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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 杜清勉力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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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清勉力借用符篆与妖物缠斗,只是这怪物的须四面八方的延展,实在过于碍事且难以防备,好在它注意一时难以放在一处,想来是灵智不成熟。尽管如此杜清身上依旧受了不少伤,她一手将符篆掷向对面,另一手在腰间一摸,取出一座琉璃宝塔,忽然肩头一阵剧痛。
一根长须穿过左肩将她掷起,宝塔从她手中脱落。她瞪着体型庞大的巨兽,脏话张口就来。却觉身后一阵剑意破空,削断她一缕长发,转头只见谢祜握着她的海月剑迎着巨鲸而去,剑身所过带起一轮满月。
海跃长鸣!
一阵水意在空中漫开,霎时间数十根须被斩断,巨鲸却像得了极大的滋养躁动起来。谢祜瞥一眼剑身,念:“海月。”剑身灵气瞬间暴起,谢祜周身空气漾起水纹,巨鲸见状扭动身躯张开大口,企图将他拆吃入腹。他提剑一拨,犹有千钧之力,一时间地面之上飞沙走石,巨鲸被击退数十丈,头部落下一道极深的疤。
他飞身追去,仰身扬剑,身如新月。一剑起千钧落,空中霎落血雨,这剑余威未绝,隐隐牵动天雷,一时乌云蔽日。
杜清还在地面错愕,一时忘了起身。却见谢祜斩完这一剑,如同断线纸鸢径直从空中栽下,她心底一紧,又听远处一声剑啸,眨眼间裘春抱着人到了跟前,她忙跑过去,却见裘春一探他颈脉垂下头来。
她问:“他,没事吧。”
裘春淡淡道:“没了。”
杜清:“!?没,没了?”
裘春刚待点头,却见怀里谢祜动了动眼皮,哼哼道:“你知道死有多疼吗。”这句话嗫喏的一口气有进无出。
裘春捏住他脉门想渡些灵力过去,摸上却眉头一蹙,这明明白白的凡人身体,一丝灵脉都无。
他一手攥住杜清,“你去......”忽又想到谢小山身旁处境,他躬身把谢祜抱在怀里转言:“我带他去找师叔。”
杜清跟上一步道:“我也。”
“你在此处。”裘春看一眼她肩上伤,神念一点解下腰间芥子丢到她手里,“自己好生包扎。这里还离不开你。”
杜清咬牙道:“行。但你得带活的回来。”
裘春抱着谢祜长腿一迈,踏上飞剑。
阵前不比山上好多少,裘春到时接谢祜回来的师叔正忙的团团转。他大迈两步到师叔身边,把怀中人给他看,男人错愕一霎,咋了咋舌,“嘶,这才三天就整这模样了?”说着一手摸到谢祜脉象,摆摆手,“救不了救不了。”
裘春抱着人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喊师叔,钱尽才被惹烦了,低声骂他一句,转过身来说:“小祖宗,你看看我有多忙行么。你这小师弟再给我六只手我也救不过来。”
他道:“既有法子救,医者可有不救的理?”
钱尽才手上功夫不停,听他这话免不得被伤到,禁不住想开口数落人。不是他不救人,只这小子单单凡人一个,且不论能不能救活,就算救活,花费的时间他又能救多少修者。哪怕谢山跟他言此人有大机缘,他依旧不能抛下手上这个烂摊子去期待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将来。
“我救他,他能救人吗?”
钱尽才丢一瓶丹药到他怀里,“内服,活不活的成看造化。”
裘春抱着人走近一步道:“他能救很多人。”
钱尽才掐上一位修者的脉门道:“别学你师父空口套白狼那一套。”
“他刚刚便救了杜清!”裘春动作有些大了,怀里谢祜咳出一口血来,蚊子似的嗡一声:“疼。”
裘春把人放好,一手凶巴巴的扣出丹药,“能不疼吗,脏腑都震的稀巴烂了。”说着塞一颗到他嘴里。
谢祜吞下药,听到他的话还有力气问一句:“有那么严重吗。”
裘春哼一声,用灵气把他拢起来,“不严重,你这就是回光返照。”
谢祜不知是被怼的没话说还是没力气,没再答话。
他死过,只是那死亡只是一瞬,轻松到让他怀疑像做了场梦就被送到了这里。但他的确记得山顶猎猎的风,一路吹到山下的荒草堆里,他最后就躺在那里。
一切都很安静,没有这么疼的时候。
他眯着眼,抬头问:“师兄,我要死了吗。”裘春盯着他看。
他又问:“能不能救救我?”
