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金融街玫瑰 金融街玫瑰 ...
-
租赁到办公场所后,在等待上级主管部门审批时林静和韩峥各自回老家看望父母亲,不然以后忙起来了,不知什么时候才有时间回老家。
半路上林静接到郑律师的电话。
郑律师说仲裁结果已经下来了,正如他之前说的那样,大阳会计所不仅要补足无理扣除的工资,要为林静补缴社保等,同时还要赔偿给林静一大笔钱。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林静在大阳会计所受的委屈,受的恶气,终于通过法律手段给予了狠狠的回击,并为她找回了尊严。
林静心情愉快地回到家,却发现老林闷闷不乐,仔细想来,林静发现老林已经很长时间没给她打电话催婚,原来老林有心事。
魏芳张罗了一桌子丰盛的晚餐后,开车带着冬冬回娘家。她娘家离这里很近,开车过去半小时左右。林静平时工作特别忙,难得回来一趟,老林现在又有心事,魏芳便带着冬冬离开,让老林父女俩单独交流。
“老林,你好像有心事呀?”林静开门见山地问道。
“唉,”老林叹了口气,“你既然回来了,我就告诉你吧!前段时间我们养殖场的鱼虾大量死亡,我立即向乡镇环保部门的领导汇报,他们立即派工作人员来养殖场调取证据,调查结果是上游的一家工厂没有做污水处理,污染了我们养殖场的水。我请了律师正在打官司,今年生意亏了,亏惨咯!”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早告诉你又能怎样?你又不是儿子,你一个女儿家,还能跟人家吵架打架?冬冬倒是男孩,只是年龄还小,这个家的责任还得让我这个老头子继续扛着哟!”
“我不能帮你吵架打架,但我可以帮你出主意,帮你分担忧愁嘛。”
“谢谢你咯!静静呀,你要找到对象,就是帮我分担了最大的忧愁!今年生意虽然亏了,但我做生意多年,还是有一些积蓄的,还不至于影响到我们家的生活质量。倒是你,工作这么多年还没对象,村里有多少人关心你的个人问题,问得我心烦意乱,比生意亏了还要烦呢。”
林静在小渔村长大,自然知道小渔村的风俗习惯,她自己经常被老林催婚都催得心烦意乱,老林被村里那么多叔叔婶婶大爷大妈们催问的确很难受。林静以前都没怎么从老林这个角度考虑问题,现在见老林生意失败,再加上她的个人问题没解决,老林的确是心事重重。
望着头发花白的老林,林静心想,既然老林说女儿的个人问题是他最大的一块心病,那她今天就想办法让老林放心。
林静小声告诉老林,说她有对象了。
“什么?你有对象?!”刚才还唉声叹气郁郁寡欢的老林,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生龙活虎得像一小伙子,“是谁?赶紧让我跟他聊一聊!”
见老林情绪如此激动,林静突然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太冲动了,老林自己不是也说了吗,他创业这么多年有一定积蓄,虽然今年生意亏了,但还不至于影响生活,而林静那久未解决的个人问题,老林应该早就习惯成自然了。
林静后悔一时心软,让自己现在下不了台。
“这会儿人家在上班,不方便电话。”林静胡乱给了个理由,想打消有对象这事。
毕竟她和宋晁,以前曾正式确定过恋爱关系,但当天就分手了,现在……关系未定,林静自然不肯让老林电话宋晁。
“上班?”老林醒突然醒悟过来,“对啊,你今天突然回来,不用上班吗?”
林静自然不会说自己被大阳会计所开除这事,她头脑灵活,立即找了一个借口:“我工作好些年,积累了很多假,这段时间工作不太忙,我就想把以前的这些假用掉一些,回来看看你们。”
“是这样啊,不对呀,这个点是下班时间!赶紧,你赶紧联系你男朋友,我要跟他说几句话,我要好好帮你把把关!”老林又兴奋起来了。
林静硬着头皮,跑去卫生间给宋晁拨了个电话过去,对方秒接。
林静把老林目前的情况告诉宋晁,然后说:“我想请你帮忙假装我男朋友,让老林开心开心。”
宋晁爽快地答应了,什么假装,他本来就是林静的女朋友嘛,现在他只是提前和老丈人沟通。
林静返回餐厅,把手机交给老林,但老林连连摆手不愿意接,还没好气地抱怨道:“打什么电话,人都看不到,我要视频连线!我要看看小伙子精不精神,五官是否端正?”
