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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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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
“霍局长好。”
“霍局长好。”
霍连山颔首和迎面走来的外勤打招呼,在人脸识别机上打卡下班。两年前,赵鹤然老局长光荣退休,回家养老,霍连山接任成为新的云州市特殊情况调查局分局局长。
为此外勤队是喜忧参半,喜的是外勤还是鬼见愁管理,忧的是外勤队还是鬼见愁管理……
霍连山开车下班回南辰路,一路上车流密集道路拥堵,工作群里弹出一条消息,于道飞抱怨道:“我说哥几个,下班千万别走XX路,那地就能堵死了!”
下面有人问他走那条路干嘛?于道飞回道:“看电影啊,今天《云州日夜》上映你们不知道啊?”
他还顺便发来一张照片,电影院已经散场,有记者拍到空荡荡的座椅上摆放着两束白色的花,询问之下了解到那是一对母女留下的,她们的亲人都在四年前那场暴乱中去世。曾经逝去之人已恶鬼之身现世,人心惶惶不可终日,特殊情况调查局因此不得不在这种情况下暴露于世人眼前,《云州日夜》,就是一部以特局为原型、当时真实情况为基础改编的。
手头工作不忙的外勤都摸起了鱼,工作群里面纷纷开始讨论起了这部电影。
四年时间,云州市终于恢复回了昔日的繁华喧闹,车流在半个小时后被交警疏散开,霍连山踩下油门加速,不然就要错过与谢泽的约定时间。
一踏进风水铺子,一张笑的比花还要灿烂的脸迎面扑过来,“哎呀,霍大局长您下班了呀?快快快,快坐——呃,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霍连山放下枪,神色冰冷:“谢泽呢?”
面前的“谢泽”眨巴眨巴眼,无辜道:“霍局长你傻了吗?我不就在你眼前?”
谢泽身边这些人,都和他一样不见棺材不落泪,霍连山面无表情:“我给你三秒钟说出谢泽的去向,一、二——”
“我说我说!”穿着谢泽衣服的二泽举起双手投降:“他临时接了单大生意走了,又怕放你鸽子惹你生气所以叫我假扮他稍微糊弄你一下。好的,我说完了。”
霍连山额角狠狠一跳,他问清谢泽的去向,立即头也不回的走了。
在他走后,二泽从腰后拿出扇子“唰唰”扇风,一边抹着额头冷汗,“我就说这招不成,看,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吉祥在后面不怀好意的偷笑:“你们等着,老大这回肯定下场很惨。”
如意附和:“不是肯定,是一定。”
月色朦胧,荒郊野岭,一座古色古香的客栈伫立在无边黑夜中,门前挂着两串通红的大红灯笼。
外面雾气越来越浓重,若是没有指引,很容易迷失在这荒野里。这时,一个高瘦的男人寻着灯笼的光逐渐走近,他抬头看向客栈上面的匾额,上书“随缘”二字,左右木柱上各挂着一副字画,左为人生苦短,右为及时行乐。
这是一个妖精洞,属于特局和妖协管理下的灰色地带,不知哪个有钱有良妖证的土豪妖族开了一间这样的随缘客栈,出现的地点随缘,开门的时间随缘,接待的客人随缘。客栈里面设有巨大空间法阵,每层楼都是不一样的场景,至于里面具体有什么,也是随缘。
随缘客栈不犯人不犯妖,主要是它还真的不犯法,人家是有正经八百的营业执照的,还是妖协可查询的那种。
高瘦男人从怀里摸出一包烟,单手拢在打火机前,火光“啪”的照亮他的脸,薄唇、高鼻梁,一双弧度略深的双眼皮睡不醒的半眯着。
此人正是谢泽。
谢泽踏进随缘客栈,一进门就迎来几道探寻的目光,他叼着烟像是随意的左右看了两眼。
看来这层是类似于茶室的场景,里面坐着不少人,唔,这个是花妖,这个也是花妖,牡丹花,那个是犬妖,那个是、嘶,蛇妖。
客栈里的妖族都是人形,蛇妖是个瘦的跟竹竿似的高个,眼神冷冷盯着谢泽,谢泽借着低头抽烟的动作转身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啧,所以说他最讨厌蛇这种冷血动物了。
霍连山升职为局长后是愈加繁忙,谢泽虽然是解决了圣池封印的大功臣,但功过不能相抵,该还的债还是要还,为此他每天不是在兼职赚外快的路上就是在兼职赚外快,算算时间,他和霍连山已经很久没见。今日好不容易两个人都得了闲,约好一起吃饭,但临时突然接到了一个大单子,一开始谢泽是想拒绝的,但奈何对方报的酬劳非常非常可观,所以他只能忍痛放了霍连山的鸽子。
这个单子是妖协和风水论坛坛主一起发放的,为的是抓捕一只人妖结合生下的半妖。这只半妖具有极高的智商,曾在人类科研研究室工作,科研成果不少。因犯了点小事被妖协抓了,妖协那群老不死的一看,猛拍大腿——哟,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做做实验的人才,犯事了?犯事了正好啊!正适合罚他来实验室和我们一起搞实验!
