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骤雨将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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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帝此时的心情无比复杂。
迹部景吾拍在忍足侑士肩上的手都重了些，尽管他仍然一幅不可一世的大爷模样，但吐露出的话语已经表达了他对这场比赛并不抱多大希望了。
“这场比赛...尽力就好，偶尔不华丽一次也是可以原谅的，对吧，桦地？”
像在小山一样站在迹部景吾背后的桦地习惯性地答了句：“是。”随即那双黑豆般炯炯的眼睛似乎流露出了几分同情，他厚厚的嘴唇抿了抿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沉默地望着这对双打组合，仿佛他们不是上场去打比赛，而是要去核废水堆里来个自由潜。
喂喂，这副看尸体的表情能不能先收一收啊！他们还在这活蹦乱跳呢！
向日岳人拉伸完毕，从地上一个翻身漂亮地站定，在这种阴云惨淡的氛围里有些不自在，“别那么丧嘛，那两个家伙一直是单打的种子选手，未必能适应双打的节奏，我们还不一定会输呢。”
“啊嗯，还没打就认输不是我们冰帝的作风。”
迹部景吾轻轻拍了拍手，只几秒他身后的观众台已经平静下来，严阵以待他发出的指令。一阵风适时地吹起了他的衣袖，衣服下摆在风中飞舞，拇指与食指摩擦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指，为冰帝的出场注入灵魂。
“胜利，属于冰帝！”
立海的观众席上倒也没有得意忘形，虽然这两个人的实力都是中学生网球界天花板的级别，但是1+1能不能大于2还是一个问号。没有人敢质疑幸村精市的决定，在握着旗帜的男生的带领下，零零散散的“常胜立海大”的呐喊像水滴汇成溪流，逐渐凝聚成势不可挡的风暴对抗着对面嚣张的胜利宣言。
“常胜立海大！！！”
远山美绪激动呐喊的间隙，还不忘抽空问着好友：“从来没有看见过幸村和真田一起打过双打呢，不知道他们的配合怎么样？两个单打选手居然组合在一起，这是得有多么自信后面绝对不会输啊。果然“神”的想法不是我们这等凡人可以揣测的~~”
“安心啦，他们小时候可是常胜拍档。”七海花濑托着腮，挑起嘴角，想起以前的事情，“这两个人被称为【天使&恶魔】的组合，但并不是靠脸来分的。真田反而被对手认为是天使一样的存在————”
“他像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充满了让人想要攀登挑战的欲望。那极简又雅致的招数虽然攻击性很强，但也只是到让人敬佩的程度。”
“而‘恶魔先生’是连绵不绝的绝壁山丘，永远在跋山涉水的路上，永远走不到尽头。在你以为终于征服了一座山峰的时候，就会瞬间被踩到谷底，狠狠碾压。”
听到最后几个字，远山美绪咬了咬后槽牙，隔着文字讲述她都觉得脸疼。
幸村君...不是站在对立面的对手，可真是太好了！！！！
两组选手在网前伫立，赛前的握手致意渐渐从初始的礼貌意味变得更接地气了些，比如一边握手，一边微笑着放狠话，如何成功地气到对方仿佛成了比发球权更重要的东西。
“没想到我和岳人的组合居然值得立海的两位大将出战，真是无比荣幸呢~~”
既然丢人已经成定局了，不过把嘴瘾总说不过去了吧？
忍足侑士轻轻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脸上仍然保持着绅士的标准微笑。
“嗯...虽然这么说有点失礼，但是并不是这个原因。”
幸村精市也暗暗回握一把，一直挂在嘴角的笑意更加深了些，眼皮微垂，挡住隐没于蓝紫色漩涡中的挑衅意味。
“我的队友们总是在前三局就结束了比赛，害得我这个部长不得不在单打一的位置‘坐冷板凳’。”
他一抬眸，那隐藏在清冷气质中的侵略气焰扑面而来，可偏偏长了副单纯无害的美人长相，这挑衅的话语带上了几分让人咬牙切齿的无辜。
“每次只能看大家在赛场上拼搏的样子，真的很羡慕呢，也有些手痒想打打比赛了。”他顿了顿，灿烂一笑，“所以这次，胜利的桂冠就让我来亲手摘取吧。”
这一股子绿茶味的凡尔赛是怎么回事？可恶，真的被他装到了。
两人手下继续暗自较劲，却突然听见身边一声惨叫。向日岳人憋得满脸通红，手上的青筋暴起，在真田弦一郎的铁拳之下毫无匹敌之力，像一只被河蚌夹住嘴的鹬鸟，悲泣着抽动着自己的翅膀。
副部长略带歉意地松了手，一脸正直礼貌，“抱歉。”
好了，他现在真的可以躺尸了。
向日岳人倒吸着冷气甩甩手，绝望地看了一眼冰帝的大本营，他现在真的挺想临阵脱逃的，但真这么做的话，绝对会被迹部杀掉的吧......