林静没办法,只好把手机又拿回到耳边,跟电话那头的宋晁解释道:“我爸想跟你视频连线,现在方便吗?”
“方便方便,随时都方便!”宋晁忙不迭地回答道,说话时含着笑意,“我长得很精神,五官也很端正,没问题的。”
视频接通的那一刻,林静心里真的是捏了一把汗。她倒不是担心宋晁的长相会被老林嫌弃,她担心的是老林和宋晁朝没有经过她提前预演,没有经过她提前安排故事情节,那两人会不会说出什么不靠谱的话来?
果然,第一个不靠谱的就是老林。
老林早已从茶几上摸出了他的老花眼镜,快速地架在鼻梁上,他瞪大眼睛仔细盯着视频里的小伙子,同时老林握着手机不停地调整角度,好像有了这个动作,他就能360度无死角的察看对方,连一根毫毛都不会错过。
林静赶紧偷偷瞄了一眼视频里的宋晁,只见他招呼了一声“伯父您好”后,便梗着脖子,下巴微微收紧,好像橱窗里的模特一样,主动大方地展示给老林看。
“伙子鼻梁挺阔,”考察了一会儿后老林开始评价了,“哎哟,还是双眼皮儿,额头饱满,耳垂大,是个有福之人啊。”
宋晁在视频那边听得心花怒放,忍不住咧嘴笑了。
“牙齿挺白,整整齐齐的,从外形上看吧还不错,跟我年轻时有得一拼呢。”
林静在旁边听了,忍不住做了个鬼脸。
“小伙子多高呀?”
“185。”
“不错不错,比我稍微高那么一点点。”
林静不禁偷偷乐了,老林身高165,现在他年纪大了,比年轻时又矮了几厘米,宋晁哪里只是比他高一点点?
“叫什么名儿?”
“宋晁。”
“好名。”
“小宋是做什么的?”
林静急忙插话:“他是我以前的领导。”
“以前?!”老林立即抓住关键词,眼睛瞪得铜铃大,嗓门也瞬间提高了十八度,“小宋,你怎么能撇下我女儿,独自一个人跳槽走了呢?”
林静在旁边又急忙插话解释道:“不是他跳槽,是我。”
老林回头瞪了女儿一眼,靠近她小声说道:“这么好的男人,你跳槽离开他,就不怕他被其他女人抢走?你呀长点心吧。”
责备完女儿后,老林看向视频语重心长地劝说道:“小宋,既然你俩以前是同事,说明你俩都是干审计的,大家工作都很忙,没多少时间谈情说爱。我看了不如你搬去我女儿那边住,反正她那房里好几间卧室都空着,怪浪费的,你去了免租,免租!这样下班后,你俩至少还有时间一起说说话,看个电视什么的,让我家静静烧菜做饭给你吃,你的西装啊衬衫啊,都可以让我女儿洗,保证洗干净后还给你熨烫得有形有款的,还有啊家里卫生也让我女儿打扫……”
林静急得在老林旁边一个劲地叫:“老林,别说了,我根本就不会做家务!”
“谁说你不会做家务?”老林急得回头又瞪了林静一眼,压低嗓音说道,“不会做可以趁学嘛,关键是态度要端正!你魏姨结婚前也不会做家务,你看她现在多么的温柔贤惠,把家照顾得多好!”
