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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温陵浑身一抖,肩上的灰尘都簌簌下落,着急忙慌地后退了几步。

      “殿下误会了!”温陵脸都羞红了,说出的话也磕磕绊绊,“殿下公务繁忙,若是要去就寝,小神需得先行准备准备。”

      鸣殊心下生疑,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故意逗弄:“神君不用准备,以后就会习惯的,我并非是那种沉迷此道之人。”

      温陵听出了弦外之音,脑袋乱成一团浆糊。

      “莫非神君有什么难言之隐?”鸣殊沉吟片刻,似有追悔之意,“是不是我唐突了?”

      温陵羞愤难当,若不是冥王身份贵重,他恨不得冲上去捂住乱说的嘴。很快,他就后悔自己没真的冲上去了。

      “果真如此?”鸣殊犹疑,忍不住建议,“神君有此隐疾怎么也没好好治治,讳疾忌医可要不得。”

      温陵百口莫辩,索性破罐子破摔,他实在是怕了冥王这张嘴了:“你家没了!”

      还在天马行空胡说八道的冥王顿时闭口不言,而后试探道:“神君骂人?”

      温陵故作豪气地撩起衣袍,顺势坐在冥王身侧,强撑着狡辩:“小神说话一贯写实,比不得殿下信口开河。”

      鸣殊不以为意地扬了扬眉,四下鬼声呜咽,衬得面上更冷了几分。他冷静地看着温陵:“还请神君多加说明。”

      “我……嗯……我本来打算在寝殿里睡觉的。”温陵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子,“谁知那屋子突然就塌了。”

      “殿下闲时还是要多注意住房安全。”温陵巧妙地把自己从事故中摘出去,看似顾全大局地诉苦,“也就是小神倒霉恰巧在了,若是砸到了殿下,那可就有辱殿下素日威严了。”

      “神君倒是提醒我了,不知神君所司何职?”

      “闲差闲差。”温陵不自在地摆了摆手,神色讪讪,“小神主理世间霉运。”

      鸣殊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久仰大名,原来你就是那个小霉神。”

      “那倒怪不得旁人了,神君该怎么赔偿我?我今夜可是无处安歇了。”

      温陵自知理亏,但又不想主动邀请对方来天外天暂住,思忖了许久,商量道:“要不殿下今晚彻夜处理公事,多忙几晚,想必鬼使们也收拾好新屋了。”

      鸣殊闻言勾唇:“神君委实好狠的心。”

      自觉不好意思的温陵不敢抬眼对视,只能殷勤地将手边的折子按照分类一堆堆码好。

      鸣殊本就没存什么绮思,眼看着小霉神努力地帮衬卖乖,也就随了对方的心思:“今晚帮我整理好这摞卷宗,弄塌我寝殿的事就不与你计较。”

      是夜,冥界正殿整晚灯火通明,往日里时不时进去斟茶倒水剪烛的小鬼差一个都没被召唤。冥界至此有了新神君妖颜惑主,勾得冥王荒废政绩的流言。

      *

      温陵昨晚在正殿陪着鸣殊整理卷宗熬了个通宵,等到白日推开门才恍惚听到两个鬼差背着他小声嘀咕。

      “咱们这新来的神君可实在是好手段,殿下的寝宫都被他震塌了。”

      温陵默默放下伸懒腰的手,面上浮起一丝红晕。

      “也不知道神君使的什么招数,据说那床都散了架了。”

      温陵???

      是因为屋子塌了,才把床给砸坏了。
      不是不仅床坏了,而且屋子都弄塌了!
      这谣言的前后因果都弄错了!

      “可不止呢,好像说殿下后来想回正殿小憩,那神君也跟着缠过来了,这不,正殿到现在还没招人进去收拾呢!”鬼差说着还给对方使了个眼色,脸上写满了“你懂的”。

      温陵气得整个人又重新精神起来,气呼呼地转身去找鸣殊来解释,刚一回头,他就看到同样累极了的鸣殊从殿内走出来。

      大概是走动的动作声音大了些,两个鬼差回头对着鸣殊小声地行了个礼。

      鸣殊低头扯了扯腰封,仔细地将衣扣重新系上,一抬头就看到精神百倍的温陵又往殿内冲。鸣殊看他这劲头,大有要把近百年的卷宗都梳理一遍地架势,连忙伸手制止:“歇一会吧,一晚上没停,我累了。”

      两个鬼差默契对视,脸上意味深长。

      温陵有口难言,憋得眼眶都湿了,最终无能狂怒:“殿下你怎么能空口胡说!”

      “真的累了,大婚的前一天我刚诛杀了一只恶鬼,还没来得及休息你便来了,算起来,我已有两晚没有好好睡了。”鸣殊冷静地同他分析,顺手撸了一把温陵的脑袋,安抚道:“我现在去找无常商量事情,你乖一点,自己打发时间。”

      冥王两晚未睡?那岂不是意味着,成婚那天跟他比起来还是自己起迟了?

