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可以许愿》花晓炅

3、第 3 章

　　“你干嘛笑得那么命苦！”张佳毫不留情地大笑起来，她还没见过程小许这副模样，“我跟你讲，你就是当局者迷，她肯定喜欢你才会有情绪波动，要不然干嘛朋友都不做！”

　　程小许将表情收敛起，皱起的眉头也舒展开来，这么多年，各种原因她早不知道翻来覆去想过多少遍了，她一直都是很客观的人，不存在当局者迷这种情况。

　　张佳说的，她不是没想过，甚至想过上百次，但是她清楚地记得祈愿明明白白讲过，“我对你就是朋友的喜欢，完全都是。”

　　她做不到自欺欺人，而且在当时那种情形下，祈愿丝毫没有隐瞒真实想法的必要和可能性，所以她说的就是唯一的真相，即使那个真相残酷。

　　程小许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她不愿意和别人聊起祈愿最大的原因就是，别人总是会想要帮忙分析，但不会有人比她更懂祈愿，也不会有人比她更懂她们微妙的关系。

　　更重要的是，别人几句话带起的情绪，她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消化。

　　就像现在，张佳的话，小梦的点头，又让程小许心里的死灰有了复燃的迹象，即使知道不可能，但总会抱着一点微弱的希望。

　　心里的惊涛骇浪翻涌了几个来回，程小许重新给自己判了死刑。

　　白梦梦见程小许恢复平静神色，似乎猜到了什么，忍不住开口问道：“小许宝贝，你是不是不同意佳佳的判断？但我觉得她说得有点道理的。”

　　张佳凑近白梦梦，“小梦，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就叫英雄所见略同！”

　　程小许笑着说道：“可能吧。”

　　“又来了，职业假笑！”

　　“这一点倒是没变，敷衍的时候就会说可能也许大概。”

　　程小许无奈求饶，“你们不要一唱一和声讨我了，我认输可以吗？时间不早了，我明天回国的飞机，该回酒店了，行李还没收拾。”

　　张佳和白梦梦又试探了几轮，见程小许不为所动，只好放弃。

　　临别时，白梦梦又给了程小许一个拥抱，“希望这次我们不要再断掉联系，小许宝贝，你是我很喜欢的朋友，不管怎样，我都希望你开心，开心是最重要的，如果有些事放不下就去面对，你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呢，别把自己困住。”

　　程小许心里暖暖的，“我知道，也希望你开心，回国联系我，下次见！”

　　张佳是最舍不得散场的人，她明天和程小许同一班飞机回国，但此时此刻，她好想留在巴黎，留在白梦梦这个美丽女人身边！

　　回去路上，张佳的三魂丢了两魂半。

　　程小许打趣道：“怎么了这是，爱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张佳哀嚎道：“老天奶啊！我的机票为什么是回国的，它应该是去英国的才对啊！”

　　“不过没关系，”很快她又重整旗鼓，“肯定还会再见的，这样，我先和小梦在手机上聊天，培养培养感情，等感情培养差不多，我就飞英国！”

　　“诶你说，今天她对我的印象好吗？我今天漂亮吗？我今天穿的这身旗袍还是很显气质的对吧！”

　　程小许打量了一下，点头表示赞同，随即想起了很关键的事，“但我记得小梦是独身主义者。”

　　“啊？啥意思？”张佳懵了一下。

　　程小许似笑非笑，“就这个意思。”

　　“意思她不谈恋爱的是吗？但也可能是之前一直没遇到喜欢的人啊，而且，万一她难以自拔地爱上我，我们不就顺理成章谈起甜甜的恋爱了吗！”

　　“……”

　　“而且，你跟我说她是独身主义者，比跟我说她是直女好一万倍！”

　　“那倒也是。”

　　回到酒店房间后，程小许先洗了个澡，换上舒适的睡衣，然后才把自己丢在沙发里，窝起来梳理这一天发生的事。

　　再提起祈愿，不管她表现得有多自然，但心里实在很难平静。

　　她点开祈愿弹唱的视频，这个视频她已经有几个月没有打开了。

　　完蛋，这次又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放下！

　　程小许暗骂自己没出息，这四年一直都在放下的路上，可这条路却漫长得好像没有终点，一点风吹草动就需要重头再来。

　　画面上的祈愿穿着白衬衫牛仔裤，坐在椅子上，弹着吉他。

　　祈愿的手指很好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可能和她自小学钢琴有关。

　　白衬衫的领口开在锁骨处，脖颈上戴着一条精致小巧的金色锁骨链。

　　视频只拍到上半身，没有脸，程小许却在心里补全了祈愿的模样，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长长的黑色卷发倾泻而下。

