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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很高兴认识你 我以前，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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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梦作息虽然都调整得差不多了，但还是睡过了头，赶到橘子录音室的时候，林星已经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向云打电话给周梦手机时，林星从兜里掏出手机，在周梦的讶异下把手机还给她。
“是我捡到你的手机。”林星面无表情，转而说道，“我们先聊聊《梦过你》这首歌的录制吧！”
周梦接过手机，看着百分之九十九的电量，觉得太巧了。但眼下还是《梦过你》的录制重要。
“我打算现在说服你合唱。”她稍稍仰头看林星，一脸疑惑中，林星又自顾说着，“我第一次接电视剧，虽然剧里常甜许诺没有明确互通心意，但两人都勇敢向自己承认爱慕了女性的事实。即使有缘无份，但谁也没有否认过爱慕过女性的事！”
许诺爱慕常甜，直至常甜婚前。她不愿意做伴娘，但在婚礼前去化妆间看了常甜。常甜先她问出那个问题：有没有喜欢……过……
她给了常甜肯定的答案，几世来她不是一厢情愿。而常甜也在她的祝福里得到肯定答案，可惜还是错过。许诺离开化妆间，直接离开婚礼现场。毕竟是爱过……
周梦回想剧情，对林星的话感动不解。然后，她又听林星说，“虽然她们错过了，但曾经爱过，也勇于承认，这种感情是我想让大众看到的，也希望大众接受这种感情。这是我接这部剧的初衷，所以，无论结局如何，合唱《梦过你》吧！”
“我只练了和声，没有练合唱。如果合唱，今天都要耽误在这里。”周梦其实练独唱都练过，但她不想唱歌，和声虽然重要，难度也不小，但毕竟大众听这部分的还是少，即使指她不专业也没那么多人知道。
林星听罢，看着她，沉默了片刻，随即笑道：“没关系，我们相信你能唱好的。”
说毕，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跟工作人员进了一间录音室。
周梦小小地翻了个白眼，和向云跟在林星身后进去。
歌很好听，就是歌词简单了些，不过那是她对人物的理解。
这是她第一次录歌。但以前陪穆夕录歌时，她偶尔会在隔音门内，也会戴上耳机，所以这个对她而言也不是太陌生。
开始有些紧张，被外面的老师喊停重来了几次，后来渐入佳境。
“天晴了，这场婚礼如期/那些梦，那些夜/就像一场闹剧/当我看到你/听着你的声音/所有化作梦境/耳边只有你呼吸/梦醒了，有人执手相依……”
为了效果，她们录了不止一遍。后来的一次录制里，她唱完第一段副歌就没再唱了，林星唱得投入，没注意到她，外面的老师不知怎么地也没叫停，直到最后了。
他们再去听，才发现后来的副歌她没合唱，让林星自己唱了。被问起，她淡淡回答：“许诺不是爱过，是爱着。我的理解是她一直在常甜的背后，常甜也曾默默爱过她，她们之间，一直很……就很虚无缥缈，她们从来没有抓住过对方。所以她们的人物歌，可以这样，许诺只有一段，正如她们在彼此的生活里，也没有留下什么刻骨铭心的事！”
除了这个理由，还有个理由就是，她怕唱太多会被人揪出来唱功退了什么的。
而林星她们，对她这个理由深有感触，于是又录了几遍。离开前，周梦特地跟监制说找好一点的后期，修好点。
和林星并肩走在走廊的时候，周梦想起一个事，决定问清楚，“林老师，你想为女.同.性.恋这个群体发声，是因为有朋友是这样的人吗？”
林星一顿，脚步停了，她也跟着停。微微一转头，就对上林星的眼眸。黑，像幼时她在乡下看到的天空，但林星的眸子带着光芒。
片刻而已，她就听见林星的声音：“我不需要‘无中生友’，”她只觉自己的想法被看穿有点小尴尬，毕竟她是想试探一下林星是不是……而已，然后她又听到林星说，“是我自己。”
是林星自己，爱慕女性。
周梦对这个答案有点惊讶，林星居然这么大方就承认了。
和穆夕相爱那完全是缘分使然，她并没有姬崽们说的姬达。所以此前她也没有想过林星的取向。
“一会儿聊聊吗？”电梯不大，只有三个人，林星的话不是跟她说就是跟向云说。
向云没答话，周梦知道，林星是在问她。可她不知道，林星和她有什么好聊的。
但毕竟这是她粉了四年的人，于是她点头，跟向云说让她先走。出了写字楼，她坐上林星开的车，到了可以好好聊聊的地方。
很安静的一个咖啡馆。没问她要什么，林星直接跟店员要了两杯清咖，她就跟着林星上了二楼。
二楼更安静。