      温陵想起仙童说的“谁上谁下”问题,脸色偷偷变得通红。

      *

      冥界众鬼各司其职,温陵闲得无聊,想了半天决定回天界找他的酒搭子鹿诀神君。

      温陵特意在鸣殊的酒窖里搜罗了两坛陈年好酒,抱着酒坛兴冲冲地就往鹿诀房间里闯,刚开门就被吓得呆楞住了——鹿诀神君衣襟大开,醉醺醺地靠在战神符麟身前,手脚并用,看起来还想扒了对方的衣服。

      符麟看到来人,先是冷静地帮鹿诀整理好衣领,然后向温陵微微点头示意一下就离开了。

      温陵如遭雷击,虽然知晓鹿诀和符麟自幼一道练习仙术,但鹿诀曾亲口说过他们势同水火,打小就是死对头。可如今鹿诀竟然光天化日,就想强扒战神衣服,思来想去只能是喝了假酒这个可能了。

      温陵看着醉意朦胧的鹿诀,神色复杂。

      等到鹿诀酒醒,温陵试图和他讲假酒的危害,还未开口,就听到鹿诀疑惑了一声。

      “怎么是你?你被冥王扫地出门了吗?”

      “……”温陵气得扭头要走。

      “莫不是冥王正人君子,你非要强人所难?”鹿诀顺着思绪继续问。

      温陵回想起刚进门的一幕,若有所指地回复:“你倒是对强人所难很有经验。”

      鹿诀顶着一对圆润精致的额角,摇头晃脑:“话本子上常说,那人间恶霸总是要强抢民女,一逞□□。”

      说罢,他还意味满满地拍了拍温陵的肩。

      “我见过冥王,人家长成那样,你情难自禁也是可以体谅的。”鹿诀努力帮他开脱。

      虽然说就脸而言,他确实是高攀了鸣殊,可如今被好友这么直接地点出来,他还是觉得气急。今早被鬼差传成是祸主的妖妃,现下又被鹿诀说成急色的恶霸,温陵又羞又愤。

      怎么就没人相信,自己和鸣殊的关系还是很纯洁的!

      他气急败坏:“你先前喝的什么,醉成那样?战神的衣服你都有胆子脱?”

      鹿诀默了许久,再说话时额角都沾染上稍许粉意:“符麟来这里做什么?我们昨天已经绝交了。”

      温陵气哼哼:“你们一天绝交个三四回,若不是记性好点,一共绝交了几次怕是都没人记得。”

      “谁知道他想做什么?还是说说你和冥王吧!”鹿诀头枕着手臂,趴在桌子上问:“你是哪边的?在下面痛吗?”

      温陵惊恐地望着鹿诀,仿佛今天才头一回发现他这个朋友的真面目。他脑内试想了一下话中的场景,冰冷高傲的鸣殊染上动情的神色,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轻哼……

      如此想了一遭,温陵红着脸小声反驳:“你变了,你太龌龊了!”

      本着好奇心态的鹿诀:???

      *

      回到自己居住的天外天,温陵瘫在床上不想起来。忽然想起自己在冥界惹出的麻烦,温陵在床上扭了两下,认命似的起床,跑到桌前写信。

      一拿起笔,温陵就犯了难。他在天界位微人轻,没什么成大器有脸面的朋友,唯一一个鹿诀还是在酒桌上混熟的。他至今还从未给人写过信,不知道该怎么提笔。

      踌躇了半天,吸满了墨汁的狼毫在纸笺是洇出了一个黑点。温陵提笔的手都累了,索性开始胡言乱语。

      先是深刻检讨了自己弄塌寝殿的错误,委婉指出冥界危房多的看法,洋洋洒洒地建议对方如何大兴土木、如何惩治谣言、如何以身作则谨言慎行……直到信纸都快写不下了,才在末尾歪歪扭扭地留下“若殿下实在无处可去,便来天外天暂住几晚”。

      写完后,温陵连再通读一遍的勇气都没了,耳朵红红得把信放进信封里,唤来随侍仙童把信带给冥王。

      仙童拿了信并没有立即离开,温陵迟疑地抬头望去,这一望可了不得,来人竟是成婚当天颇有大志的仙童。

      仙童扭捏地问:“神君,我的法子可还有用?”

      温陵想到实际情况,含糊地回:“大概有点作用吧。”

      仙童兴奋:“这么说神君压制住了冥王殿下?”

      温陵张口胡说:“他现在离不得我,先前还缠着打算随我回天小住呢。”

      看着仙童满足地退出去送信,温陵又默默地爬回床上补觉。

      等到再次醒转,温陵刚睁开眼就看到鸣殊坐在他的桌案前。夜色深深,灯光如豆,鸣殊坐在灯下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额前垂下的发丝更给他添了一分可亲之感。

      “你在这里?仙童没领你去客厢吗?”温陵揉了揉眼睛,疑惑道。

      鸣殊表情无辜:“那送信的仙童说我留在这里会更方便一些。”

      温陵想到睡前吹出的牛,感到自己脑袋都疼了,正要说那你稍等我喊人去给你收拾西厢客房,便见鸣殊慢慢站起身走到床边。

      “不知道在这里会方便什么?”鸣殊扬了扬手中的信,拉长了语调——

      “我还以为小霉神开了窍,邀请我来同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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