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一班]宿命》藻九

7、第七章 风暴眼 “王亚

　　“王亚瑟——”

　　煞姐翘着腿坐在椅子上，边修着指甲边语气慵懒地开口，语调里透着讽刺，“你不要以为我们东哥今天没动你就是怕你，今天啊……算是你的蜜月期。”

　　她指甲锉得飞快，语气却轻飘飘地往下一丢：“来我们终极一班的转学生——没有一个，撑得过第七节课。”

　　教室里响起一阵含笑不语的骚动，有人吹了声口哨，也有人故意低声咳嗽掩饰笑意，那种“看戏”的气氛，简直快从空气里冒出来了。

　　玉早早听到这句，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了煞姐一眼，又偏头看向汪小西。

　　“没关系没关系啦。”汪小西连忙低声安慰，凑近她耳边，小声说：“煞姐是吓你们的，她其实人很好啦，只是……讲话比较凶，习惯了。”

　　她冲胡遥眨了眨眼，又拍了拍胸口，软软地说：“而且你还有我在啊。”

　　玉早早微怔了一瞬，随即轻轻靠近，在她耳边轻声说：“谢谢你。”

　　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凉意，却意外地让人耳朵一热。

　　汪小西顿时愣住了，眼神像是被点了一下，整个人微微一抖。

　　……她好香。

　　而且这声音、这距离……太犯规了吧。

　　汪小西僵了半秒，飞快地别过脸，不让人看出她脸上的红晕。

　　“是吧……还有我呢……”她小声嘟囔着，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玉早早继续翻着课本，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而这一幕，却被汪大东坐在后排尽收眼底，他的眉头——又开始皱了。

　　“说实在的啊——”

　　煞姐突然抬起头，看向王亚瑟，修指甲的动作一顿，语气意味深长，“王亚瑟，你是不是……煞到我了？”

　　王亚瑟依旧目不斜视，眼神落在手中的莎士比亚剧本上，淡淡开口：“虚有其表的女人，就像金环戴在猪鼻子上。”

　　他顿了顿，语气不带丝毫情绪地加了一句：“……唉，可怜。”

　　全场骤然一静，煞姐的眼皮猛地一跳。

　　“你什么意思啊？”她冷声开口，音调陡然升高。

　　“你再说一次！”

　　琳达率先跳起来，指着王亚瑟鼻子骂道，“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来啊！单挑啊！”桃子也不甘示弱，凶神恶煞地拍桌子，“你不是男人吗？站起来啊！”

　　“来呀，胆小鬼！”

　　所有人都盯着王亚瑟，只见他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嘴角微微一挑，不说话，继续翻着莎士比亚语录大全。

　　仿佛他们所有人的挑衅，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群吵闹的蚂蚁。

　　汪小西忍不住小声嘀咕：“他……是挺拽的哈。”

　　玉早早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手指下意识地在课本边缘划了一下。

　　就在气氛越来越剑拔弩张之际，走廊传来了一阵熟悉的——高跟鞋声。

　　“你不是土龙帮太子爷？”煞姐还不死心，眼神凌厉地看着王亚瑟，“现在怎么怕事了？来啊，单挑啊！看你是不是真男人！”

　　“快啊，来啊！”

　　王亚瑟依旧不为所动，仿佛那几句挑衅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值得他回应。

　　“喂。”

　　就在这火药味到达临界点的瞬间，后排传来一声慵懒的低喝。

　　是汪大东。

　　煞姐瞪着王亚瑟看了两秒，咬了咬牙。

　　“哼，你给我记住！”她猛地一拳锤在旁边的拳击袋上，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墙面都抖了一下。

　　“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终极一班的煞姐！”

　　说完，煞姐不甘心地甩了甩头发，气势汹汹地回到座位坐下，双臂抱胸，冷哼一声。

　　班上暂时安静了下来。

　　玉早早继续低头看书，像什么都没听见，眼神淡淡。

　　而汪小西，却还沉浸在刚才那句“谢谢你”的余韵里，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胡遥靠近时的温热气息，整个人都有些晃神。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轻轻嘀咕，手指在桌面上绕圈圈。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突然想起之前在校园论坛上刷到过的一个帖子：

　　“你有没有遇过这样的人？第一次靠近她，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加速，甚至会觉得光靠近她，你的身体都会好起来。”