等咖啡的时间，周梦主动开口：“你以前认识……”她怀疑林星认识以前的周梦，但是现在她转口把“周梦”二字说成“我”，于是一句话就变成，“你以前认识我吗？”
直接的人认识就是认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周梦是个直接的人，她不太爱弯弯绕绕的。
她想听到的答案是，是或不是。岂料林星瞥了她一眼，看向楼梯口那边，她在等清咖上来。
“不知道。”林星答。
随后，林星又在她预备点头说“这样啊”之前，补充道：“还得聊过，我才能知道，以前是否认识你。”
周梦一愣，还得聊过才能知道认不认识，敢情林星还有网友还是笔友呢！
但是她面上微笑，点头说明白了，一点没戳破她以为的林星的心思。
没多久，店员送上两杯清咖。
方才两人都没说话，周梦也不知道聊什么，清咖上来了，她就上手端起来。
看着清咖离她的唇越来越近，林星提醒她，“会很苦。”
她抿了一口，清咖的苦味在舌尖散开。
林星看着她微微皱眉，点头道，“是很苦。”
这回，她笑不出来了。因为真的很苦，饶是她前世习惯吃苦瓜、喝不加糖的浓缩咖啡，现在第一次尝到从来没敢点的黑咖啡，还是苦了她好一会。
苦味没那么快散尽，但是她却觉不那么苦了。既然手上还端着清咖，就顺手又抿了一口。
更苦了。
但是这次她没皱眉，只是轻轻把清咖放回桌面，对林星道，“不过，我能接受。”
林星端着清咖的手一顿，抬眼看她，又见她说：“甜或苦，习惯就好，我觉得我能习惯这个味道。”
如果不能习惯，她不会尝第二口。
林星听后，把清咖放回桌上，就看着她，目光灼灼。
她不明所以，问出为什么盯着她。
林星换了个坐姿，她把右腿搭在左膝盖上。
“昨天不确定电话亭里的是不是你，你离开前我看着你的手机从你手里掉下来。你离开电话亭后，我过去了，你的电话卡还插在那，那边又打了电话来，”林星想，这个谎也不大，即使求证也无事，“那边有个年轻女声说，‘你也节哀，梦蝶的葬礼过去都快两个月了’。”
周梦听她这么说，心下一惊。周梦的原名是周梦蝶这件事，写在她的个人简介里。
但是此梦蝶非彼梦蝶。一瞬间，她想到的不是林星是不是认识周梦蝶，而是她竟不知道死去的究竟是周梦蝶还是庄梦蝶。
“所以，这个葬礼已过的梦蝶，是谁？”林星左手手肘撑在桌面，手掌撑着下巴，右手自然放在桌面上，食指到小指，上上下下，无声敲击桌面。
“是我……”周梦想说，是她朋友，但她又想，高冷明星周梦怎么会认识一个远在邻市的女孩，是以她眨了眨眼，说道，“是我认识的一个人。”
她想好了，要再问，她就把庄梦蝶的作者号说出来。她林星可以因为剧中爱情接戏，她可以因为一个作者接戏。
“你们怎么认识的？”林星没有注意到，自己现在的语气像是警察审问嫌疑人。
周梦注意到了，但是她没多想。
“就……我是她的书粉，关注了她的微博，后来聊起来知道她也叫梦蝶。”
聊天记录是找不到的，但她不怕，她大可说自己在庄梦蝶死后注销了账号，与之相关的记录自然查不到。庄梦蝶那边已经是个死人，说她删除了也没事，毕竟她有这个习惯。
简单说了下，庄梦蝶就是梦里梦外，还写了几部百合小说，林星就明白了。
“所以你接那部戏也是因为这个作者吧？”这是疑问句，但林星用的是陈述句的语气。
周梦讪讪笑道：“是。”
演自己小说里的人物，对她来说是回忆那部小说，也是一个不错的体验。总之，比她蜗居出租屋码字好很多。
周梦又抿了口清咖，这次，她依然没有皱眉。
“不认识。”
任由清咖的苦味在嘴里散开，她听到林星的话。
嗯？她端着清咖一脸疑惑。
林星看着她，缓缓开口：“我以前，不认识你。”
她这才反应过来，林星在回答她之前的问题。
“那现在认识了，还合作了一部电视剧！”她笑着伸出手去，“林星，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周梦！”
虽然林星说过不必把她当作神，她后来确实也没有那种将她当作谁的感觉了，但她又觉得自己现在对林星的态度，不像是对偶像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也成为了个“偶像”的原因。
林星看着她伸出的手，迟疑了一会儿，伸出手去，和她的手轻握，在她反应过来这是肢体接触前收回。
林星说：“周梦，我是林星。”
周梦听她的语气，不是那么友好，又想自己也许冒犯了林星，于是在收回手的同时说：“那，林老师，我就先走了，您慢慢喝！”
把称呼换回以前的“林老师”，她站起来，向楼梯口走去。到一楼后，她问清楚，得知咖啡没付钱，她就把钱付了。
她走后，林星照旧坐着。
“啊！这是什么！好苦！”
“我以后再也不要喝这样的东西了！”
耳边是甜美又嫌弃的声音，但是没有人在她身边。
林星端起那杯清咖，把它放在唇边，像刚刚离开的周梦那样，抿一口，却没让杯子远离嘴唇，还在嘴边。
她就这样，一口一口，不觉间，一杯清咖就见了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