“伯父,林静不会做家务没关系,我会做!以前我在海外留学时,洗衣烧饭打扫卫生,全是我自己做的。”
“那怎么成?一个大爷们儿干娘们儿干的事,整天围着锅边转像什么样?还是让我家静静做家务,男主外女主内嘛,千百年来的老传统,天经地义。”
林静见老林越说越离谱,伸手想去抢手机,但老林灵活地一转身,撅着屁股用厚实的背对着女儿,继续和宋晁聊天。
“伯父,时代不同了,现代女性也有自己的事业,每天也要工作8小时,结婚后还要辛苦养育孩子,男人承担家务应当应份的。”
林静对宋晁的回答非常满意,重新坐下不再抢手机。在她眼里,老林和宋晁简直就是两个不同时代的男人。
“女人上班的确也是8小时,但女人挣那点毛毛钱,实在是可有可无!男人才能挑大梁挣大钱,养家糊口还是要靠男人嘛!小宋啊,你抢着做家务,该不是想让我家静静挑大梁,想让我家静静挣大钱养家糊口吧?”老林从宋晁的回答里揪出一个大问题来。
“伯父,上海男人你听说过吗?”
“听说过呀,精明的很呢!”
“上海男人不仅事业有成,家务也做得好。我觉得吧,大家既然走到一起,就没必要为洗个碗刷个锅整天吵架,伯父您说是吧?”
老林有点为难,不知该如何回答。反驳小宋的话吧,显得他和潮流的上海男人格格不入,显得老土,所以老林干脆选择不回答。
但老林还是对宋晁主动承担家务极为怀疑,因为这完全颠覆了他男主外女主内的家庭模式,于是他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小宋啊,你不会指望着我家静静挑大梁,养家糊口养着你吧?”
老林还是忍住了没问小宋,是不是打算吃软饭?后来觉得“软饭”两个字会伤小宋的心,便换了一种委婉的说法。
“当然不会!养家糊口是我们男人的责任,我现在也算是事业小有成就吧,伯父您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静静的。”
“那是那是!既然小宋你曾经是静静的领导,肯定能力比她强!咱们可说好了,以后你俩结婚后,静静就不用上班,让她在家休息,相夫教子。”
“哎哎哎——!你们在说什么?!林静跳了起来试图阻止两人继续交流,“八字还没一撇呢,什么结婚不结婚的,说那么远干什么?”
宋晁没理林静,回答老林道:“这事得跟静静商量呀。”
林静从桌上捞起老林的手机,拨了个电话给魏姨,然后把手机递到老林面前,催道:“魏姨电话!”
老林跟宋晁说得意犹未尽,一边接过自己手机,一边索要宋晁的手机号码,说以后方便联系。
林静一把抢过自己的手机,抱怨道:“你要他的手机号干什么,又不是你跟他谈恋爱。”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电话,快接电话,魏姨等着呢!”
魏芳已经在电话那头“喂喂”。
老林这才接过手机,挺着啤酒肚一摇一摆地走进卧室,和魏芳煲电话。
晚饭后,林静洗了热水澡趟床上准备睡觉,发现手机上有好几条未读短信,都是“宋腹黑”发给她的。
“怎么样,我今天的表现不错吧?”
“你爸对我是不是非常非常满意?”
林静脑海里浮现出宋晁自信满满的样子,好像她男朋友、老林的女婿已经非他莫属了。
林静灵机一动,回复道:“今天你表演得不错!没看出来呀,你临场应变能力相当好嘛,不去娱乐圈发展真是亏大了,因为娱乐圈美女多,还可以赚很多钱呢。”
“今天我没表演,都是真的。”“宋腹黑”秒回信息。
“北京那边会议还顺利吧?”林静立即转移了话题。
“顺利,当然顺利了。还有,我已经跟我爸讲清楚了,他答应不再干涉我俩的事,等我回肃州后,要当面跟你好好聊一聊咱俩的事。”
放下手机后,林静躺在床上,觉得现在的宋腹黑比以前可爱多了,想到这,她忍不住咧嘴在床上滚了几圈……
第二天一早,魏芳带着冬冬回来了。
老林逼着林静跟魏芳学烧菜做饭,逼她在家里打扫卫生做家务。老林追着林静喋喋不休,说得额头都冒青筋了,魏芳劝道:“算了,孩子难得回来一趟,平时工作很忙,你就让她回家好好休息休息,这些事没什么大不了,我一个人能做,以前不是我一个人做的吗?”
