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ght》》一只鱼Yi

8、顾旦 一 死了三个？

　　“现场怎么样？”
　　今早还在喝玉米排骨汤的沈雁冰被电话打了个火爆，本来定好今天要休假一天，没想到刚休息电话就响个不停，好时不让他休息室的，桌上的玉米排骨汤是极热的，冲腾上的水蒸气让沈雁冰的眼睫毛沾上了玉米排骨汤的气息，一双眼睛看着水灵灵的。
　　严文锦还在为李菁判刑的事而感到惋惜，没改过联系的语气问道：“又有案子了。”
　　沈雁冰先是一惊，像是为他的语气感到吃惊，但笑容并没有丝毫增加，只是稍稍嗯了一声，已经开始穿上张叔递来的警衣，穿衣动作干净利落，不留一丝拖泥带水。
　　严文锦看他“小人不得志”的模样，捂着嘴，嗤笑了声：“怎么了？不高兴啊。就因为你的半日闲被抢了。”说完就站在了他旁边，严文锦瞥见他衣服上有一根极小的发丝，正想伸手去抓时，手就被人擒住了，力气大的很，弄的严文锦是有些不舒服的，便试着挣脱：“松开!箍得太紧了!”
　　沈雁冰闻言便放开了手，目光一扫，那净白色的手腕是有道道红痕的，他也明白自己抓得狠了，默默不言，算是道歉，不过道歉和追债是两码事，石彦斌本是不愿严文锦给租金的，但这到嘴的肥肉还能让他跑了不成，开口便道：“穿衣服跟我去现场。”
　　严文锦才是想“偷得浮生半日闲”的那个，看着刚到手的休息日，转眼就要烟消云散，宁死不肯，沈雁冰又再说了一遍，语气强硬了些，严文锦也就不敢造次了。严文锦扶负着手跟着沈雁冰来到了地下停车场，严某人开口就问道：“到底什么案子在哪儿？能远不远？”
　　沈雁冰为了堵住这喋喋不休的嘴，开门上了车，后面的人也跟了上来。
　　林荫大道。
　　刚开车的这点时间，天上居然降下雨滴，算是这连着十几日炎热太阳天中的一点慰藉，肖玉一看见沈雁冰下了车门，撑着伞走了过去，沈雁冰撑了把黑色大伞，木柄被严文锦的一只手紧紧握住。
　　肖玉是刚进警局实习的“无经验，无钱财，无男友”的三无人员，不过却因为幽默大方，再加上那张不算难看的脸蛋，结识了很多朋友，但也是个“钱情两空”的孤寡小女孩，因为平日里严文锦和沈雁冰对她最好，她简直视他俩为她在异乡的“再生父母”。
　　肖玉踩着双低帮帆布鞋，一路小跑赶到了他们面前，对他们笑道：“沈队，严哥。”随后一转温婉可爱的态度，打开了顺带的文件夹：“这是法医鉴定的结果，死者：陈洢，女，年龄：18岁，身上有十多处刀痕，大腿上缺少了一块肉，里面的骨头也被人用凶器锯断，嘴角有未擦干的水渍，是安眠泡腾片，死者生前就读于英才一中，现读高三，报告完毕。”话语之间，三人已经来到了案发现场，陈洢死于一条建造时间较长的小巷，再往深处走些，便能看见堆放的一堆纸壳箱子，尸体已被清理，不用看到那副死状，倒也是好事，地上的粉笔画的人像被雨水冲刷得快没了痕迹。这凄惨孤冷的样子，倒与这雨对上了，三人正要回警局，沈雁冰揣兜里的手机瞬间就响了，几乎同一时间，肖玉的手机也响了，听到那边的消息后，两人异口同声：说道“什么？又死了两个？”
　　他们到时，现场来不及处理，早是一片狼藉，法医林涘雨戴着手套检查死者的伤口，从远处看去，血连着雨水成了条河，林涘雨余光瞥了一眼三人，为了检查戴着口罩，没有和他们说话，只是微微点点头，过了约是半小时，林涘雨检查完后，摘下口罩和手套，遵从法医的职业素养，开始报告：“死者都为18岁，一男一女，男的右眼被活生生剜下来，锁骨处有十七处烟头烫伤的疤，女死者死状较轻，头发被烧光后，右手手臂上有三十二处用水果小刀刻的伤痕，排列得井然有序，看起来好像说一句话：‘都给我死’”。
　　沈雁冰还摆着那副“是人都欠他五百万”的臭脸，既是面对合作这么久外加高中同学的林涘雨也是如此。不过林涘雨早就习惯了。
　　“没有可疑之处了？”
　　林涘雨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沈队可是出了名的办案心细。
　　“人得运回所里进一步鉴定检查，报告稍后会送到局里。”
　　“不用麻烦了，我们跟着去好……”
　　话音未落，林涘雨就看向旁边的二人，严文锦不客气地冲她笑了笑，点点了下头，聊表敬意，道：“严文锦!”
