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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就是五 ...

  •   正常来说,今天是一个极其普通的星期五。普通的早晨。普通的中午。普通的晚上。普通的环境和普通的经历。不曾想,就是这样一个本来应该再普通不过的日子,却给了苏越换一种场合和米诺接触的机会——昨天接到通知,因为电力检修,今天老米烤翅周边区域会有一次长时间大范围停电,停电一直会持续到晚上七点。

      “小诺姐姐。”
      “什么事?”
      “明天停电。”
      “我看见了通告了。”
      “到鹿原这么久了,我还没有到处去逛过,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待会儿不忙了我给你介绍几个好玩的地方。”
      “假如有一个免费导游就更好了——当然了,如果这个导游不介意的话,我会请这个导游吃个饭——就是不知道这个导游肯不肯为了陪我去和公司请个假?”
      “这才是你真实的目的吧?”米诺笑了。
      “原来小诺姐姐的优点不仅仅是只有漂亮啊,还有冰雪聪明。”
      “少奉承人,不去。”
      苏越垂下头。
      “我可以试一试,正常情况应该没问题。”米诺又笑了。

      正是因为有如此对话,才会有此时此刻苏越坐在米诺车上,任由她把自己载去任何地方,这感觉很惬意,如阳春三月的春风,清爽中带来丝丝暖意。
      车子快出城时,苏越突然说不想去米诺带他去的那个地方了。原来米诺是计划带苏越去远郊一处传承数百年的藏传佛教圣地,那里几乎是所有来鹿原旅游的人的必去之处。苏越说晚上还要到店里上班,白天赶那么远的路会太累了,影响晚上的工作。他提议去黄河边散步,他还没有见过母亲河的样子,从地图上判断离市区不太远。他打趣道,古语有云,不到黄河心不死,他想站在黄河边体会到了黄河也不死心的执念。

      黄河边的观光大道旁有风格古朴的农家乐,大门口还立着一个巨大的水车。苏越决定把吃中午饭的地点就定在这里了。
      他们选在窗户边的位子,能看见那个巨大的水车。
      饭菜水平很一般,呈现的形态实在粗糙,幸亏味道还不太差。
      茶也是很一般的大麦茶。
      苏越吃得不多,兴致却很好,满脸笑意。

      “我有问题想问你。”米诺看着苏越。
      “知无不言。”苏越摊开双手。
      “你真的没有工作?”
      “有啊。”
      “什么工作?”
      “餐饮。”
      “来我爸店里打工就是你的工作?能不能不要胡扯?”
      “我在别的餐饮企业就职,只不过最近来鹿原出差,特别清闲。”
      “你真是见缝插针般的赚零用钱啊?一定是平常不省心,才让家里人管你管得这么紧。”
      “小诺姐姐此言差矣,我另有企图,来偷师······”苏越更想说来偷师姐,没敢。

      苏越和米诺并肩来到水车旁边,坐在水池的台阶上,听水流的哗哗声,目光不约而同都落在了不远处正在堆沙雕的两个小孩子身上。
      其中一个孩子跑过来,夸苏越,说叔叔真帅,苏越眉开眼笑,说小朋友真亲。小孩子又盯着米诺说叔叔的女朋友更漂亮,苏越笑得更放肆,说叔叔也是这么认为的。米诺瞪了一眼苏越,脸却红了。小孩子说想让叔叔去给他和小宇当裁判,评价谁堆的沙雕更好看,苏越欣然应允,随小孩子去了他们施展才华的场地。
      叫他来的小朋友堆的沙雕应该是一艘小船,另一个小孩的作品看起来似乎是一辆卡车。苏越立刻作出裁决,叫他来的孩子的作品更具美感,小宇的差了一点点意思······不过小宇不要气馁,争取下一次超越对手。小宇一脸不快,但还是接受了苏越的提议。
      两个小孩又堆了两次,苏越都判定叫他过来当裁判的那个小孩子胜出。小宇恼羞成怒,两脚把地上的沙子踢得到处都是,气鼓鼓地说了一句不好玩,然后愤然走远。邀请苏越当裁判的小孩子对苏越说,叔叔应该让小宇赢一回的,说完小孩子就往小宇那边追过去了。米诺似笑非笑盯着苏越,说苏越真坏,连小孩子都欺负,最后那次小宇明明堆的是一块手表,连表针都有,已经非常不错了,苏越非说人家那是眼镜,还是只有加勒比海盗才能驾驭的只有一个镜片的限量版眼镜。苏越假装吃惊,说是吗?那一定是那两个孩子找错裁判了,这个不着调的叔叔,想象力比他们还天马行空,又不能做到公平公正,只偏向嘴甜的孩子。

