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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冰天雪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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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施主,你先好生躺着休息,我和若谷去看看。”虚怀对我道。
话虽这么说,我人生地不熟也应该这么做,但就是忍不住下床一起跟过去,万一是白使者呢?
打开房门,眼前一亮,原来不仅仅是房间,整个院子都围了一圈佛灯,将这个看起来幽冷的地方烘托出暖意。
虚怀先走到大门前,礼貌地问了句“何人?”
门外的答:“我乃冥府掌运官,白使者在否?”
虚怀从手腕拨下一串佛珠,施法越过门顶,闪着佛光的珠串在半空中转了一圈,重新溜回他手腕。
佛珠无异常,虚怀抽出门闩。
门口站着一位看起来略为狼狈的官差,灰头土脸不至于,黑色司职服上占满了灰尘,岫玉发冠也歪的严重,像是摔了一跤,手背还擦破了点皮。
若谷热情地跑上前,关怀道:“这位施主,你还好吗?”
那位施主姿态倒也全面,就是脸色不太好,兑袖道:“无妨,原不知这守界居的防御这么强,刚刚被弹到地上而已,请问白使者在吗?”
若谷答道:“不在,白哥,使者有事去了。”
来人身形一僵,语气有些干涩,“那两位小和尚可知现在上渊境情况如何了?”
若谷歪了头,一派好学样问道:“什么是上渊境啊?”
虚怀依旧端庄持重,在一旁道:“上渊境乃遥轩上神炼化之境,里面保存天地间灭绝了的草木,正是因为这些草木在六界已经找不到适合生存的环境,所以那位上神便在他们绝种之前保留了他们的一丝精气,放在里面培养。”
若谷恍然,小嘴巴圈成一个圆,“哦”了一声,“原来是养育花草的地方啊。”
来人嘴角抽了抽。
虚怀对这位官差道:“据说这上渊境独立于六界之外又存在于六界之中,行迹无常,又被上神加以防护,听施主的话可是出现了什么意外?”
他深沉又深刻地叹了口气,“观测台上出现白使者闯上渊境的情景,司南指路又恰好指在守界居的方向,既然此处无异样,那便是司南出问题指错了方向,待我重新盘测一番。”说完便幻化出一个小四方铁盘,双指合一,对着盘上的司南输入法力。
八面不动的勺子开始左右摇摆起来,定住后杓柄延伸出一脉光,指向暗红色的天边。
这位掌运官又掐指算了一番,而后朝我们兑袖告辞。一道白烟自他脚下升起,一些想问的话化成一股冲动涌上脑子,我急惶惶上前,抓住那人的广袖,“大人稍等。”
抓住他衣袖的瞬间,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猛地失重,屁股传来落地后的一阵阵钝痛。
“你怎么跟过来了?”
掌运官把我拉起来,我谢过,另一只手揉着屁股,混混沌沌地从地上起来,一道风刮过,教人直打冷颤,四面八方汹涌而至的彻骨寒意瞬间让人清醒了。
入眼皆是白茫茫一片,脚下踩的是积雪,四周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冰晶耀目,仿佛突然闯境一个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
“你自个好生呆着,我还有事,一会再带你回去。”掌运官急迫到,匆忙忙朝前面二十步开外,围了一圈人的潭水边小跑去。
刚才落地没个预备,有点伤到筋骨,没能一下子跟上掌运官的步伐,只能拖着疼痛的屁股在后边慢慢挪步。
从我的视线望去,潭面漂浮着一些冰渣,冒着丝丝寒气。潭边长有一棵光秃秃的树,掌运官和一群衣着差不多的人聚在树旁边,神情紧张又慎重,对着潭水评头论足,仿佛在鉴赏一个前所未见的宝贝。
我继续步履蹒跚,一人突至,拦腰截路。
抬眼看去,突至的这人肤色白的亮眼,嘴唇红的发光,头顶发髻斜插一根树枝,身着淡蓝色长衫脚踏一双布鞋,比我高出不到半个头,长了一张清冷但不失和气的脸,就这样看着,与环境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我不禁又打了一个冷颤。
“我,我找人。”我吞吞吐吐地解释道。
他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的样子,我在心里把他归于同辈一类。
同辈和气地开口问我,“这位姑娘,请问你是?”
我抬手指了指正蹲在地上,恨不得贴面研究潭水的掌运官,“我跟他过来的。”
同辈一脸了悟,“原来是奉禹大人那边的人。只是大人们在议事,你这般冒失失冲上去找人不好,还是随我一起在这里候着如何?”
想着是这个道理,人多了也不好贸然开口询问白使者的情况,又帮不上忙,左右不过是凑个热闹,便点头答应。
同辈就地而坐,拍拍身边的空雪地,“站着干嘛,来,一起坐着。”
我犹豫。
同辈抬头,眼里似有冰晶,关切地问我:“你很冷?”
“冷”这个字从口飘出去半截,我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不对劲,赶紧刹车改口:“一般冷,主要是第一次来一时之间没有适应。”
我抖抖手臂,面上若无其事地坐在同辈身旁。
“这里的气候与其他处是有不同,不适应也是常有的事,大人们修为高,可以用法力护体,若你有什么不适,大可与我说一声先回去,待之后我再帮你传个话如何?”同辈贴心道。
我一个人也回不去,往哪走都不知道,我心想。于是摆出一副尽职尽责的样子,“多谢兄台好意,大人还在这里,我岂能独自离去,还是候在这里,以便大人传召。”
同辈点点头,没有再规劝,从衣兜里摸出一把瓜子递给我,随意道:“我不久前还去奉禹大人的府邸拜谒过,没见着你,你是新来的吗?”
怎么这么巧。
我接过瓜子想了想没吃,哈哈囫囵道:“正是正是,错过了。”赶紧扯别的话题:“敢问兄台这里是何处?”
同辈他指着我斜后方,我回头顺着指向望去。
深深的山谷架起一座宏大的石门,云雾缭绕,既有仙气又不缺阴气。门上顶有一块匾,我定睛聚神,瞧见匾上书写泼墨淋漓的几个大字——“八寒地狱”。
有两只乌鸦分别停在牌匾的两端,一只不知受到什么吸引,扇动翅膀往山谷深处飞去,另一只紧随其后。从山谷深处传来“呀、呀...”的回音,正应了“地狱”的氛围。
“此处是八寒地狱的入口,我驻守在这里。”
我忍不住搓搓手臂,“那你,哦,你驻守在这里,挺久了吧。”
同辈掐指算了算,露出一个稀松平常的笑,“不过两百年。”
两百年?
时间突然在我脑子失去了确切的含义。
“恩,是不算太久。”我设身处地地体会着认同着他的说法。
“相逢即是缘分,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在奉禹大人手下挂的是何职位?改日去大人那处我请姑娘喝杯茶。”
要想,我是一个活的人,终究是要回到凡间,结下这缘分,岂不是给自己给白使者添麻烦,就之前那位陆判官的态度来看,冥界应该挺忌讳活人的吧,我朝他抱拳,“好说好说,有缘再见吧!”
“这奉禹大人管教的可真严啊!”同辈幽幽叹道。
“我们作为下手的,自然要事事听从大人安排。”
潭水那边人好像又多了几位,也不知研究的怎么样了,那潭水究竟有何宝贝?来之前听掌运官说要找上渊境,难道潭中藏了这个境?他不是还说看见白使者闯境,不知情况如何了?区区一个境都搞得这么兴师动众,不由让人生出一丝担忧之情。
白使者闯境是为了帮我找伯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