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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西华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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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失败地会面结束,在初代阎王用不凋幽莲探得人确实身处天疆后,他便要求天疆释放玄袅可再谈黑月移回森狱一事,然天疆方面始终未给出答复。
位于苦境的森狱新王殿内,初代阎王坐在王座往,手指连点着扶手,看得出来他很是急切。
而王座之下,森狱国相阴沉着脸,手中的信纸被捏成一团,怕是下一刻便会将这张信撕碎也不一定。
“陛下,已经过去数日,天疆始终不放人,不如我们帅兵打进去将公主殿下救出来。”他说道。
“以往你不是一向反对攻为首计吗?今日主动提议进攻,实属难得。”
“陛下,此事性质完全不同,天疆以公主为囚要挟,此举是挑衅陛下您的权威,也是挑衅整个森狱。如今殿下的安危才是首要,既然天疆始终不放人,为确保殿下安全,还是主动援救为好。”
一旁围观的天地双蝱看着前方为此事着急的君臣,吐露着他们自己的想法。
“明明那日他们亲口所说,要阎王你用黑月移回换公主回归,如今却说玄袅贤侄已不在天疆,如此自相矛盾之言,很难怀疑其实性。”王蠸说道。
一旁的后夔烦恼得摇着脑袋附和道:“是呀,牧神居然让部下活捉贤侄,如此行为,他之仁善恐怕也只是一时伪装。若是天疆已将贤侄处置,那这信的内容恐怕只是为了脱解,但这只是猜测,贤侄是否安全还需进入天疆亲自一看才能知晓。”
被他们这么一提,本就对此事结果有所阴暗猜测的国相更加心慌。
“...陛下,公主已经近十天没消息了,不能拖久呀。出了天疆外发现的痕迹以及外面那一条路上的剑痕,苦境内就再未发现其他线索,此时天疆推开关系吾无法全然相信,必须亲眼所见才能推断此事真伪。”
“此事关于袅儿性命,吾怎会不急,但如今天疆情况确实不明,入口又封闭。若想进入天疆,以防万一,还得让他们主动打开才行。”
初代阎王默默攥紧左手,话暂停了几瞬,他看着向天地双蝱问道:“......二位,你们上次所说之事办得如何?”
“一切都已妥当,寒灾之因乃天疆擅自收回古曜所致的消息已经散播出去了,相信再过不久苦境被寒灾所扰之人,甚至苦境的那些先天修者便会围聚天疆之外求牧神之救。”
轻抚着离席坐靠在自己怀里的后夔葱玉手指,王蠸顿了顿又接着说道:“面对如此情况,若牧神当真良心尚在,便会主动打开天疆之门。介时我们乘机进入天疆救回贤侄,而古曜也会重回天穹。”
“如此可入一寻袅儿线索,也可顺便让三阳重回,那吾便多谢蝱尊献计了。”初代阎王轻拍王座扶手,笑着向天地蝱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双方又闲谈了小会儿,在天地双蝱与之告辞离开,送完二人的森狱国相盯着他们背影,若有所思。
他会回到大殿内,向这几日因公主失踪而未休息好,正闭目养神的初代阎王说道:“虽天疆确曾绑架公主,但牧神之信内容的真假目前也无法准确定夺。天地双蝱依旧有嫌疑,毕竟臣听陛下之言,那日只来了王蠸。”
王座前,将人送至大殿大门便停下的初代阎王在国相送二人出去后并未重回王座入座,而是停在王座前背对着大门。
此时,他亦背对着刚回返想国相说道:“吾确实怀疑天地双蝱,也曾借由他事前往他们的巢穴,可什么都未发现。自那日用不凋幽莲探得袅儿确在天疆后便再无法探看她之消息。”
初代阎王肯定道:“不凋幽莲不在任何人之手。”
“陛下也无法寻到殿下所处的位置,那就只能寄于天疆了,希望公主她还在牧神手上。”
公主失踪处境未知,这为人臣子亦为人师长的国相此时能做的也仅是祈祷她之安全,等待时机。
而身为公主之父,初代阎王此时也何尝不是如此。
“……也只能如此,爱卿,即日起派人将居于苦境的我等子民尽量带回森狱。不论人在天疆亦或永生璧,皆会开战,虽大小战事及位置不定,但保险起见先将子民转移,避免森狱不必要的伤亡。”
听着初代阎王的指示,森狱国相拱手躬身应道:“是,陛下,臣这就着手此事。”
在放出寒灾消息没多久,果然不出他们所料,那些苦境之人皆问询赶至天疆之外。虽皆不知天疆大门所在何处,但这并不妨碍苦境受灾百姓的跪地拜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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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天疆之神开恩,饶过我们吧!”
“饶了我们吧,求求您了,收走那寒冰吧!”
“请仙人开恩,放出那救世太阳吧!”
