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坏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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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怡，别忘了，一会我去公司接你。”收到姚远的微信时，沈思怡正不甚熟练地把礼物往袋子里面装。
“怎么，老姚啊？”陆可一边帮她撑开袋子，一边笑眯眯地八卦。真没出息，沈思怡淡淡地斜睨陆可一眼心想，成楠道个歉哄你两句就好了，一丝我的风范都没有。心里虽这样想，出口却只简单应道：“对，一会来接我。”“真看不出你还会同意见家长。”“陪他演场戏嘛，而且，”她挑了挑眉，凑近陆可的耳朵，“你不是也希望我认真谈场恋爱吗？”
陆可呼吸一滞，赶紧推开沈思怡：“沈思怡你正经一点好不好！”沈思怡乐得不行，问：“陆可你是不是喜欢我？”陆可瞟着沈思怡把戏得逞的坏样，笑骂道：“谁喜欢你！不要脸！”
“行行行我不要脸~”沈思怡转移了话题，“读书交流会的稿子准备的怎么样了？”“当然没问题。”“那，我下午接你去啊。”“行行行，你先把姚远妈妈伺候好吧！”看到姚远发来的消息，陆可轻轻往门外推了沈思怡一把。
“走了啊！”沈思怡还是没个正形，潇洒地挥挥手，给陆可留下了一个跳脱的背影。
“哎，不愧是你啊沈思怡，我妈可高兴了，一迭声地让我把你娶进门。”打开车门，姚远开心得不得了。
沈思怡淡淡一笑，倚靠在副驾驶的位子上，“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也不是第一次。”姚远的试探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他沉了沉气，答道“也是。”说罢，低头准备发动汽车。
沈思怡也低了头，划开微信打算跟陆可说一声，却发现自己被姚远妈妈拉近了家庭群。
她愣愣地看着群名称：“家”，附带一朵玫瑰花，还有下面整齐划一的“欢迎新成员！”。向来冷静自持的她突然压不住自己的火气。
“怎么了？”姚远发现了沈思怡的异常，凑过来询问。她冷笑一声，把手机怼到姚远面前：
“这是什么？”
“啊……这，我妈妈就是太喜欢你了可能，就把你拉进了我们家的群里。”姚远有点结巴，“我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只恋爱，不结婚。”沈思怡皱着眉头。“你的想法可能以后还会变的嘛……”姚远避开沈思怡的目光，低头准备挂挡。
沈思怡下车。
“哎思怡……”姚远追出去，“不是我就不明白了，不就是进个群吗，你至于吗？！”沈思怡咬紧牙关，“我在谈恋爱第一天就给你说地很明确了，我谈恋爱是为了开心，我们对双方没有责任，是你越界了。”说完转身就要走。“哎不是，你不就是单亲家庭吗，我也是啊！”姚远急了。
沈思怡反倒笑起来，她转过头：“姚远，你永远都没办法理解我，就像我没办法理解你一样。”她顿了顿，“分手吧。”沈思怡说完，就在姚远的受伤与迷惑中，扬长而去。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聊得不愉快？”顺从地被沈思怡牵走，陆可还是有点懵懵的。“你还不了解我？我把他妈妈哄得满面开花的。”“那怎么……”“我跟姚远分手了。”沈思怡停住，盯着陆可不解的眼睛，突然自嘲地笑了笑：
“他说，我不就是父母离异，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陆可的眼神很快从疑惑转为了然的心疼，她轻轻伸出手来摸了摸沈思怡有些凌乱的发梢：
“至于，当然至于。”大狗勾垂着头不说话。陆可松开手，向前一步抱住沈思怡瘦削的身体，感受到沈思怡把下巴放在她肩上的温热。
“沈思怡，你这次有点认真哦。”
“要不要我去和他说？”
沈思怡直起身子：“不必了，说了他也不会理解。”她突然心情很好地笑了起来，重又牵起陆可的手，“你知道就好。”
“嗯，我知道的。”陆可也笑起来，蹦蹦跳跳地换了个话题，“成楠今天还特地请了假要来参加我的读书分享会呢！”“哦？”沈思怡挑了挑眉，这是哪一出？
“哎成楠，咱家的平板你带了吗？”“带了带了，你说要用我就充好电拿过来了。”陆可笑着，亲了成楠一下就跑回了准备区整理资料。
很快，平板“叮”的一声弹出消息：“那晚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吧，我并无意破坏你的家庭。”
平板关联的，是成楠的微信。