谢泽猜测那个半妖可能是实在受不了妖协那些老不死锃亮的秃头,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越狱了。他的此次任务还特别标注不要伤到这只半妖。
据可靠消息,半妖一路伪装逃亡,最后逃进了这间随缘客栈。
随缘客栈将究的就是一个随缘,凡有缘者,概不拒客,所以今晚这里热闹的很,大妖小妖齐聚一堂,中间还掺着几个慕名而来的人类。
谢泽一边喝茶一边眼睛四处瞄,据妖协提供的数据,那个半妖拥有一般魇兽的血脉,虽攻击力不强,但擅长迷幻性手段。他在一楼大堂看了半天,暂时没发现和妖协提供资料上相似的人,不过作为一个智商极高的科研人才又是个半妖,想来在逃跑的路上可能做了某些伪装。
想到这,他从怀里把妖协提供的另一样东西芯片探测器拿出来,探测器类似于手表,表盘上面有雷达定位系统,它可以感测到半妖身上的芯片,提供具体数据辅助抓捕工作。
“嘀。”
表盘上亮起一个小红点,位置显示在西南方向,谢泽无声吹了个口哨,嘴角勾起:高酬劳,我来了。
他随着楼梯走上二楼,一上去差点被震耳欲聋的音浪掀飞出去,他甩甩头,见里面空间甚是宽广群魔乱舞,心道:能够撑起这般法阵,无论是依靠灵器还是灵力,这间随缘客栈的背后势力确实非同一般。
他这一边走一边暗中观察哪些人看起来可疑,迎面一个人模人样打扮的妖族服务员手里拿着托盘走过来,面带微笑问道:“先生要酒吗?所有第一次来到客栈的人我们老板都会送上一杯酒水,您可以随缘挑选。”
谢泽盯着酒杯里斑斓色彩气味香醇的酒,说实话很是心动,正要伸手,一道声音已经替他回绝道:“不好意思,他不能饮酒。”
听到那声音,谢泽身体一僵,他回头,对着忽然出现的霍连山干笑道:“好巧啊,你也来这里执行任务吗?”
霍连山直接无视他的第二个问题,目光在令人晕眩的镭射灯的照射下冷冷瞥过来,“不巧,我是专门来找你的,结果看到某些人好像忘了之前的教训,又要明知故犯。”
“不敢不敢,你说一我绝不说二,你要相信我,我刚才只是要伸手拒绝罢了。”谢泽眼神在这里各种各样诱人的酒上面流转,头可断血可流,酒可以不喝,但命还是要保的。
妖族的酒,尤其是随缘客栈里的酒,用的酿酒材料都是一等一的上品,就连吧台里面的调酒师,财大气粗的妖族老板找来的都是必须一千年妖龄以上的,少一天都不行。另外这里的酒还有增强修为的作用,因此是千金难求,令无数妖族神往之。如果有这样免费的一杯酒摆在你面前,而你摆手拒绝,那这个人一定是个傻子。
但是……
霍连山禁酒。准确的说是禁谢泽的酒。
从圣池回到现世,霍连山处理完乱七八糟的事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二泽去酒窖把所有的酒都清点出来锁在了里面,门上还上了双层禁制。
谢泽曾趁着他出差偷偷进去喝了一点,但很快被霍连山发现上面的符咒被人动过,而那天,谢泽的下场十分惨重,每每想起来,感觉自己头皮发麻两脚发软。
霍连山的表情明摆着写着不相信这番说辞,但他想起谢泽这次接的任务,事分轻重缓急,觉得还是事后再清算的好,再者,要清算的也不止这一件,无须急于一时。
谢泽和他说了眼下的情况,两人跟着探测器上面的红点穿过群魔乱舞的妖族,距离目标越来越接近,谢泽已经将目光锁定在一个靠在吧台边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身上。
他和霍连山对视一眼,两人分别悄悄接近那个男人,没想到还没等他们靠近,那个男人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在那!”