这一声声因众多而大声的求救呼唤传入天疆,在入口内守着的侍卫只听了一会儿便再听不下去,左右怂恿了一番便派出一人前往通报外面之事。
心存疑惑,牧神在听到部下告知后便立马赶到了被他封闭的入口处,听着外面一直未曾停歇的呼声,以及完全被神化的自己,牧神并未有一丝喜悦,反而愤怒占据了半数情绪的杯盏。
此时的牧神只有一个想法:阎王,为了三阳你当真不择手段!
问询赶来的三族之首听着外面的声响,疑惑问道:“牧神,外门为何会聚集这么多人?”
这声响和这嘈杂的和声,即使是在大门内部用耳朵听着都能感觉到外面的大致人数。
三人站在牧神身后静静听了一会儿,在听明白了他们所求的内容后十分震惊,甚至不解。
“阎王他还未将黑月收回?!我们明明当天就把玄袅归还了,难道她跟阎王合谋....”
[放了吾你会后悔。]
回想着那时玄袅离开天疆时说的话,牧神皱着眉攥紧了拳头。
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她......不该放?
外面的苦境百姓在外跪拜了好一会儿,天疆众人也在大门内听了一会儿,外面虔诚悲鸣之请他们已经听不下去了。虽有对阎王此计的气恼,但牧神还是选择走了出来。
见白红衣衫周身泛着清圣之气的不俗男子出现,这地上还没敢抬头看一眼来者的样貌,便又立马低下头去,转向牧神出现的方向狠狠磕头求情。
“求求仙人了,开开恩吧,我们家都被那冻死人的天气毁了。”
“这寒灾再这么冻下去,还让我们怎么生活呀。”
“我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我们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受到这种天灾。求仙人了,把太阳放回去吧。”
“求求仙人了,开恩吧。”
听着他们的哀求,看着死死拽住自己衣摆的手,牧神抬眼望去,黑压人影让他不禁别过脸去。
最终他无奈叹道:“你们.....哎,都起来吧。”
弯下腰去将拽着自己的手轻轻拉开,将人扶起后,他说道:“都回去吧,吾牧神会让三阳重现,消除寒灾的。天疆亦寒,莫要久待。”
说完他便回了天疆,将古曜取出后化光去了黑月附近,于高处放出了古曜。
待三阳齐晖,光辉普照之下,因黑月而久现的寒冰肉眼可见的冒出了气烟与融水,可见不需要多久因黑月所致的寒灾便会消失。
“诶,看呀,三个太阳!”
“又回来了!又回来了!太好了。”
见到天上重新升起的第三个太阳,苦境百姓这个高空,激动的留下了泪花。
随即又跪在地上朝着在天疆之外等着牧神归来的三人,叩谢道:“多谢仙人们。”
“哎,起来吧。既然三阳已回,寒灾很快便会消失,你们都回去吧,将你们被冻上的亲人救起好生照顾吧。”三人将离各自最近的人拉起,关切道。
入了夜,牧神依旧待在离三阳最近的高峰上,静静地望着下方寒冰,待它完全消融已经是翌日凌晨。
虽然耗了些时辰,但也如玄袅所说的那样“极快”,在这一点上,阎王确实没有欺骗他的女儿。牧神便回了天疆。
但三阳不能一直存在,重释古曜已是着了阎王的道,他不能再错下去。只是贸然先行收回古曜便会导致苦境寒灾,按照不同太阳的特性推断,若是黑月先收回,可能苦境会再发生炎灾。
最好的办法是双方同时收回古曜与黑月,但阎王方面,他真能劝说成功吗?
虽然心中有着强烈的失败预感,但牧神还是想先试一番。见寒灾已消,他便立即化光回了天疆。
“牧神!”
苦境百姓走后,三位族长便于天疆入口处护守着,等着牧神返回,即使天早已暗下也依旧守在此处。终于在翌日寅时五刻,等到了牧神的回归。
牧神走近已无外人在此的雪原,先是一句久等后便向他们说道:“古曜吾已重新放回天幕,吾也亲自观之苦境寒灾已经彻底消解......想来他们应该也等不及了。”
“牧神是指阎王他们?”玉雉衣问道。
走近玉雉衣身侧,牧神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命令道:“雉君,明日传讯与森狱阎王,后日审时,与西华峰就三阳去留一同展开议谈。”
“是,牧神。”
远在天疆之外,在牧神重释古曜之时,在接到将臣来报后的森狱初代阎王立于新王殿的高台,他看着逐渐升起的古耀勾起了嘴角,他心里所想之前构思的计划终于可以实施了。
“国相。”初代阎王唤了声跟随前来的人。
旁边站着的森狱国相一听,立马恭敬的回应了一声:“陛下。”
“先派一队人马潜入天疆探查公主消息,若无法进入则先返回,等牧神亲自提出会谈再前往一探。介时若有人阻拦无需躲藏,直接强攻,不论是否为天疆之人,即使是那对蝱虫的人,但凡拦路皆杀无赦。”
“是!”