老林气乎乎地纠正道:“不是你能不能做的问题,是静静必须要学会做家务!昨天我跟她男朋友视频过,小宋人长得一表人才,还是领导职务又高,如果静静整天游手好闲什么事儿都不会做,只怕时间久了小宋会嫌弃她!所以呀我现在就得好好监督她赶紧学做家务,我这样大呼小叫的,也是为女儿着想呀!”
“不会做家务,就会嫌弃我们静静?你整天在家里,连扫把倒在地上都不愿意扶起来,我抱怨过吗,我嫌弃过你吗?”
老林怔怔地望着魏芳,喉咙里好像卡着什么东西说不出话来,几秒后才喃喃地反驳道:“我跟静静能一样吗?我在家里挑大梁,承担养家糊口的重大责任呢!”
“静静自己有工作,不需要男朋友养!再说了,同样是养家,你我只是分工不同,你有必要把自己挣了点钱,说得比做家务高一等吗?老林,年轻人的事情,你就不要操那么多心。既然他俩决定在一起,那些生活小细节,就由他俩自己协商着解决,你不要总把静静当七八岁的小孩,整天对她指手画脚,指指点点,好像不指点几句静静在社会上就会寸步难行似的。老林你想想看,你反对静静上大学,人家是清华研究生。你反对她工作,人家是注册会计师!要是当初静静听从你的瞎指挥,哪有现在这么优秀?你呀,就放手吧。”
老林听了魏芳责备的话,而且话里有话,立即笑脸捧上一杯热茶递给魏芳:“是是是,夫人教训的是!老林我知错。夫人刚才训了一大通话,来来来,喝点茶水润润嗓子,别让我心疼。”
魏芳被老林一席话说得扬起了嘴角。
林静坐在旁边,看着老林哈腰给魏姨递茶水的谦卑样儿,“扑哧”笑了出来。
老林这人就是会见风使舵,察言观色,比他同辈的秦大航和张建国好相处多了。
正想着呢,秦大航还真到了,林静以为他只是过来串门,找她父亲聊天而已,便起身客气给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秦大航哪里要喝茶?他一把拽住林静,伸手用袖子擦掉额头上的细汗,着急地问道:“静静,有人告诉我说,在你上班的金融街上,曾多次看见秦舒和一个白白壮壮的男人有说有笑,关系很不一般!我女婿也说,他们夫妻俩早就离了!哎呦喂,那死丫头真是想气死我们老夫妻!静静,你快告诉秦伯伯,秦舒是不是在金融街找了个小白脸鬼混,连家都不要了?”
老林急忙让秦大航先松开拽着林静的手,安慰道:“秦大哥,你先坐下,有话慢慢说。”
林静知道,秦家六口跟吸血虫一样吸了秦舒姐多年,她才不会告诉秦伯伯有关秦舒姐在哪里呢,在这种情况下,林静就算撒谎也问心无愧。
“什么?!秦舒姐回肃州,我怎么不知道?!”林静佯装惊讶的样子问秦大航,“因为我做审计工作嘛,说是在金融街上班,但实际上经常出差,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企业现场办公,所以还真不知道秦舒姐的情况呢。”
老林一看女儿咋咋呼呼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要在秦大航面前维护女儿,不然以秦大航的性格,说不定非要拽着他女儿去金融街找秦舒。虽说老林不愿意拆散秦舒的婚姻,但如今秦舒已经离了,老林就没必要再逼女儿去做既得罪秦大航,又得罪秦舒这种两头不讨好的事。
“是是是,静静做审计工作,主要在企业那边现场办公。”老林生怕秦大航不信林静的话,便亲自给他重复了一遍林静的解释。
“秦舒这死丫头,不听我们劝阻非要离婚,不知有没有拿到我女婿一半的家产?唉,我女婿能把生意做那么大,绝对心狠手辣,秦舒那丫头哪里是他对手?!没有我和他妈还有他大哥大嫂的帮助,秦舒离婚时在分割家产方面一定是吃了大亏!现在既然婚已经离了,已成定局,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从厉宇峰手上拿到一半家产!秦舒那死丫头就是分不清重点,为了小白脸躲着我们!”
