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饮一杯无？》fourever

4、04 将那小子丢

　　将那小子丢在一家医馆，二九就连夜赶回了八一寺。

　　回到八一寺时，已是后半夜。大多数僧弥都已睡下，寺里一片安宁。月亮正圆。

　　法堂的灯还亮着。走得越紧，法堂里敲击木鱼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在外面停了一会，二九便要迈步离开，却听得一声饱含岁月沉淀的智慧的声音——

　　“九姑娘——”

　　思忖片刻，二九掀起帘子，走进去，便看见慧悟大师端坐在案，双眼微闭，口中振振有词，手中木锤不停。

　　“慧悟师父。”她双手合十，对着老师父拜了一拜。

　　对方这才睁开双眼，停止敲击，转头看向她。

　　“我没有拿到天罗草。”她垂下眼眸，不敢看对方。

　　“姑娘莫责怪自己，天罗草确实稀罕，找不到才属正常。”

　　“那我师傅他……”

　　慧悟叹了口气。

　　二九更紧张了。

　　“其实……”

　　“那日姑娘走得急，没有听到老衲的后半句话。”

　　她瞬间抬起头：“那师父的后半句是……”

　　“此毒需用天罗草来解，而此草我们后山就有。”

　　居然！

　　——一刻钟后。后山。

　　“原来天罗草就是麦草啊……”二九看着月色下泛着冷光的麦子，不可思议地说道。

　　“正是，天罗草便是麦草，也是佛家的佛草，于是祖师爷当年建寺时，便在这后山种了一片麦草。”

　　“那为什么要叫它天罗草？！”

　　“额，寺人认为麦草太过俗气，便又取‘天罗’二字来称唤它。”

　　“佛家为何如此麻烦？还是说——只我们这个寺宇如此麻烦？”

　　“啊，那或许，是只我们寺宇一个吧。”慧悟大师心虚地说道，又赶忙向天地八方拜了拜：“阿弥陀佛。”

　　“师父可害惨了我！”二九嗔道。

　　“怪老衲，没有之前跟姑娘细说，不过先前还以为无量早就将这些告知过你了。”无量是她师傅的法号。

　　“他？他要是有心告诉我这些佛家的东西，也不会总招惹那些凶神恶煞了。”

　　“唉……”慧悟叹了口气。

　　“那，我师傅现在无事了？”

　　“嗯嗯，用过药之后已经大好，不过伤了元气，近几日都在静养。”

　　听到此，二九点点头：“那就好。谢过师父了。”

　　“应该的。既如此，姑娘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好。”

　　结束与慧悟大师的对话，二九就来到了无量和尚的禅房。

　　打开门，就看见那家伙躺在塌上，被子的高度随那人的呼吸一起一伏。

　　关上门，二九退了出来，坐在房门口，守着屋里的人，看着天上的月亮。

　　此时月亮已经躲入了云层，只散发出模糊的光晕。

　　她想到昨天在林子里寻草，利用轻功走到半路，无奈绳子太短，她只得落在一处泥里，利用沼泽泥的粘着性，将绳子固定在泥中的一处，然后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走，沼泽不比一般的泥潭，她必须要轻轻放脚，缓慢收脚，中途又有失误的，这导致她每一步都花去不少时间。考虑到天马上就要黑下来，她随处抓了个树棍，用随身的火石点着了又继续前行。火光使泽内的东西更加清楚，那些秽物映入她的眼帘，说没有一点影响是假的，只是她曾见过比这更加令人作呕的，也便见怪不怪了。

　　虽然艰难，但是距离目标也越来越近，那抹红越来越清晰，在火光的映衬下，更显妖艳。

　　二九觉得那花看来有些眼熟。

　　真正来到树下，她来不及高兴，一股怒火就涌上心头。

　　她永远不会忘记这朵花的样子。

　　生长在埋葬着死人的地方，仿佛是无间地狱的使者。

　　和尚发现她的那天，她指着那朵花，那朵红得令人莫名恐惧的花问他：“那是什么花？”

　　“管它做什么，反正是不吉祥的花，你在这等环境中，还有心情赏花？”和尚不耐烦地说。

　　不过末了，他还是告诉她：“是叫彼岸花吧……我也是听人说的。”

　　她那时还不识多少字，却也觉得这名字与此花十分适配。

　　彼岸，指的就是死亡的彼岸吧。

　　至于和尚说的赏花，她自然是没有心情的。

　　她怕都来不及。

　　好几个昼夜，每次一睁眼，就看到头顶盛开的那朵花，红得滴血，好像下一秒，那血就要从娇嫩的花瓣掉落，淹没她的双眼。

　　……

　　二九惊醒，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此时已近拂晓。

　　她听到屋里一阵一阵雷鸣似的鼾声，不禁锤了一下倚靠的门，不过很轻，丝毫没有影响到里面睡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