      回去的路上。
      苏越目光瞟向米诺,忽然喃喃自语:“那个小孩子说的那句话如果是事实就完美了。”
      米诺问苏越叽里咕噜说什么呢?问完这句话,她就后悔了,米诺发现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推到了一个尴尬的境地——其实,苏越的自言自语她听得一清二楚,她装不来傻。
      苏越轻轻摇了一下头,轻声说:“没什么,看见黄河滚滚东去的流水,有些感怀。”此刻的苏越不知道,他刚才说的那句话米诺听得清清楚楚——不过这难道不是他期望的结果吗?
      一路上,只要感到苏越的目光向自己飘来,米诺就会心跳加剧,面颊绯红。她再也没敢和苏越对视。
      苏越的目光再次游离于车窗外。
      “你会相信有这么一个人暗恋着一个人,然后一晃眼就过了七年吗?”
      “不会是你的亲身经历吧?”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这样很伤人好吗?我身边的诱惑那么多。”
      “看你也不是一颗痴心的种子。”米诺没来由有点小伤感。
      “小诺姐姐,世事无绝对。”
      “什么意思?”
      “我有喜欢的人了,真希望她也知道我对她的喜欢。”
      “无聊,谁没事和你打哑谜。”
      “小诺姐姐,你觉得我会喜欢你吗?”
      “再胡说八道我生气了。”

      由于是周末,来店里的顾客会明显比平常多一些,米诺却一晚上都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像有心事,两三次都给顾客拿错了东西,人家要餐巾纸,她给人家拿酒杯,人家要筷子,她拿给人家的又是餐具······有一次把酒都上错了桌。
      苏越看她不在状态,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就让她老老实实呆在收银台里休息,只管收钱就够了,其他事情由他全部代劳。不关心还好,相安无事,苏越的话说出口,米诺仿佛还怒火中烧了,脸拉得更长,不过她也没发作,她的性格不容许她那么做,她果然依言坐在收银台里再也不动了,就看着苏越忙碌,也不伸手帮忙。

      最靠近收银台的那张桌子上的三个人一看神态不用猜就能确认肯定是喝多了。他们脱下T恤随手搭在身后椅子靠背上,赤膊袒胸,胸前后背胳膊上纹满文身,一看就绝非善类。
      三个人说话口齿不清,翻来覆去还分贝奇高,尤其是他们满嘴的脏话,让其他桌的顾客都忍不住皱眉。
      苏越上前,面露非常诚意的笑容,压低声音和这三个人商量,请这三位朋友说话的音量尽可能小一些,尽量不要影响到其他顾客吃饭的心情。
      就这一句话就让其中一人暴跳如雷,他呼一下站起来,目光从所有顾客身上掠过,然后厉声喝问:“我们影响到你们吃饭的心情了吗?觉得被影响到的人站起来,咱们聊聊。”
      当然没人和他一般见识,没人愿意吃个饭还惹出事来,人们都不看他,只当什么都没听见,加快吃东西的速度,准备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人回头,直视着苏越,说:“大家各吃各的,谁影响谁啊?”
      苏越依然面带微笑,说:“是我错怪各位了,不过我还是想请各位说话时尽量压低一下声音,谢谢理解,谢谢帮忙?”
      那个怒目圆睁,大声质问:“我来你这里是吃饭来了还是受气来了?凭什么我要帮你?凭什么我要理解你?凭什么是我们照顾别人的情绪而不是别人照顾我们的情绪?别人没有我们这么豪放我们就应该像别人一样斯文吗?”
      苏越解释说:“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是公共场合,因此我们请求大家做到互不干扰,并不是只针对你们,大家都是顾客,请相互理解一下······”
      苏越话音未落,另一个人就将一个空啤酒瓶扔地上摔个稀碎。
      苏越仍然保持着他惯有的笑容,说:“朋友,这样就太没有意思了,事情不大,没必要发火······”
      看到问题严重了。米诺也来到苏越身边。
      其他顾客看见这种状况,纷纷退出店外观望。
      其中一人看到米诺,眯起眼睛,一看就是不怀好意。
      “美女老板陪哥几个喝三杯道歉酒,咱们兄弟就大方一点,对这个出言不逊的服务员既往不咎——否则,今天这店里的生意怕是做不成了。”
      “三位朋友看这样好不好,今天这顿饭算我请客,就当几个哥哥交了我这个朋友,希望哥哥们能理解我们的难处,今天到此为止,想喝酒以后有机会,我可以陪哥哥们喝个够,一醉方休,不醉不归——今天就暂时理解一下,这地上一片狼藉,其他顾客也没办法就餐了,我需要打扫一下地上的玻璃渣,失礼的地方,请朋友海涵。”
      苏越说着这些话,笑容依然,目光却异常犀利。
      “把咱们当要饭的乞丐了?”第三人也怒火冲天,腾地站起来,同时一脚踹倒旁边的椅子,抬手对着苏越就是一拳打到。苏越只轻巧地侧了一下身,那人就一拳打空,一个踉跄倒向一边,扑倒在面前的桌子上,把桌子都推翻了。哗啦一声,瞬间就是满地的杯盘肉菜以及这些东西的碎屑和汤汁。
      首先站起来的那个人手持一个啤酒瓶,随手在墙上磕掉瓶底,露出锋利的玻璃断面。
      “小子,想死是不是?”
      说着话,这个家伙已经举起没了瓶底的啤酒瓶刺向苏越的眼睛——
      一旁的米诺吓得接连惨叫,拉起苏越的手臂往后躲。
      苏越被米诺拉着,身体晃了一下,但是基本上没有挪动位置。苏越没被米诺拉住的右手快如闪电地挥出一拳,击在那人紧握酒瓶的手上,紧接着回手又是一拳,正中那人下巴,那人仰面栽倒在地。
      另外一个人冲上来,也是被苏越一击倒地。
      那个倒在桌子上的人,刚爬起来,还没反应过来这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又被苏越一脚踹倒。
      前后不到半分钟,战斗结束,完胜。
      看着倒在地上痛得抽搐的三个人,苏越只冷冷的说了四个字:“道歉,赔钱。”
      苏越转身握住米诺的手,他的手掌温柔而有力,包裹着米诺因害怕而冒着冷汗的手指。米诺受了突如其来的惊吓,早已花容失色,全身抖个不停,纤纤素手更是冰凉如水。
      苏越柔声说:“不要怕,有我在,什么事都不会有。”
      米诺还是抖个不停,紧张的情绪一时半会儿难以平静。就这样,她还是察觉到手上有发黏发热的液体在蠕动,低头看时,苏越的血已经流满她的手背,她情不自禁又是一声尖叫,惊恐地说:“这······这······这······”
      苏越左手依然握着米诺的手,抬起右手端详了一下,被刚才那个没底的啤酒瓶划出一道不浅的伤口,血正源源不断渗出来。
      苏越说:“没事,一会儿找一个诊所随便包扎一下就好了,不严重。”
      他不会告诉米诺,若不是刚才米诺想把他拉出斗殴现场的举动拖累了他的反击,让他出拳的角度发生了轻微的偏差,他根本就不会受伤。如果身旁没有米诺,他更不会受伤,那个人举着啤酒瓶刺过来,因为有米诺在身旁,他根本不敢躲闪,他怕那人失手会伤到米诺,所以他必须挡在米诺前面充当保证米诺人身安全的天然屏障,在非常有限的空间中化解对方施加的危险。
      苏越取来些纸巾压在伤口止血。
      那三个人爬起来,翻出身上所有的钱丢在桌上,灰头土脸的落荒而逃。没道歉,苏越也不追究了。他需要赶紧去包扎伤口,这时已经感到伤口会隐约的疼。