老林附和道:“那是那是!没有你们老两口的帮助,秦舒那孩子说不定吃了天大的亏呢!”
“可不是吗,要是秦舒那死丫头真的在金融街和小白脸鬼混在一起,我和他大哥一定要去金融街找她,去找那死不要脸的小白脸算账!秦舒居然为了小白脸随随便便就把婚离了,看我怎么揍死他们!”
林静不敢插话,但心里暗暗为秦舒姐担心,她决定返回肃州后要立即通知秦舒姐躲起来,暂时避避风头。
第二天林静急忙返回肃州,冲去苏心咖啡吧,把秦大航说的话转述给秦舒听。林静以为秦舒姐会害怕或紧张,谁知她却轻松地笑道:“该来的终究会来,躲是躲不过的。我离婚回肃州做小生意,终究是要面对我父母和兄长的。”
见秦舒已经做好了面对父母兄长的心理准备,林静也不好多劝。秦舒说的没错,这种事迟早要面对,长痛不如短痛。
“这段时间,我们要不要多叫些人来咖啡吧帮忙看着点?”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对付他们。像我父母兄长那样的人,如果外人碰了他们一根小指头,说不定会被他们倒在地上耍赖皮讹钱,反而对我不利。”
“那行吧。”
“我父母兄长到处找我,并不是真的关心我,他们要的无非就是钱。离婚时有一些珠宝首饰,我卖了一些投这家咖啡吧,还剩一点,到时候就给他们,图个耳根清净。”
“秦舒姐,你千万千万不要再给他们钱呀,剩下那点珠宝首饰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做生意嘛有赚有亏,万一遇到疫情什么的没有顾客,但你的房屋租金还得交,手里还是要留点钱比较好。再说了,你给他们已经够多了,秦伯伯和秦大哥好像一点也不满足呢。”
秦舒听从了林静的劝说,林静便返回新租赁的办公室,立刻着手打扫卫生。
望着清扫出来的一大堆垃圾,林静很是无语。像这样脏乱差的环境,怎么可能做好生意呢?怪不得张老板的咨询公司开不下去了。
垃垃圾堆里有枯黄的绿植,有没吃完已发霉的方便面,有缺了一根腿儿的椅子,还有掉了好几个字母的键盘……林静把缺了腿的椅子搬到垃圾箱旁边,又把其余垃圾分类打包装了好几袋,然后把它们一袋一袋地搬运到垃圾箱旁边。
当她弯腰抓着垃圾袋,准备把它们塞进垃圾箱时,突然感觉有人搭了一把手。
是朱丽。
林静并不是一个落井下石的人,便主动招呼道:“朱丽,好久不见。”
“你怎么在这里搬垃圾?”朱丽颇为好奇地问道。
“哦,大阳混不下去,我自己出来创业了。”
对创业的事,林静如实相告,因为在金融街这边创业,圈子就这么大,就算她不说朱丽迟早也会知道的。
“我可以看看你的会计所吗?”朱丽谨慎地问道,她担心林静会因为以前的事拒绝她。
“当然可以,”林静用手指着新租赁的办公室爽快地说道,“那边就是我的办公室。”
两人七手八脚地把垃圾袋塞进垃圾桶内,然后朱丽跟着林静回到办公室。
“不好意思,办公室太乱,我正在打扫。”
“没事儿,我知道。”朱丽边走边看,一会儿摸摸墙,一会儿摸摸桌子板凳,半晌她真诚地说道,“林静,我真的好羡慕你呀!”
