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就是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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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连续数日，陈至都会在晚上八点准时出现在老米烤翅，据苏越的观察，这是陈至约米诺吃饭不成功以后无可奈何的坚持，有两次在电话里约米诺，都被米诺明确拒绝，也被在米诺附近的苏越获得最真实的情报，苏越心里那个乐啊，他告诫自己不要太张扬，但还是会忍不住躲在角落里对着墙壁傻笑一阵，做一个夸张的鬼脸。
米诺在刻意制造距离。陈至在刻意寻找和米诺接近的机会。两瓶啤酒，十串羊肉串，每晚都是这样的标配。陈至浅呷一口啤酒，又细嚼慢咽一块羊肉，再回头看看米诺，然后再抿一口啤酒，再嚼一块羊肉，再回头去寻找米诺的身影······如此反复，乐此不疲！
苏越发现他比在大学时代更加厌烦陈至这个人——其实陈至是一个挺有风度的人，但是依然不能缓解苏越对他的烦不胜烦。
米诺还是沉不住气了，在陈至跟前站定。陈至与她对视。米诺抬脚走到店外。陈至跟了出去。他们一前一后走向街口那个咖啡馆。
“你想干什么？”
“你知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知道。”
“你不觉得自己太无聊了吗？”
“对于一个目前已经恢复单身的人，去追求目前仍是单身的前女友，这样的行为，很让人不可思议吗？”
米诺的目光还是那么冷淡，陈至的话似乎根本没有触及她的内心。
“当年是我太幼稚，轻易就放弃了自己的最爱。”陈至目光如水。“现在，我要把我的爱找回来，我要加倍爱，因为我知道，在没有你的日子里，我是怎么过来的，那些痛苦深深的刻在我的心上。”
“我们不合适，否则当年我就不会拒绝你的求婚，在那一刻，我让你等一等，其实我也想让自己等一等，等自己的内心给出明确的答案。我为我伤害到你了说一声抱歉，可是那些伤害不可避免，因为我害怕没有想象中那么爱你，分手是唯一正确的选择，拖越久对两个人都是越久的煎熬，所以后来你的不辞而别我能理解，也能接受，那时我还在心里祝福过你，希望你早些找到那个两情相悦的对的人。”米诺的神色缓和了一些，没有刚才那么冷淡了。
“我只想告诉你，这些年我的心路历程。”陈至依然温柔。“这么多年了，大家都在变，也许我们的变化是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而这些变化，会让我们更加适合彼此。”
原来陈至已经和前妻离婚半年了。离婚后他就在寻找回来家乡工作的机会，前一阵，终于让他等到了这个机会。回来以后，陈至就想马不停蹄来找米诺，他已经在假设见面后的种种场景，然而他还是犹豫了，终究没敢直接来找米诺。不过在见米诺之前，他其实已经多次出现在老米烤翅隔一条马路的对面了，他始终没能鼓起勇气走进店里。
“我知道我们分手后，你就再也没有谈过恋爱，或许你不是在等我，或许你已经对我失望，但是我想，假如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加倍珍惜，我再也不会那样幼稚地因为赌气而放弃，以为一走了之就把这件事翻过去了，却不知一次冲动的代价恰恰是在自己心头留下一个永远都不能愈合的伤。”
米诺沉默了很长时间。
陈至一直注视着米诺，目光温柔似水。
米诺起身要离开，她说她该回去了，店里应该已经开始忙了。
陈至没挽留，他也知道留不住，他更知道他今天的话米诺需要时间去思考。
他只问了一句：“你还会选择我吗？”他这么问，并不是想让米诺立刻回答，他只是想让米诺认真的考虑一下他们之间是不是应该再给彼此一次机会。
米诺站着，沉默着，一直有一个问题令她困惑着，在离开咖啡馆之前，她轻声说了一句话：“恐怕很难有机会了，我还是想不出来我想要的爱情究竟是什么样子，这种感觉，和我们在一起的那几年一模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陈至都没有出现在老米烤翅。米诺的生活又一如既往，按部就班。但是姜一琳一反常态，隔三岔五就会来店里找米诺聊天，说三十岁的女人了，还想要二十岁的爱情，太矫情了。明显，她是充当陈至的说客来了。然而并非陈至鼓动，她乃自告奋勇担此重任，在她看来，米诺和陈至就是互相之间那个对的人，太适合成双成对在一起了。米诺受不了姜一琳这些无聊至极的说辞，这种事还需要姜一琳帮她分析吗？是的，已经过了那种期待整天如胶似漆的爱情的年纪，岁月不饶人，怦然心动的爱情对于她这个年纪的那人来说更像是可望而不可求的奢侈品，但是把自己和另外一个人绑在一起的过程也不能太过随意吧？她过去对陈至没有爱的感觉，现在也没有，这些她非常清楚，不然当年她就不会那么害怕和陈至结婚了。她甚至可以确定，将来她也很难爱上陈至，他们之间，好像总有一种似有还无的隔膜，总是不能尽情投入那种爱恨缠绵的状态。
“那么这个人呢？”姜一琳压低声音，瞅着正在忙碌的苏越。