　　那位博主在帖子里还用一堆词形容——依赖、安心、想靠近、心跳漏拍。

　　当时汪小西还调侃那是玛丽苏小说看多了的后遗症。

　　可现在……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胡遥。

　　她好像……全都中了。

　　这不就是——

　　一！见！钟！情！

　　天呐，她居然喜欢上女生？！

　　而且还是刚见面不久的转学生？

　　她的脑袋里瞬间像有猫踩键盘一样乱七八糟，满是乱跳的乱码情绪，心跳、呼吸，全都不受控制地紊乱起来。手指在课本边缘轻轻敲着节奏，像是在悄悄泄露内心的不安和紧张。那种“心里痒痒”的感觉，她从没经历过。

　　耳根莫名地泛起了热意。

　　“我这是怎么了……”

　　她偏过头，偷偷用眼角瞥了瞥身旁的胡遥。

　　胡遥安静地坐着，垂着眸，像个普普通通的好学生，只是指尖微微动着，笔尖轻巧地在笔记本上、划着一个又一个圆圈。

　　她的眼角，仿佛并没有往旁边看一眼，可事实上，那细微的余光正不动声色地扫过汪小西敲着书边的手指。

　　“汪小西……”

　　玉早早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轻轻一勾。

　　她还在回忆。

　　刚刚那一瞬触碰指尖时，像电流掠过骨骼的异样感觉。

　　不是陌生——反而，有点熟悉。

　　像什么封存许久的东西，忽然从深层意识的某个角落被惊动了。

　　她又在纸上慢慢地画了一个圈，眼神却落在自己画出来的线条上，久久未移开。

　　“哼，终极一班……还真是，有点惊喜。”

　　就在这时——

　　哒、哒、哒——

　　走廊上突兀地响起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节奏感极强，如同敲鼓前的前奏。

　　教室门推开，一道俏丽的身影踩着粉色高跟鞋走进来——田欣老师，今天依旧穿着她最爱的粉色短裙，步伐带风。

　　“Good morning，同学们早上好——”她轻快地打招呼，声音甜美。

　　“老师早！”原本还散漫、随性的众人，齐刷刷地坐直了身子，动作比军训还要整齐。

　　汪大东立刻从懒洋洋的姿态切换为“我最认真”的样子；连王亚瑟都把书立了起来，嘴里还小声念着莎士比亚，看起来一本正经；煞姐迅速收起指甲刀，一秒转回“乖宝宝”状态。

　　玉早早：……

　　她忍不住微微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她刚刚听说“没人能撑过第七节课”的终极一班？

　　她不是走错班了吧？

　　这时，王亚瑟翻了一页书，冷笑一声：“一群猴子，还会说‘老师早’？我算是开眼界了。”

　　气氛顿时一紧。

　　汪大东眉头一挑，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眸子里泛着不爽。

　　“干嘛？”
　　王亚瑟装作无辜地耸耸肩，“我只是意外终极一班还蛮有礼貌的嘛。”

　　玉早早没说话，默默翻书听着这一切。

　　说实话，她蛮认同王亚瑟说的话的，如果不是现在暂时需要隐藏些锋芒，好好调查一番，她估计也会和王亚瑟一样，开口嘲讽终极一班。外界流传的终极一班几乎是十恶不赦大恶人级别的，却是一个纪律端正、喊老师喊得比普通班还整齐的班级？

　　要不是刚刚在门外有听到一些他们对丁小雨的嘲讽，玉早早差一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教室了。

　　“王亚瑟。”汪大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眼神不带半点笑意，“你给我记住，这个班上课能讲话的，只有三个：我、我妹，还有班导。”

　　“喔？”王亚瑟懒洋洋地把书合上，站起身来，“那从现在开始，就不是了。”

　　——气场猛然拔高。

　　两人几乎是同时站起，战力指数猛地在空气中炸开。

　　玉早早抬头，目光淡淡落在两人之间的气场交锋之中——

　　很强，确实不愧是KO榜顶端。

　　但也就那样。

　　她手指轻轻在桌面敲了敲，平静地记下这份数据。

　　田欣老师看着局势不对，一路小跑到二人面前，“好了好了好了，没关系、没关系。”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分别拍了拍汪大东和王亚瑟的肩膀，“你是今天新转来的王亚瑟对不对？我是你们的导师兼英语老师，田欣。”

