去,当然,为了能让米诺没有拒绝的借口,他一定会借姜一琳之口约她,并且让姜一琳全程陪同。
      苏越告诉米诺,有些事需要他赶回上海处理,他要请假三天。陈至几乎同时得到这个消息,他找米诺见面的次数越发频繁,恨不得一天见两次。米诺想躲也躲不开,明明是姜一琳约她,到了地方却看见陈至也在那里。不过幸好陈至主动在言谈和举止上与米诺保持有恰当的距离,才让她的感觉不至于那么别扭。这也让米诺失去了见他就躲的理由,一句“不至于连普通朋友都不能做吧”就让米诺哑口无言无计可施。
      分开已经有几年了,陈至依然记得米诺不吃藕,不吃香菜,吃鸡肉要去鸡皮,吃汉堡不放酱和菜,不吃酸好吃辣。
      姜一琳说如果被陈至关心的人是她,她会晕头转向,幸福得找不到北斗星。同时埋怨杜成峰从来不在意她的感受,她的喜好杜成峰一点都不关心。
      米诺说姜一琳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杜成峰那是不说出来,知道姜一琳有丢三落四的毛病,哪次不是提前默默地替姜一琳把该做的都做了?姜一琳皱起眉头,说好像还真是这样。

      在卫生间外洗手,姜一琳特别小声特别小声地说在她的推波助澜之下,米诺就等着左拥右抱享受当上女皇那肆意妄为的洒脱吧。还别说,要么不来,来了就是庞然大物那么重量级的待遇啊,米诺的桃花运来得势不可挡。她告诫米诺千万不要因为幸福来得太突然而头晕目眩失去理智,考验这两个男人诚意的时刻到了。
      让姜一琳这么一说,米诺这个一向有主见的人,心里也忍不住摇摆了。原来的她,对陈至的示好,压根不想理会,可是在苏越突然闯入她的生活之后,面对苏越带给她的那些虚幻感,她又下意识觉得陈至才是真实存在。当前段时间两个男人先后出现,她的内心深处就没想过和其中任何一个人会有感情交集,现在的她,反倒迷茫了,或许事发突然,措手不及之下她的心思才会有如此徘徊吧。米诺告诉自己,到此结束,不再想这个事情。

      苏越打电话过来告诉米诺,他在上海那边有事情耽搁了,会晚回来两天。米诺放下手机以后,发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具体什么原因,又不甚清楚。这样的感受一晃而过,工作占据了她大部分的思维。
      米诺更加积极的工作,因为苏越请假,店里缺少人手,她必须提前完成手头的工作,保证下班就马不停蹄赶去店里。
      陈至每天都来。他会帮米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米诺推辞了两次以后陈至还是那么执着,米诺也就不再管他。米诺极少和陈至搭话,都是陈至主动找活主动干活,那场面很古怪。陈至倒是乐此不疲。
      姜一琳有时间的时候也会来,她知道只有陈至和米诺的空间气氛会有多奇怪,她专门来搅浑水化尴尬。
      没事的时候,姜一琳会和陈至慢慢喝酒慢慢聊天等米诺熄灯打烊。然后陈至会送姜一琳回家。姜一琳和父母住在一起,也不远,和米诺父亲米启明在同一个小区。陈至步行送姜一琳到家,然后打车回自己住处。

      姜一琳又约米诺一起吃午饭,米诺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因为她知道十有八九陈至会在场,她有意躲开陈至,就是要在陈至心里毅然决然表明她的立场,复合,不要想。
      陈至无奈,不过晚上照例会准时出现在老米烤翅。两个几无交流的人各忙各的,互不干涉。

      至于上海这边,苏越的工作还是十分顺利,他是被私事缠住了,每个人都问他,在他失踪的这段时间,他躲到哪里享受闲情逸致去了?他总是说请让他保留一丁点秘密。几乎所有人都说一个永远都把工作放在首位的人竟然也有偷懒的时候,太不可思议了,难道说苏越以一种近似疯狂的放纵致敬他即将结束的单身生涯?苏越说思想肮脏的人会把他看见的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涂抹成肮脏的样子。徐鼎大言不惭地说,然也,不过区别仅仅是他仅仅是思想肮脏,苏越乃是行动肮脏,一虚一实,二者不可同日而语,孰好孰坏各人自有分辨。所有人都对徐鼎的论调嗤之以鼻。徐鼎不以为意,依然高谈阔论他的真爱至上,说他过去不懂得,现在已参透,曾经没有那么爱却要死要活,如今怎么那么爱,也从容淡定!一份感情,一种坚持,是最难能可贵的品质,这,是真爱宣言。在场的每个人都有那即将崩溃的表情,对于徐鼎曾经的所作所为,在场之人哪一个不是耳闻又目睹?

