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复西归》邵崇

16、第 16 章

　　邮件里有附上联系人陆崇的联系方式，石木山加上微信详细交涉了一番，只字未提自己，句句不离柏树，陆崇是个很强势的女人，语气自始至终都没有多少起伏，似乎对石木山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子见怪不怪了，她耐心的将利益二字剖开，简单犀利的指出石木山想要在更新换代飞速的新媒体时代立稳脚跟该怎么做，趁着现在热度高有话题，签约当练习生打造出道，享受公司的资源，并不是不想签柏树，而是练习生训练强度太大，柏树的身体条件跟不上，公司也不可能养他两年。
　　石木山感到悲哀的是，她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柏川回到家的时候，他哥还抱着胳膊靠在客厅的落地镜前面色凝重的打电话，他轻轻把钥匙放在玄关的台子上，花两秒欣赏一下他哥帅气的背影后准备回卧室学习。
　　石木山听见声音转过身来，冲已经走到房间门口的柏川打了个响指，小孩回过头来，石木山指了指冰箱，柏川打开一看，有他最爱吃的巧克力泡芙。
　　他哥最近见他学的晚，每天都变着花样的买夜宵，昨天是一个加了料的巨大芙蓉蛋卷，前天是炸鸡翅，馋的柏川现在下晚自习都不磨蹭了，背着书包就往家跑。
　　电话那头的陆崇听见了柏川的动静，“你不是独居？”
　　“不是。”
　　“和对象？”
　　“不是，是弟弟。”
　　“那就好，签约期间是不能恋爱的。”
　　石木山深吸一口气，下了决心，“抱歉，陆小姐，我还是决定拒绝签约了。”
　　陆崇顿了一下，“还是因为柏树？”
　　“对。”
　　陆崇轻笑了两声，“行，抛开工作来说，我挺看好你的，有事儿随时找我，我尽力帮。”
　　“好，谢谢。”
　　“再见。”
　　“再见。”
　　电话挂断后，石木山捏捏眉心，走进卧室瘫进懒人沙发，疲惫地叹了口气。
　　柏川抱着泡芙凑过去坐到他旁边，“哥，你不想签约吗？”
　　石木山迟疑了一会，声音有点哑，“想。”
　　干这行的谁不想拥有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唱歌跳舞的人千千万，跳上大舞台的又有几个？说不想那是骗鬼。
　　“那怎么不答应？”
　　“因为我要等你哥回来。”
　　柏川一愣，石木山自顾自地继续说着：“经纪公司说本来想签我和柏树的，但谁知道会出那样的事呢，你哥走了我单飞？把两个人的机会并成一个人的？我不要。”
　　他语气很平淡，与平时无异，可正是这种若无其事的态度才让柏川突然感受到石木山身上背负的责任和压力，谁都知道那场意外不是他的错，当时的情况太过危机，柏树如果没有救他，他的命就没了，可当他成为那个负伤较轻的人时，愧疚和无法抑制的负罪感就会迅速吞噬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如果石木山继续执迷不悟，任谁也救不了他。
　　两个人在沙发里窝了很久，石木山浑身紧绷，直勾勾地盯着茶几上的一个苹果，双目无神，看不透在想什么，直到柏川伸手拿走那个苹果，他才如梦初醒，肌肉群瞬间放松下来。
　　“别和你哥说这事儿。”
　　柏川点点头，“以后肯定还会有机会的，你们俩。”
　　石木山唇角终于扬起一丝笑意，“嗯。”
　　“哥你以后成了大明星肯定会有好多人找你签名，先给我签一个吧。”柏川满脸堆笑地递过一张叠起来的纸，指了指特地留出来的一小块空白，“就在这里。”
　　石木山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小孩心虚的嘿嘿两声，石木山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抖落开那张纸。
　　果然，一张需要家长签字的试卷。
　　“柏川！十八分的数学你是怎么考出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