      今天肯定是不能再接待顾客了。米诺陪苏越去诊所包扎,米启明留在店里收拾这一通折腾之后的残局。
      这条巷子的另一头就有诊所,不远,走几分钟就到。
      诊所里,大夫给苏越清洗包扎,苏越疼得龇牙咧嘴,额头汗珠点点。米诺紧张又担心,声音都在发颤,问苏越是不是很疼?苏越说那当然了,就是装也要装出来很疼的样子,让小诺姐姐心疼他。苏越的玩笑里有明目张胆的挑逗,米诺也不和他计较,说受伤那么严重,伤口那么深,不疼才怪。苏越安慰米诺,说其实他从小就痛感没别人那么强烈,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疼。看着苏越满头的汗珠,纵然是盛夏,米诺也深知不全部是因为热,那么深的伤,怎么可能不太疼?苏越感慨地说,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他眨眨眼,模样很调皮。

      回老米烤翅的路上,米诺终于没有刚才那么紧张那么害怕了,她才想起来问苏越一些问题,就是苏越怎么会这么厉害,那三个人在他面前就像装满棉花的麻袋一样收拾他们简直易如反掌不费吹灰之力。苏越说这和他的家庭教育有关,他从小就在学习钢琴和自由搏击,父亲让他学习自由搏击,是想让他有不妥协,不放弃,不怕失败,有勇于面对一切挑战的坚强和胆识,母亲让他学习钢琴是期望他有优雅而谦和的人生态度。苏越抬起那只受伤的手拍拍胸膛,钢琴和自由搏击都是准专业选手,实力不容小觑。
      为什么会用受伤的这只手来完成这个肢体语言呢?因为在抬手的一刹那,苏越发现他们两个人的手不知何时就牵在了一起,还这样手牵着手走了一路,回想起来,貌似还是他的小诺姐姐主动牵住他的手呢······可能是惊魂未定的依赖,苏越却宁愿相信是心有所属的直观表达······不管那么多,这等好事,他怎么可能舍得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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