　　“林涘雨!”两人打完招呼，一旁的肖玉终于忍不住了，一个箭步冲上去，也不管她的脏不脏，两手狠狠抓住手臂摇了几下，激动道：“林法医!我可是你的忠实粉丝啊!我就是为你考的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啊!不过阴差阳错进了局子，还成了沈队的手下，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活人啊!林法医能合照嘛!”
　　如果不是肖玉看上去是清醒的，林涘雨可能觉得她喝多了，不过还是礼貌的回了个微笑，把甩得生疼的手抽出。
　　林涘雨脱了手套，理了了鬓边的碎发道：“年龄这么小，死得这么惨，什么血海深仇。”
　　肖玉他们跟着林涘雨回了所，为了早点拿到报告，也是拼了。
　　研究所是警视厅拨钱盖的，林涘雨是法医中的精英之一，为了协助刑侦大队破案，特地盖了属于刑侦大队的鉴定研究所，而林大法医作为最高负责人，当然也是尽忠尽责，几乎天天宅在所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死尸共度余生了。
　　“吃饭了吗？”林涘雨问道。
　　严文锦才想起今早那碗没喝完的汤，顿时痛心不已，以为林涘雨要给他们吃好的，努力摇了摇头，道：“还没呢!”一旁伫足的沈队瞪了他一眼，面色阴沉得恐怖。
　　严文锦心里暗骂道：小气，还能吃你的了？
　　等东西端上来，严某后悔了，逃脱研究所的欲望油然而生。
　　“康师傅方便面，2.0版本，加了来自研究所水龙头烧开的热水，放了康师傅独家调料包，还配上了隔壁小超市买的正在打折十元两包的火腿肠，面前还有年轻的少男少女陪你们坐，不错吧？”林涘雨说完，就抬起一碗泡面，边研究边吃，还扭过头对他们说道：“愣着干嘛？不是没吃吗？吃啊!待会凉了!”林涘雨嗦了口面条：“瞎客气。”
　　林涘雨在严文锦内心的高冷人设土崩瓦解，就这么光看着，一个忍不住，转身就找厕所去了 ，沈雁冰也看不下去了，带着人到对街吃牛肉面去了，留下肖玉在原地一动不动。
　　人走了好会，空气肃静了，肖玉想说些什么来缓解尴尬。
　　“林法医，你，不恶心啊？!”肖玉距她仍有五六米。
　　“别叫林法医了，怪听不惯的，不介意叫涘雨吧!”林涘雨已经看了许久尸体，开始戴上手套，准备仪器，“第一年是不习惯，看见就吐，不过这都第四年了，在怎么不习惯也习惯了，矫情什么？”
　　肖玉不说话，拉了张椅子坐在林涘雨后面，守着林涘雨弄了快一个钟头，只有递镊子的份，林涘雨也没再说什么，一直戴着口罩，打报告验尸，不过看着眉眼弯弯的，一直对着肖玉笑呢。
　　做着做着，林法医发现不对劲，眉头拧成个“川”字，肖玉心口收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怎么了吗？林法医？”
　　林涘雨也没时间纠正她的叫法，语气平淡道：“打电话叫他们回来。”
　　“老远就听见你叫唤了，怎么？报告出来了？”严文锦他们进门时，并没有发现林涘雨的神情难看得紧。
　　林涘雨从电脑椅上站起来，走到打印机面前拿了刚打印出来的报告，热度侵入她的手心。
　　“看看报告。”
　　沈雁冰接了过来，“砒霜？!”
　　林涘雨点了点头。
　　“还有蕈菇，一种长时间服用便可侵蚀内脏的毒菇，死者内部脏腑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凶手预谋的时间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都就这年代了，还有人用砒霜下毒，既然已经用了蕈菇，来日暴毙是指日可待，又何必再用砒霜下毒呢？天大的仇恨也不过如此了。”
　　严文锦也看了报告，也很诧异。
　　“死者：李珉，男，18岁，身上有十七处烫伤处，均用烟头烫伤，右眼眼珠丢失，体内内脏已被蕈菇侵蚀，几乎破裂，最后死因因为砒霜中毒导致生前就读于英才一中，现读高三。
　　死者：伊莉，女，18岁，右手手臂被水果小刀刻上，数计三十二刀，头发均被烧光，体内内脏也被蕈姑侵蚀，死因：砒霜中毒。生前就读于英才一中，现读高三。”
　　“这……”肖玉惊恐得说不出来话。
　　“这凶手太狠了吧，心理年龄应该超过了三十了 ”严文锦道。
　　“既然都是一个高中，又都读高三，那应该是认识的，看来得去学校一趟了。”沈雁冰接了话。
　　严文锦感觉自己身边每天都在死人，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