谢泽根据探测仪指出的方向,拨开骚动的妖族一路追过去,再推开门,眼前忽然又是一片冰天雪地。
“连山?你在不在?”
他戒备的走在雪地上,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仿佛又回到了曾经走在万里雪域寻找神山的时候。
这是一处幻境,但是感官却是非常真实,谢泽冷的搓了搓胳膊,嘴边呼出一团白气。能一瞬间制造出如此场面的幻境,怪不得妖协那群老不死的舍不得放过这只半妖。
周遭场景还在变幻,一阵风雪刮过来,谢泽抬手遮挡,再放下手时发现自己又来到了一个老地方,圣池,准确来说是曾经法阵封印环绕、血浪滔滔万鬼浮沉的圣池。
谢泽脸上原本稀松轻快的表情渐渐淡去。
忽地一声龙吟响彻天地,他抬头寻声望去,瞳孔猛地一缩——
霍连山站在圣池那里,纵身掠至高空,身形转动化作一条硕长青龙,龙尾摇摆,然后直直向万鬼呼号的血池方向下坠!
魇兽同魇蛇差不多,两者皆善惑人心制造幻境,如果说一开始半妖幻出了血池,谢泽还会想他挺机敏洞察到了自己所厌恶的,但是他竟然——
不可饶恕!
谢泽目光巡视一番,突然反手一拳重重击在身前一处,那里只有一团空气,但是随着拳头落下,那团空气犹如一道平静水面晃荡着现出一圈圈水波涟漪。
“噗!”
一道身影从那屏障后飞出来,血吐了一地,半妖惊恐的看着谢泽:“停下停下,你追了我一路,我只是想把你困在幻境里逃走,幻境里面都不是真的,只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你置于这么较真吗?”
周遭冰雪随之消散无形,露出原本布置清雅的一楼大堂,几个种类不同的妖族被惊到,纷纷后退。
原来自从谢泽踏进客栈的那一刻,就陷入了半妖制造的幻境。
谢泽嘴角带着冷意,把双手十根手指掰的“咔咔”响,“你难道不知道,玩笑要别人觉得好笑才算是玩笑?”
半妖吓得连连往后退,但谢泽举起的拳头迟迟未落下,一只手自他身后将他的拳头包住,霍连山拍拍他的背,轻声安抚,“好了,你这一拳下去,妖协那里的酬金至少得减一半。”
用于医药费。
一听酬金减半,谢泽的火气就跟着下去不少,他舌头抵着上颚,啧了一声收回手。
交接完半妖,再回到风水铺子时已经快要天亮,谢泽这几日追踪那只半妖忙的没合眼,再加上自己之前的“罪行”,所以十分识时务的困得东倒西歪。
霍连山盯着不知是真睡还是假睡的谢泽,面上神色变幻,最后长叹一口气,把人抱上了楼。
一觉好眠,谢泽正睡得迷糊,忽然耳尖的听到客厅传来一声器皿破碎声。
谢泽想到客厅沙发后面忘记毁尸灭迹的东西,浑身一激灵,瞬间灵台清明,二话不说掀起被子就从二楼窗户跳了下去。
客厅里,霍连山拿着一只酒坛子,内里空空如也,他长眉紧皱,狠狠磨牙:
“谢、泽!”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之后的日子总是隔三差五的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