陆可觉得脑子有点发晕，她转过头去，恰好对上成楠惊慌的目光。
她向门口逃去。
被成楠拦住了：“小可，对不起……”
“成楠，事到如今，你想挽回些什么？”陆可抹掉因羞愤而噼啪落下的两滴泪，“我从来没想过我们两个人会分开，是因为我觉得我们两个人心里都有一条不能触碰的底线。我总是解释，总是道歉，总是退步，是因为我真的爱你，想和你好好过日子，可我没想到是你踏过了这条底线。”
陆可从未觉得成楠的拉扯这样恶心过，她用尽力气甩掉他的手，飞快地跑掉了。
“沈思怡……”陆可坐在凳子上死死地抱着沈思怡的腿呜咽，哭得全身都在颤抖，“沈思怡……”
沈思怡不说话，只是有些慌张地呼噜着陆可的头，跟以往的轻柔不一样。
沈思怡一看到陆可哭就兵荒马乱。
陆可哭得止不住，沈思怡把她的头往自己这边摁，怕别人看到她哭，一边又自己偏过头去，眼眶有些发红。
沈思怡踌躇了片刻，俯下身去抹了一把陆可脸上的泪：“陆可，你这样不能做报告了，别哭，我们回家。”她半托半拽地把陆可扶起来，“听话，我们回家。”
走出休息时的门，却正好赶上了主持人串场：“下面我们有请生活家的主编——陆可！掌声欢迎！”
陆可的脚步停了。
沈思怡察觉到了陆可身体僵直的细微变化，蹙着眉头回过头来：“陆可，可以吗？”“当然可以。”陆可猛地抹了把泪，嗓子里泄漏的哭腔却暴露了她的慌张，她深吸几口气，“我准备了好久的稿子呢，哪能说不讲就不讲了。”
“陆可！”看着陆可小小的背影，沈思怡喊道：“你已经不是那个随随便便就会被打倒的陆可了！你现在是生活家的主编，加油！”
陆可勇敢地走上台去。
成楠出轨而导致的分手对陆可影响很大，被沈思怡送回家后她开了瓶啤酒，本来就酒量不好的她喝酒后很快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清早，昏昏沉沉的陆可就被一阵喧闹的铃声吵醒了。
“沈思怡你干什么啊！这才早上六点好吗！”陆可一肚子火没处发，只烦躁地按着太阳穴。
“不早了，下来跑步！”“你有病吧大姐！”陆可打算挂电话。“你不下来，我就一直打。”
陆可吐了口气，“噔噔”地穿好衣服跑下了楼。
“这才对嘛！别为这种事儿烦心。”沈思怡一边放肆地笑着一边拍了拍陆可的屁股，“跑步去了哦！”说完就一溜烟地跑在了前面，留陆可在后面苦哈哈地跟着。
沈思怡回头看着陆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啧”了一声抓住陆可的手，“不就失个恋吗至于吗你，还是为了那种出轨的狗男人。”陆可生气了：“沈思怡你失恋就这样不在乎吗？”谁知道沈思怡还是嬉皮笑脸的样子，没有半分收敛：“对啊，我失个恋跑五公里就好了，才不像你一样这么拧巴呢！”
陆可甩开沈思怡的手：“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样不把感情当回事儿的！”沈思怡哑了。陆可抬起头来却正好看到“七夕与伴侣一起携手奔跑”的宣传牌，心情更落寞，低着头走开了。
沈思怡给陆可请了假，坐在办公室里处理事务到很晚。
走出去，天已经黑了。
沈思怡拿着酒在黄浦江边慢慢晃荡，路过一个老旧的楼房，她看到楼道里有盏灯坏掉了，橙黄的灯光一闪一灭，像垂死的飞蛾。
沈思怡的睫毛抖了抖，眼神扑朔地盯着那个楼道和那盏灯，楼道很脏，窄窄的，乱贴的广告纸上沾了污渍已经有些剥落了。而那盏灯，灯管脱落了一半，都是灰，就在沈思怡的注视里一闪、又一闪，然后悄无声息地熄灭了，沈思怡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呜咽。
她移开了目光。
沈思怡走到黄浦江边的一个路灯下，周围没有人，只有“哗哗”的浪潮和无休无止的江风。
她轻轻地蹲下了。
在酒精的助推下，她又想起儿时家门口那盏坏灯，也是这样一闪一闪的，每次父母吵架，她都跑出去坐在幽暗的楼梯间，看着那盏灯一直闪啊闪。
后来有一次深夜，她躲避着四处炸裂的碎瓷片穿着单衣跑出去，安静地跟往常一样坐在楼梯间里，那盏灯，长久地熄灭了。
也是一样的呜咽。
姚远没有见过那样的灯，她想，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学会不把感情当回事了。
但她也记得那晚陆可寻到了她，给冻到发抖的她披上一件衣，引着她回了自己的家。陆可家的灯从来没有坏过，长久的明亮着，温暖得让她想哭。
酒劲让沈思怡的眼微微眯起来，她转头望望江的两边，一岸繁华夜景、川流不息，一岸萧索破败、安静祥和。
可是没有一盏灯是为她亮的，一盏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坏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