      听说苏越回了上海,又听说苏越和她的哥哥以及其他同学在聚会,顾嘉琪就打电话约苏越第二天见面,苏越略一迟疑,知道不好拒绝,就答应下来。

      徐鼎一直唉声叹气,就在苏越耳边。
      就是充斥在KTV包厢里回荡不绝的音乐声和歌唱声也不能压制徐鼎消沉的悲鸣声声入耳。苏越斜眼瞅着他,不说话。
      徐鼎抬眼望向屋顶,问:“你注意到我仰头四十五度角的忧伤了吗?”
      “说实话吗?”
      “废话。”
      “真没有。”
      “假如我像你们认为的那样,思想低俗而肮脏,心里充满着恶趣味,那么请问,这是一个道德沦丧的人该有的样子吗?”
      “那么请告诉我们,思想上的楷模,行动上的先锋,青年一代的道德领袖,你的忧伤出自何处?”
      “哎,张莉生我的气了,不知道该不该哄她,已经一天零七个小时二十八分钟不理我了。”
      “什么,这些话是出自你这个情场高手口中吗?把女孩子哄晕好像从来都是你的强项啊!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
      “面对真爱,一向侃侃而谈的语言学候补博士也会有笨嘴拙舌的时候——那是因为,太在意,所以需要零失误。需要逐字逐句去推敲,必须保证每一个字都散发着我诚心实意的爱,每一句话都包含着我痛改前非的心,那样才能万无一失,博得真爱不计前嫌,回心转意。”徐鼎停顿了片刻,清了清嗓子,继续说:“然而,女孩子生气闹情绪,那分明就是秋波暗送,我是幸福滴······陶醉!”
      苏越差一点一口老血喷徐鼎脸上。苏越一晚上都没再搭理徐鼎,虽然徐鼎知错能改,他还是冷颜相对——对于这种赤裸裸的以炫耀为目的的倾诉,就是要坚决予以明晃晃的还击。徐鼎只好“趁其不备”咬了苏越手指一口,能留下牙印的那种,算是解了心头之恨,然后憋住不笑,假装没事人——因为他知道正面挑战,他打不过苏越。

      在母上大人三番五次追问为什么至今还没有和顾嘉琪确立关系之后,苏越真是心力交瘁,为了打消母上大人还会接二连三追问的念想,他心生一计,谎称他内心早已萌生了一个信念,就是因为一些世俗的顾虑,一直不敢和母上大人坦白······然后,他给他母亲讲了一个故事:他也是前段时间去外地灵魂问答以后才看透了真实的自己——在那个夕阳将残的傍晚,在那个绿树成荫的花园,在那个漆色斑驳的长椅上,一个帅哥给他灌输心灵鸡汤的时候,瞧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那一抹夕阳下有着朦胧美感的微笑,他豁然开朗了,隐藏在他内心深处的那个小梦想,不就是来去无踪无忧无虑像风儿一样自由的独身主义吗?母上大人当然懂,那种混沌初开的妙曼感悟真是太神清气爽了。所以前些日子他一直和那个帅哥在一起,喝酒聊天,畅言那种生活才是人活一世的极致状态。他的故事确实让母亲震惊,白锦不禁气苦,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虽然儿子一直不恋爱,但这也是她从来都没考虑过的方面,所有人都一致认为苏越是在等顾嘉琪。
      这本是一个权宜之计,顶多算无伤大雅的玩笑,目的是让母上大人不要再在这个问题上步步紧逼,至少最近不要,等母上大人缓过神来,他和米诺那边可能也拨云见日有眉目了。没成想母上大人当真了,这是苏越既想又不想得到的结果,他权衡之后,还是想将错就错。
      苏越以为急中生智的回答无懈可击,既暂时让母上大人不在此事上刨根问底,又可以给他挤出足够的时间去印证米诺对他的态度,假如过早宣布,他已经有了心仪的女孩,但是再假如人家没兴趣在心里给他留下一席之地,那多丢人?!
      况且,就凭苏顾两家的交情,在他不能和米诺确立关系之前,受双方父母的干扰,让他的爱情横生枝节也不是杞人忧天,所以他才出此下策。
      显然,他欲盖弥彰的手法用力过度了。他看着母亲的模样,默默心疼,可是为了不让母亲在这件事情上和他没完没了纠缠,也只能暂时委屈母亲了——依母亲的性格,直接找米诺去面谈都不是不可能,母亲可不是一个行事拖泥带水的人,既然别人能相亲,她的儿子直截了当直抒胸臆当然也非常合适——顺带言明苏越父母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他们极大可能会偏向顾嘉琪,后果需米诺斟酌。想要和母亲实话实说的言语到了嘴边又用劲咽回肚里。
      岂料好景不长,苏越的母亲可不是等闲之辈,遇事决不晕头转向没主意,那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女中豪杰,锦承餐饮创业之初的经营困境和第一次大规模扩张出现意外引发的财务危机都是她和丈夫肩并肩扛过来的,在那资金链紧绷企业岌岌可危的关键时刻,白锦也曾经出力献策,苏父苏竞承能在企业生死存亡之际力挽狂澜,苏越母亲也居功至伟。临危不乱是苏越母上大人的特点,虽然苏越所表达的人生态度对思想传统的她有非常剧烈的冲击。没事的时候那么认真一琢磨,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就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这样的母亲,有的是对付这个儿子的办法,苏越那些小把戏,被她一眼看穿,若想知道儿子的小心思,一试便知,当时那种表现,是被儿子当头棒喝似的回答吓到了,思维短暂凌乱了少许时光,后来一推断,再回想苏越当时那言不由衷的眼神,猜测十有八九苏越是在敷衍自己。于是将计就计,所以都没隔天,前后也就几个小时的光景,她便义正词严地让儿子立刻马上带那个朋友回来,当然,她的意思是说,既然儿子确定和他的朋友抱有一样的人生信条了,她会全力支持儿子的选择,她必须隆重宴请儿子这位人生导师,她非常迫切想要见到那个只要一个温柔的微笑就能让儿子凝固的思想茅塞顿开的帅哥。这反击,也来得太快了吧?迅猛得让苏越招架不住,全无还手之力。他知道,他的阴谋诡计被母上大人识破了。现在轮到苏越愁眉苦脸一筹莫展了。他极小声极小声地说,还没有到需要惊动导师给母亲答疑解惑的时候吧?!