“嘿嘿嘿,希望能苦尽甘来吧。”林静知道,她被大阳开除的事,朱丽应该从前同事那里听说过了。
朱丽慢慢走到林静,身边小声说道:“林静对不起,当初我不应该为鲁明志说你的坏话,不应该为了留在北京工作污蔑你,更不应该和你的前男友谈恋爱结婚。”
“别别别!”林静停下抹桌子的动作说道,“你前面的道歉我接受,不过,事情已经过去多年,现在鲁明志也受到了处罚。至于最后那个道歉呢就算了吧,我跟程明不合适,你俩是自由恋爱,没必要跟我道歉。”
“暂停执业这段时间,我反思这些年来自己的所作所为,对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感到很后悔,暂停执业对我来说算是一个警示吧!如果我不及时调整过来,说不定就是第二个鲁明志。”
“知错能改就好。”林静安慰道。
“离开兴威分所时我就想跟你说对不起,但当是我很狼狈,实在没有勇气开口。”
“没事儿,能认识到问题改正就好。在大部分人的一生中,都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困难挫折甚至失败,只要我们能看到问题,重新站起来,以后总是有希望的。”
“谢谢你林静,当初我那样诬陷你,现在我处在人生低谷,你并没有落井下石地讽刺我,这样的你,让我感觉更加愧疚。反正今天我没事儿干,要不就和你一起打扫卫生吧!”
“先说好,我可没有工资付给你呀。”
“免费免费,我就当志愿者吧。”
两人说说笑笑都打扫卫生,然后林静去街对面扔垃圾时,看见角落处的站着一个黄毛男,背对着林静,正对着茂盛草丛发出奇怪的声音。
黄毛男站立的那片杂草,随风散发出一股浓浓的尿臭味,看来,应该不是一两个男人在这里做同样的事情。
“干什么?!”林静猛地一声吼,吓了黄毛男一跳,他胡乱地整理好后,转过身来发现吼他的人,竟然是舒心咖啡吧里曾跟他吵过架的女孩。
“哎哟,前两天你不还得意洋洋地卖咖啡吗?怎么今天就在大楼里做起了保洁阿姨?你可真笨,越混越差,哈哈哈!”
“做保洁怎么了?做保洁把这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不像你污染环境!”
朱丽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走过来看是怎么回事儿?
“哎哟老班长,你怎么在这儿?”黄毛男一眼认出朱丽,上前一步主动跟她打招呼。
朱丽也认出对方是他高中同学,老同学见面分外高兴。两人兴奋地聊了几句高中生活后,朱丽便把林静介绍给黄毛男,说这是她以前的同事,现在在这里创业,很了不起!
听老班长夸奖林静,黄毛男为刚才的行为感到很不好意思,人家是创业当老板,不是保洁阿姨好吗?!
“你怎么在这里呀?”朱丽没注意黄毛男脸上略显尴尬的表情,好奇地问道。
原来黄毛男在金融街这一带开货车帮人运货。
林静想借着朱丽的关系,让黄毛男以后不要在她办公室对面大小便,那味儿实在太难闻。
“既然是朱丽的老同学,以后你要是有三急的话,请去商场里面的公厕解决哈,谢谢!”
朱丽看向黄毛男,黄毛男摸着后脑勺嘿嘿直笑:“知道,知道了。”
第二天林静发现黄毛男带来工具,主动把她办公室对面那一堆杂草全部清理干净,连上面那层浸润着陈年尿臭味的泥土都铲走了,黄毛男还在那里竖起一块小木牌——“爱护环境”。
林静把办公室采购绿植的事委托给黄毛男,那家伙立马给她办得妥妥的,采购的绿植价格便宜,长得郁郁葱葱,性价比不错。
林静发现黄毛男本性还是善良的,对认识的人很是仗义,对不认识的人嘛,有时候会欺负或占点小便宜。
不管是从朱丽还是从黄毛男身上,林静发现不能简单地评价一个人是好还是坏,人性是复杂的,并不是非白即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