幸村精市抬头看了眼慢慢聚集起来的云层，此时的阳光大势已去，仅残留着些散碎的光线倔强地穿过云彩直达地面。他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轻飘飘地说道：“就在下雨前结束比赛吧，弦一郎。”
*
局面倒也没有想象中那样一边倒的凄惨。
第一局打得异常焦灼，在冰帝漂亮地得了一分之后，立海的两位慢吞吞地又追一分，这样一来一往竟是打到了“40：40”的平分，必须连得两球才能拿下这局的胜利。
“是月返！！”
观众席上的忠实球迷激动地喊出了声。
紫红色齐耳短发的少年跃起，仿佛滞空了一般，灵巧地扭转着身体，精准地打出了漂亮的截击球，从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站位的空隙之间穿越过去，速度很快，像是一道黄色的闪电。
他的身子轻盈地落在地上，明明完成了像杂技演员一样的动作，却丝毫没有站不稳的样子。他嘿嘿一笑，得意地摸了摸鼻子，和擦肩走过的搭档默契地一击掌。
幸村精市用鞋底轻轻摩擦着脚下的地面，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球的落点，对上真田弦一郎的目光，两人凑近在耳旁说些什么，面上不显任何情绪，完全没有受到刚才那一招呼声很高的绝技的影响。
“这两个人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嘛~~~”
毛巾搭在脸上擦了擦汗，向日岳人撞了撞忍足侑士的手臂，后者没有沉浸在得分的喜悦中，隐隐有些不安，但也未表露出来，生怕影响他搭档脆弱的心态。
这局的局点仍然是由那一招月返结束的。
他再一次凌空跃起，舒展着四肢，以不可思议地倒立姿态反手击球，拍网与球摩擦接触，他咧开大大的笑容，嚣张地望向立海的场地，却对上幸村精市的目光。
身体突然僵硬。
像是天生的狩猎者玩腻了猫抓老鼠的把戏，慵懒地伸出自己的利爪，如闪电一般摁住不讨喜的小玩物，彻底捕杀。
击球得分了。
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大概是刚才受到眼神的震慑，落地的时候他竟然没有站稳，往后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第一局冰帝vs立海，1：0，冰帝胜！”
裁判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手脚的僵硬渐渐缓解，那迫人的威压终于消散，向日岳人借着搭档的力站起了身，走回冰帝的教练席。
榊太郎教练和迹部景吾神色有点凝重，丝毫没有首战告捷的喜悦。
迹部景吾摩挲着下巴，随手丢给两人运动饮料补充体力，沉声道：“幸村大概是已经发现你的绝技的破解方法了，接下来暂时不要使用这招了。这局你们俩打得很好，侑士接下来注意底线防守，岳人守住网前，下一局他们大概要发力了，一定要稳住。”
向日岳人就着挂在脖颈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抱怨道：“啧，被那两个人看着简直像是被盯上的猎物，刚才我在空中的动作都僵硬了。”
“别担心，放宽心继续干吧。”
忍足侑士安抚了下好友，率先走上了场地。
第二局开始。
如迹部景吾所料，真田弦一郎和幸村精市就仿若铜墙铁壁一样，冰帝组合被动地满场跑，狼狈地回击过去，又被“侵略如火”打得措手不及。
抓住一个吊高球，向日岳人犹豫了一下想起部长的叮嘱，还是咬咬牙跃起身，耳旁是忍足侑士焦急的喊声，“岳人，不要！！！”
没有机会再犹豫，他如雀儿一样翻身，如法炮制地还想打两人的中间空隙，以为得逞的他背对着落下，有种“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的自信。
凌空飞来的球擦过他的脸庞，直直地砸在底线上，缓缓撞击上墙壁。
......
被回击了。
不甘心的向日岳人像走火入魔一样连续使出十分消耗体力的月返，每一次都被精准地回击了过去，他粗喘着气跪倒在地上，过度发力的手臂不受控制的颤抖，连握拍也费劲。
幸村精市握着拍，神情冷淡地瞥了一眼被打碎自信心的对手，和真田弦一郎碰了碰拳，调换了站位。和对面跪倒在地上的人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的外套甚至还稳稳挂在肩上，这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傲气足以摧毁所有与他为敌的对手的心态。
灭五感。
这被人津津乐道又闻声色变的绝技，就是用无懈可击的完美回击一点点侵蚀对手的心理，渐渐地、慢慢地......溃不成军。
“醒醒！岳人！！！岳人！”
忍足侑士使劲地摇晃着他的肩膀，却得不到丝毫的回应，向日岳人的眼神涣散，已经陷入了自我审判的泥沼。
失去了搭档的双打就像送上狼口的肥羊，无奈地将自己献祭给强大的猎手。
忍足侑士勉强地回击着，逐渐感觉到自己的五感被削弱，和外界的联系变得模糊了起来，抵抗不住仰面朝天躺倒在地上。
“其徐如林。”
真田弦一郎一个漂亮的短球结束了这场比赛，或者说...是这场“屠杀”。
裁判坐在高椅上不由得也抖了抖，吹了吹哨子，“比赛结束！6：1，立海大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获胜！”
观众席上先是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惊呼，整齐划一的“常胜立海大”格外响亮，无比刺激着对面刚搬回两具“尸体”的冰帝。
七海花濑同情地望着被架着走回去的忍足侑士，心想着为了避免好友醒来社死当场，还是暂时离开观众席比较好。
果然是在下雨前结束了比赛。
只是天空中的云又浓重了些，好像能掉下来压到人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骤雨将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