“很不错啊！”米诺一贯的面无表情。她知道姜一琳的心思，因此故意如是说，成全姜一琳作为一名说客失败之后的反击。
“才认识几天就如此高规格的评价人家。”姜一琳一脸鄙夷米诺的样子。“你如果拿下他，我这个陈至的说客自动解职，否则我绝不罢手。”
“你开心就好。”米诺把收银台上的东西摆放整齐，又说：“说了这么久，想必你也口干舌燥了吧？要不我请你喝杯啤酒？”
“去！”姜一琳给了米诺一个白眼。“走了，不要送了，明天还来。”
若说姜一琳那些话对米诺内心没有丝毫触动那也不太准确，以前和陈至在一起时，似乎一切都能依照计划精准进行，两个人的情绪永远都在可控范围之内，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由此而来，找不到传说中的那种激情澎湃，一天不见面和一个星期不见面甚至一个月不见面，内心思念的波澜几无区别。就是在一起约会时，心态也不能完全放松，像面对一个陌生人那样拘谨，总是不由自主有所保留。然而很奇怪，她和苏越才认识没有几天，两个人相处起来就异常轻松，内心那种舒适无以言表。她承认自己有点喜欢苏越这个认识不过几天的帅哥，然而也仅仅是有一点点喜欢而已，很像惊见美景时扑面而来的赏心悦目。他们俩在一起，偶尔闲聊几句，偶尔沉默半响之后的相视一笑，都让米诺心里无比舒适，不过她不会往更深的层面去探索，一般在苏越这个年纪的男人，很少单身，不是在热恋就是走在即将结婚的路上，已婚也不是不可能——况且他真的很帅，他的帅气更像清晨透窗而入的第一缕阳光那样令人心旷神怡——这样的帅哥如果名花无主才是天下奇闻。
有两辆车停在门口路边，车上下来几个男男女女，其中一个说刚才在KTV唱歌唱累了，把晚上摄入的能量都消耗殆尽了，现在急需补充食物，其他人也纷纷嚷着好饿。这条街还没有打烊的店铺所剩无几，这伙人看见店里还有灯光就直接把车停门口了。他们中有两个男的特别爱吃米诺爸爸的烤翅，所以唱完歌就从KTV驱车直奔这里而来，碰运气，看能不能在打烊之前赶到。
米诺的爸爸米启明已经回家了。家不远，走几步就能到家。自从苏越来到店里，不再担心米诺的安全，只要一过十二点，店里再没有新来的顾客，米爸爸就会先回家。一般米诺也不会坚持太久就会打烊。她不和爸爸住在一起。早在三年前米诺就在爸爸的鼓动和赞助下买了自己的房子。米爸爸觉得有了房子的米诺能离结婚更进一步。对于米诺的感情问题，米爸爸从来不说也不问，可是心里仍然忍不住焦急，毕竟在他看来，米诺实在不小了。
米诺告知这些人，她爸爸已经回家，没人会烤翅了。
这些人扫兴之余，让随便上点什么东西，能填饱肚子就行。
凉菜现成，晚上拌好那些还有一点点剩余。米诺会煮面，也会烤羊肉串，虽然没有她爸爸烤得好吃，味道也能凑合，一般人也挑不出多大毛病。
这时苏越说他会烤生蚝，也会煮面，问那些人要不要尝尝他的手艺？他说他对自己的手艺还算自信。
那些人都同意了，看着眼前帅哥信誓旦旦的模样，决定给他一个展示自我的机会，全都表示可以尝尝。米诺没见过苏越进厨房，她将信将疑地问苏越到底行不行？让他不要吹牛。嘴上这么说，米诺心里也没担心苏越会惹出麻烦。苏越眨眨眼，笑了笑，说他这个人虽然偶尔淘气，但是大部分时间都能十分靠谱。
米诺还真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对苏越烤的生蚝和煮的面赞不绝口，说去了多少烧烤店，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生蚝和面，纷纷表示这些好手艺为什么以前都要藏起来？
米诺目光瞟向苏越。苏越得意的坏笑。
这最后一波顾客散了。米诺很认真地对苏越说，她饿了，并且必须要吃到苏越煮的面和他烤的生蚝才能止饿。刚才那些人大快朵颐的时候她已经垂涎欲滴了，就是没好意思当时就把这个想法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口，现在苏越献殷勤的时候到了。
苏越烤出的生蚝确实有种很难形容的与众不同，唇齿间挑动味蕾的鲜嫩让人很着迷。面也一样，说不出和别人煮的面区别在哪里，只不过面本身更筋道一点点，汤汁更清淡鲜香一点点，但是就是有一些回味悠长的意境糅合在里面。
米诺低着头，沉默着，轻咬两下筷尖。有一个画面立刻浮现在苏越脑海里，那是在他大一那年的一个傍晚，学校食堂人满为患，米诺的对面还有一个空位——那是苏越第一次见到米诺，从此那张脸苏越就再也没有淡忘过——在询问没有其他人之后，苏越就坐在了米诺对面，刚刚下课的他饿极了，匆匆吃着餐盘里的食物，偶一抬头，看到的就是和此刻眼前一模一样的这个画面，米诺轻轻咬着筷尖，眼睛清澈，想心事。苏越心中一荡，有一点点意乱情迷。
“你是谁？”米诺注视着苏越。
“苏越，一个可爱的宝宝。”苏越装傻装天真无邪。
“不说实话。”
“全部都是实话。”
“以后我的夜宵你全包了，这是对你撒谎的惩罚。”
“对我来说，这更像奖赏。”
为什么和苏越在一起的时候总能这么开心？米诺有一丝丝恍惚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就是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