　　王亚瑟没有接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重新坐回了座位。

　　汪大东也冷哼了一声，甩着肩膀坐了回去。

　　田欣长舒了一口气，目光在班上扫了一圈，落在坐在汪大东前面的胡遥身上。

　　她眼睛一亮，走了过去。

　　“Hello，你就是胡遥对不对？从北区转来的？”

　　玉早早放下笔，站起身，礼貌地低头，“老师好，我是胡遥。”

　　“很好！欢迎你加入终极一班！”田欣笑得温柔，拍拍她肩膀，又看向一旁的汪小西，“小西，你们坐一起啊？太好了，那我就放心了。”

　　“老师你就包在我身上！”汪小西立刻举手发誓，“遥遥现在已经是我罩的啦。”

　　“还有一位新同学是——”田欣转头，“在哪儿呢？”

　　班里立刻有人指了指靠窗的那个位置。

　　“丁小雨。”

　　“哦！”田欣点点头，走过去，笑容依旧亲切，“你就是丁小雨吧？从南区转来的。”

　　男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眸子，淡淡地应了一声。

　　“……”

　　没有回答，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就像是走错了世界的旅人。

　　田欣老师也没介意，轻轻一笑，转身往讲台走去。

　　“好啦，大家都认识三位新同学了。”她声音明快，“那我们以后就要一起好好相处，好好努力读书咯！”

　　教室又恢复了些许日常的热闹。

　　——但胡遥已经无心去顾这些声音。

　　她低着头，手指在课本边沿不动声色地轻敲，脑海里却在飞快地整理妖馆留下的那份情报：
　　【KO3，汪大东；KO3，王亚瑟；KO4，丁小雨；KO13，煞姐；KO135，金宝三……】

　　果然不愧是传说中的终极一班，几乎就是一座浓缩的战力火山。

　　她微微偏头，看了眼坐在她另一侧、正低头翻笔记本的汪小西。

　　——汪大东的亲妹妹。

　　但，没有战力方面的信息，也没有上榜。

　　可刚刚那场“触电”，身体反应却不在正常人范畴。那不是普通人的能量交换，而是——

　　她皱了皱眉，还没深入思考，耳边又传来吵闹的声音。

　　背后又传来阵阵战力指数。

　　汪大东王亚瑟又再飙战力，但玉早早已经无心去管了。

　　玉早早轻轻抬头，看向前排靠右坐着的一个男生。

　　那个男生扎着低马尾，一直在跟着终极一班一起叫嚣着。

　　但——

　　味道很重。

　　异能者闻不到这个味道，只有魔类或者返祖人类可以感受到。

　　是危险的信号。

　　不是汗味、不是古龙水——而是魔类血气沾染的腥味。

　　那是一种“拔魔战士”常年与魔类厮杀后留下的味道。像伤痕，会融进骨血。

　　拔魔岛的拔魔战士。

　　她脑海中瞬间划过妖馆档案里的一张图影——抜魔战士是拔魔岛训练出来除魔的高手，负责处理潜伏在人间的危害众生魔类。因为抜魔战士只有对魔才能使用自身能力，所以并不属于异能行者。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玉早早的眼神沉了几分。

　　KO榜、拔魔战士、返祖人类……还差一个。

　　——魔类。

　　三股势力，三种不同的力量体系。

　　如果说，这群本不该出现在同一个维度的人，竟全都出现在一所普通高中，甚至同一个班级里……

　　那这，就不是偶然。

　　她脑海中闪过那晚夏目失魂落魄的低语：

　　“终极一班……死在火海中。异能者，全部……消失了。”

　　夏目的那句话如同毒刺般扎入她脑中，每一次想起都让她头皮发麻。

　　玉早早低垂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的锋芒。

　　终极一班。

　　这不是一所普通的班级，也绝对不是所谓“废物集中营”。

　　而是某种……战局的中心。

　　只不过现在还没有人意识到，风暴的边缘已经渗入教室的缝隙，而他们每个人，都已经被卷入其中。

　　那场即将到来的火海——不是预言，而是命运的引线。

　　玉早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她睁开眼，眼底如同被夜色洗过，平静却深不见底。

　　她轻声呢喃了一句：

　　“希望……来得及。”

　　教室外，天光微斜。

　　而混乱的风，正悄悄，在这片平静的校园中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