裘春起身,凶巴巴的:“你闭嘴吧,省两口气。”
不过一会儿,谢祜躺在地上正疼的哼唧,有人走过来伸手搭到他额上,他想睁开眼一双眼却被糊的看不清,他努力保持清醒,精神却被人压着一头昏昏沉沉睡过去。
裘春抱起人来,谢山起身时气息略有些不稳:“带他回山。多在门派呆些日子,你是师兄,多指点他们。”
攥住他肩头的一双手紧的微微发颤。
“我会回来。”裘春转身时一字一音道。
谢山动了怒,“你回来作甚。”想了想撂下一句:“以卵投石。”
“师父!”裘春道:“覆巢之下无完卵。这是你教我的。”
谢山叹了口气:“你自回去教你师弟好好养伤。”
身旁断了一臂的一位老者嗤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老夫倒未曾见过如此护短之人。”
谢山未给他眼神,依旧盯着裘春一动不动的身影,“为师还讲过,留得青山在。”
裘春闻言僵直了背,“倘若如此,我便不回。”他转过身眉头皱的凶,眼眶却红了。
老者插诨道:“不然你也就成全你小徒这份心。”
谢山敛了冷冰冰的神情,对着老者斥一声:“看得到今日没明日的老匹夫。”
说完抚上裘春的头,“你是好孩子。”说着低头看一眼谢祜。
“你们都是好孩子。待我回山便给小四受诫。”话毕一掀袖风,转眼便将他送了出去。
老者见状哈哈一笑,裘春只依稀听得:“好啊!好一个明日,老夫等着他们的明日!”
裘春用力闭了闭眼重驾起飞剑,传言给杜清短短二字:“回山。”
收到传讯的杜清停下手上的活,回道:“怎的如此突然?”音讯传出如石沉大海,她只得匆匆收尾手上的活,御剑追着去了。
谢山这边战局依旧不明朗,胜败皆非定数。
另一边裘春一行人颇显狼狈的回了山,守山弟子在门下立的笔直,尽管如此面上依旧泛着疲态,远见裘春才露出笑脸来,行礼道:“大师兄回来了!”
裘春略一点头匆匆奔上山,跨过两千余阶山梯赶到山腰的中殿,饶是他有极好的体力,背着谢祜上去后也累的有上气没下气。把人往床上一撂便端起桌上的茶水,一手指着谢祜道:“我上辈子欠你的。”
他这句抱怨谢祜自然听不见。
歇了不到半柱香时间,一位青年推门进来,他模样生的清冽,穿着内门弟子教服,头发在脑后低低绑了,进门来面上带笑,悄无声息的走到裘春身后捣了他一拳,裘春回过头来一时愣住,杜清颇为惊喜的叫了一声:“二师兄!”
青年殷勤着答应了,裘春才回过神来对来人喊了一声:“行水?”
看他一脸呆样孟行水逗他:“怎么,出了趟门不认人了?”
裘春打量他一遍问:“你病好了?”
孟行水踱到床边答:“不说彻底,倒也差不多。”看着谢祜又问:“这是四师弟?”
裘春走到他身边,也低头盯着谢祜看:“嗯。师父捡的。”
却见躺着的人眼睛眯开了一条缝,裘春眉梢一跳,显然孟行水也发现了,捂着嘴嗤嗤的笑。
裘春:“还没死呢?”
谢祜咳嗽两声完全睁开眼:“嗯。我刚醒。”
裘春太阳穴突突直跳,就差把“你看我信不信你”写在脸上了。
“没死就赶紧起来,后边的路我可不背你了。”
“我起不来。”他的确起不来,看起来也极惨,惨白着一张脸,嘴也干巴巴的。说完他径自又加了一句:“脏腑都震得稀巴烂了呢。”说完急喘两声,又一阵咳嗽。他不知道为啥,非得逞上这两句口舌之快。
“我看你好得很,人精神上不死那离死还远呢。”
谢祜再也没劲给他呛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