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望》徐柯

3、第 3 章

　　徐羽扬在无人的医务室中躺下了。

　　医务老师已经下班了，黄有姝回班级给她拿书包。医务室的灯光很惨淡，明亮得刺眼，徐羽扬突然有一种无措感。白的灯光从她的眼角滑下，那里被细细描摹了黑的眼线，稚嫩的脸上浮着一层不合时宜的精致妆容。

　　但是，她很美。

　　这一点，徐羽扬从小就知道。

　　这是一件很方便的事。

　　“羽扬，我给你把包拿来了。感觉还好吗？”黄有姝把包放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抽出保温杯，放到床头，“羽扬，要不要紧？要不给你家长打个电话吧？我去给你请个假，你先回去吧？”

　　“哈哈，我没事儿，电话已经打过了，刚才主任巡逻的时候进来问过我了。”徐羽扬微微笑起来，略略侧着头，散开的头发自然下垂，她突然有了一份成熟的魅惑，“你回去上晚自习吧，放心好了，我没事的。”

　　黄有姝犹似不放心似的，又低声嘱咐了几句，眼看着主任快来了，算是有个照应，才离开了。

　　徐羽扬浅浅笑着目送她离开，看见主任的身影，表情僵了僵。她下了床，看了眼手表，在主任走进医务室的同时，背上了书包，作势要离开。

　　“主任好。”

　　“嗯。身体不舒服吗？”主任上下扫视着徐羽扬，黏腻的目光使得徐羽扬几乎作呕。

　　“是的。”徐羽扬忍住呕吐的冲动，这确实是不容易的，她的手心有些发潮。

　　“是......八班的徐羽扬，是吗？”主任又看了眼徐羽扬的脸，顺便敷衍地在登记板上画了个符号。

　　徐羽扬低垂下头，乌发一缕缕的垂落下来，露出纤白的脖颈，“是的，我有点不舒服，所以......”

　　“没事没事，现在好点了吗？是要回家吗？”主任上前一步，一副要关心学生的样子。

　　“是的，我妈妈已经到校门口了。”徐羽扬朝医务室门口走，避开了主任的靠近。

　　“假条开了吗？”主任显然注意到了，又恢复成平日里的那副道貌岸然的神情。

　　“开了。”徐羽扬扬了扬一张纸片，依稀看见上面有些潦草的字，但看不清。

　　“那好，回去吧，别让家长等急了。”主任也没心思关爱学生了，也不去细看那请假条，随意的摆了摆手。

　　“谢谢主任，主任再见。”

　　“嗯，再见。”

　　徐羽扬已经走远了。

　　她半途拐进洗手间，把门关上，用小木块卡住了门缝。这个时候清洁阿姨都已经下班了，不会有人来打扰她。

　　她从背包里拿出了许多化妆品，都是有名的品牌。

　　她对着镜子，开始涂涂抹抹，令人惊讶的是，她的手法是非常熟悉的。

　　15分钟后，她像是变了一个人。脸上是更甚于之前的浓妆，遮住了她的稚气；身上穿的是性感暴露的服装。她不再像个学生。带上口罩，穿上校服外套，她好像回来了，但又没完全回来。她要出校门了。去一个她很熟悉的地方——当然不是家，开玩笑，谁说她有过家呢？

　　她走出洗手间。最近，学校里的路灯又坏了几个，还没安排人修，月影婆娑，树影婆娑。

　　她快步向后门走去。

　　“你等等，去哪儿啊？”门卫大爷拦住了她，“晚自修可还没下课哩！有请假条没有啊？”

　　“诶！认错啦！”徐羽扬手指一勾，露出口罩里面的妆容，尽管它在昏暗的灯光下被弱化了，但仍旧可以让人知道，这是一个成年人，“不是学生，是老师！工作多，下班晚了点，辛苦了啊！”

　　“诶呦诶呦，真是不好意思，原来是老师啊！新来的老师吧，以前没见过啊！辛苦了辛苦了，晚上回家小心啊！”门卫大爷开了门，有点不好意思，笑容溢满了整个苍老的脸。

　　“没事！值夜班辛苦了，拜拜！”徐羽扬把口罩戴好，笑眯眯的和大爷告别。

　　“再见，哈哈！”

　　徐羽扬掂了掂肩上的包，瘦削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那张有潦草笔迹的纸，此时，仍然躺在她的口袋里。

　　***

　　宋无衣看着徐羽扬走出校门。若有所思。随即又展开了笑容。

　　抓到个坏女孩，要不要报告学级主任呢？算了，报告了也没什么用。或者说，不说出来，这才不愧对刚刚被咬出来的那几个蚊子块。

　　宋无衣脚步轻快的往回走，心情不错。手电筒轻轻的放到褚淮南桌上。“谢啦！”

　　“不用谢，你去了好久，没什么事吧？”褚淮南扭过身来，一脸真切的问她。

　　被这么一看，宋无衣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好尴尬啊......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揽住褚淮南的肩膀，一股子嘻嘻哈哈的气息：“怎么回事啊？兄弟，你这问题也太迷惑了吧？外头天气那么好，还不兴人家转转啦？”

　　“我没......”

　　“行啦！写你的作业吧！大直男，连跟女生聊天都不会。”周楠打断褚淮南的话，笑嘻嘻的模样。

　　“哎...这...”褚淮南憋了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倒是脸红脖子粗的，干脆把周楠的手一扒拉，扶了扶眼镜，冷静道，“晚自习呢，不要讲小话。”

　　宋无衣笑得跟个流氓似的：“嗯嗯，班长说得对。哦，班长不要带头讲话。”

　　褚淮南身子转回桌前，理都不理宋无衣，但狠狠地瞪了周楠一眼。

　　周楠摊了摊手，撇撇嘴：“好嘛，晚自修不讲小话。......都听褚妈妈的。”

　　褚淮南翻了个白眼，扯了张便签，递给周楠，上书：

　　不要男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