“还有,再派人通知天地蝱,若是牧神以三阳为名提出议谈,还请天地蝱能够再以苦境代表的身份与吾一同前往。”
“好,微臣天大亮便去办。”
待他说完,已经无事再提的初代阎王将人挥退后,便独自一人站在高台望着苦境还有些灰蒙的天穹。
如今三阳再聚,他可不会再让天疆有收回的机会。
至于他之女......袅儿呀,你到底被何人所囚?是牧神,亦或天地蝱?
而另一边,在得到森狱传讯的天地双蝱在招待完森狱使者,命人将其送回后。
“若猜的没错,牧神还是想让阎王放弃三阳同天。”王蠸说道。
被他抱着的后夔说道:“阎王所想实在有些琢磨不透,说他急,十多天不见女儿都没亲自去找过,若说不放在心上吧,有天天派人搜寻线索。对于这三阳一事,他最终的决定暂且不提,三阳这永生之力我们可绝不能失呀。”
“毕竟是他亲女儿,如此便按照之前的计划来,有她在,当可万无一失。哈,来,接着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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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的时间一道,牧神、初代阎王以及天地双蝱,四人齐聚西华峰。
在与阎王与天地蝱简单问候了一声,牧神便直奔主题:“苦境寒灾,苦境百姓寻至天疆外请求吾释放古曜一解寒灾一事,想必三位十分清楚。”
一听牧神提到这事,后夔便装作不解的样子,开口问道:“不知牧神之意是?”
“你们无需装哑,他们为何会知晓古曜重回天穹可解寒灾,又从何知晓天疆所处之地?这些问题的答案,想来与三位都脱不了干系吧。”
“呵,悲悯世人的牧神可别因猜忌而污蔑了过去甚至是未来的盟友呀。”
王蠸之言,虽是拉拢之意,但这话里的意识却让牧神好生不适。而且这污蔑一次,来得真瞎。
“盟友?”
“诶~虽然过去的这段时间大家确实有些许不快,但这三阳既已再聚,那咱们这盟友之仪便可再续。”王蠸说道。
既然提到了三阳,本来还在担心自己会被这三只狐狸扯偏题的牧神直接再次奔回此次会面主题。
“三阳同天,经过这些年的所见所闻,其弊端依旧存在,吾想阎王应当为当初的承诺做出必要的解释。”
初代阎王看着他问道:“解释什么?牧神,吾问你,三阳同天是否会治疗所以的病痛?”
回想着过去种种亲眼所见,牧神说道:“...能。”
初代阎王再问道:“那吾再问,永生之说是假?”
“......不是。”牧神答道。
“哈,那三阳时可有灾难发生?”
“......无。”牧神刚说完一个字,想起最近的大事,他又立马改了口,“不,黑月所导致的寒灾便是一大灾难。”
此话让初代阎王笑了两声,他说道:“先不说这是三阳不再,二阳同天之事。但就黑月寒灾一事,牧神,这可是你给苦境无辜百姓带来的灾厄,不要忘了,若不是你临时收回古曜,苦境也不会被黑月之寒所侵。”
被他如此推责,牧神气吼一声,随后强制自己沉住气,接着说道:“你!强词夺理。若不是你当初隐瞒黑月之事,事情定不可能发展成至今日局面,若是阎王你当时变更主动说出利弊,权衡取舍之下,吾在当年便会选择拒绝三阳之交。”
“所以,你今日邀我们一会,便是来谈解除三阳的了?”初代阎王问道。
“是,经过这十几年,吾已完全看清你提出三阳同天的本质,你根本不是为了繁荣之景,而是为了你阎王自己对于权力的欲望。阎王,你吾一同收回各自地域的太阳,止住你那虚荣幻想吧。”说着他运着功牵引着古曜靠近西华峰。
“幻想?哈,牧神呀,你当真是极庸之君。”
话音落,初代阎王与天地双蝱对视一眼,随后他又向牧神说道:“三阳之事,吾之本意依旧是...不可收回。”
话音还未落,只见初代阎王与天地双蝱同时出掌向未及时防备的牧神击去。
身负掌劲,牧神被着突来的袭击退后一尺,他虽有猜想他们会乘机夺取古曜,但没想到会真的伺机偷袭,以至于没有及时防备。
“你们!卑鄙。”
愤怒之下,牧神忍不住骂了一声,临时止住内伤扩散,化出九歌双剑,向对面三人怒眉以视。
而初代阎王此时也化出了专武魔罗天章,天地双蝱也拿出了各自的专武,冷对牧神。
肉眼可见,三方神武之人间已是剑拔弩张之势。
而千里之外的阴森密道内,失踪十数日的森狱长公主正盘坐在一方剑阵中央,仿佛睡去一般双眼紧闭,将周边喧嚷的群虫视若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