      地方是顾嘉琪选的,就是他们常去的那家咖啡馆。苏越来得不早不晚,仅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两分钟。顾嘉琪已经在这里,一边品尝咖啡,一边翻着一本店里提供的杂志。
      苏越刚刚落座,服务生就端上咖啡。顾嘉琪了解他的喜好,提前为他点了咖啡。
      “听说你还要离开上海一段时间?”顾嘉琪说着话,合上杂志。
      “是,一两天就走。”
      “在忙什么?”顾嘉琪直直的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也······也······也没忙什么······”苏越不敢与顾嘉琪对视。
      “我们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顾嘉琪的目光一直在苏越脸上。
      “这个······”苏越看着顾嘉琪手上那本杂志。
      “怎么说呢······”苏越的目光又落在手中的咖啡杯上。
      面对苏越好几次的欲言又止,顾嘉琪的心沉了下去,她是一个聪敏的女孩,已经猜到了苏越何以如此为难。
      “现在,我很确定,一直以来,我对你的感情都是兄妹,没有男女之情。”苏越用尽全身勇气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对不起,是我的纠结让你误会了。”
      顾嘉琪像是猛地被人抽了一鞭子,魂魄都在重击之下逃去无踪,整个身体僵硬在那里,虽然提前已经猜到,但是由苏越亲口说出,对她的打击还是那般剧烈。顾嘉琪恨得全身发抖,但是她依然竭尽所能保持不动声色。她知道哭和大吵大闹都不能解决问题,决裂只会让事态的发展与自己的期望背道而驰,保持现状才有机会卷土重来。多少年的痴心等待,只换回一句对不起,能这么忍,那是因为她爱他,太爱他。
      “那,我们就还是做兄妹吧,一生一世相亲相爱的好兄妹。”顾嘉琪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顾嘉琪猜测,苏越从过去犹豫不决到现在毅然决然,应该是这段时间有事情影响了他的判断。
      “你走吧。”顾嘉琪的手在抖,连咖啡杯都拿不稳。
      “你情绪不稳,我怎么能走?”苏越发觉顾嘉琪脸色很不好。
      “你是想看着我哭吗?”顾嘉琪控制不了自己的手,连把咖啡杯平稳端在嘴边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她放下咖啡杯,双臂抱紧自己。
      “我必须陪着你。”苏越是真心关心顾嘉琪,他一向心疼顾嘉琪,像亲妹妹那样看待,他也试过想要转变这种心态,结果是在见到米诺的一刹那,他就失败了,承认永无可能改变现状,米诺和顾嘉琪,在他心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而现在,心里又多了对顾嘉琪的愧疚。
      “我不需要!”顾嘉琪抬头望着屋顶。她不敢看苏越,她怕她会哭出来。
      “你不必为我担心,让我缓一缓情绪,缓过来我会让我爸的司机来接我。你留在这里,只会让我更舍不得放你走。”顾嘉琪闭起眼睛,她的声音里不再像刚才那样有那么多的怨气。

      苏越离开了咖啡馆,可是他不敢走远,咖啡馆外面就是停车场,他一直坐在车里等着,直到确定顾嘉琪父亲的司机确实出现了他才放下心来,驾车返回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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