　　祈愿的长相和她带给别人的感觉一样，干净又正直。

　　二人并没有见过面，但很早期就交换过照片，想起当时的情景，程小许忍不住发笑。

　　起初只是分享可可爱爱的童年照，逐渐聊嗨的祈愿把自己两张身份证都发了过来，还说：“你看我第一张身份证，当时十几岁，那时候好胖好黑啊，第二张是去年才换的。”

　　程小许当时一整个大震惊，连连认输，“姐，咱倒也不用这么坦诚吧，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把身份证照片给你看的！”

　　祈愿发消息道：“哈哈哈哈哈这有什么！”

　　程小许的身份证件照简直是她的黑历史，实在拿不出手，所以挑了几张拍得不错没有P过的照片发了过去。

　　但她真的好喜欢祈愿的坦荡和真实，也并没有觉得不好看，反而觉得青春期胖乎乎的祈愿可爱得很。

　　视频里的祈愿在弹唱，是陈绮贞的《太聪明》，视频外的程小许脸上带着笑意，听着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说来也奇怪，程小许一直觉得自己喜欢甜甜的声音，但祈愿的声音清冷克制，却让她既安心又着迷。

　　敲门声乍起，打断了程小许的迷醉。

　　她慌忙退出视频，整理了一下七零八乱的心情，才镇定地打开门，果然是张佳。

　　“干嘛？一副不欢迎我的样子！”

　　张佳大咧咧地走进来，按着脸上的面膜，倒在沙发上，“你在干什么坏事？”

　　程小许无语，“拜托，我还没问你大晚上过来干什么。”

　　“找你聊聊呗！”张佳坐起来，一脸八卦地问道：“明天我们到北京，有没有人来接我们啊？”

　　“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诶那个…那个妹妹，她不来接你吗？”

　　“谁？”

　　“就是那个圆脸，看起来很可爱很青春的妹妹！你的小迷妹！”

　　程小许想了一下才知道是谁，是一个同样喜欢摄影，对她很热情的学妹，“她为什么要来接我？很久没联系了。”

　　“不是吧大姐！又又又不联系了，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吗！活泼开朗的甜妹，我觉得她完全符合，怎么又聊着聊着没下文了？”

　　程小许把激动异常的张佳按回沙发上，“活泼开朗的甜妹多了去了，是我喜欢的类型就应该有下文吗？你能不能别这么八卦。”

　　“你算是完了！”张佳翻了一个超大的白眼，“你就说吧，在我有生之年到底能不能看到你谈恋爱？！”

　　“怎么，看到我谈你就不活了吗？”程小许本就心情欠佳，此时更是有点烦躁，“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恋爱脑，把恋爱看成头等大事，我没这个心思，管好你自己吧。”

　　说完，程小许又觉得是不是话有些重，于是偷瞄了一眼张佳的脸色。

　　好在张佳并无异样，只是撇了撇嘴，拿出手机，“行行行，那我看看今晚睡前跟哪个美女聊天，诶小梦怎么还没有回我消息……”

　　程小许暗自放下心来，她有时候会庆幸有张佳这样不敏|感的朋友，要不然按照自己的坏脾气和快言快语，根本留不住什么人。

　　“回你房间看吧，我要收拾行李早点睡。”

　　“咳…”张佳清了清嗓子，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声音却欠欠的飘向程小许，“那什么……贵州推广大使，今年还继续给人家发生日快乐吗？”

　　程小许愣了一下，觉得自己刚才真是多余担心她会不开心，“走，现在立刻马上，回你房间去，去去去！”

　　赶走张佳，程小许又找出祈愿弹唱的视频，躺在床上，点开。

　　她拨动琴弦的动作，她冷静自持的嗓音，程小许觉得无比熟悉却又太过遥远，看着看着，越看越悲凉，心里的凉让身体都有些发冷，程小许拉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原来我还会为你哭啊……

　　退出视频，打开微信，找到联系人祈愿。

　　每次经意或是不经意间看到祈愿的头像，程小许的心都会不受控制地抖一下，这么多年祈愿的头像一直没变，一副她自己随手画的女孩简笔画，白底黑笔，简简单单。

　　又快到她的生日了，又一年要过去了。

　　当然……当然会祝她生日快乐，这是每年唯一能鼓起勇气发送消息的时刻，也是唯一能联系她的机会。

　　程小许点开祈愿的聊天框，随手往上翻，清一色全是她的单方面消息，自从断联的那一次开始，祈愿再也没有回复过哪怕一个标点符号，一开始她会像之前一样分享一些日常，一年后变成隔几个月说几句想念的话，两年后便只在生日时说生日快乐了。

　　程小许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唉，真是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