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你的时候》十里瑾花

3、第 3 章 王峤一

　　王峤一觉睡到中午，匆匆洗漱了一下，看到客厅的桌子上有一盘炒米饭，旁边留了字条说：“峤姐，米饭是今早炒的，吃不完的话放到冰箱里，晚上让小境拿去喂猫——2020.1.12 Aron”

　　她在离公司六七站的地方租了房子，在北京用合理的价格在想要的地方租到差不多的房子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更别说一公里以内有一个大学，周边小吃摊小饭店物产非常丰饶。

　　她租的是老小区里的老房子，三室一厅，另外两个屋子租给了两个男生。
　　一个在王峤记不住名字的红圈律所里做执业律师，另一个是最近大火的短视频软件架构程序员。
　　白灿起初觉得她跟两个男生一起住有些不安全。

　　但其实他们除了极偶尔的情况，一般在工作日一般很难碰面。

　　王峤一年中有四五个月在出差，出差的时候跟着项目走，不出差的时候不是在加班就是在休假。
　　在本地加班基本是年后到四月底出报告和归档的时间，一分钟恨不得掰成八瓣来用，不到凌晨绝对不下班。而休假的时候她一般会回老家，去老房子里待一两个月。

　　律师小哥就是留饭的Aron，真名叫陈伦。在刚住进来的时候，他恰好在做一个跨国并购的大案子，要不是每天早晨会有新的垃圾出现在门口，当时差点以为这房子里就住了她和程序员小哥两个人。

　　而程序员小哥李明境，完美践行996工作制。

　　三个人的时间线很少有交错的时候，连互相抢厕所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这也是因为陈伦住主卧，自带带浴缸的洗手间。
　　在王峤搬进来之前，陈伦和李明境就已经在这里住了两三年了，比较熟一些。
　　王峤搬进来之后，李明境一般去陈伦的房间用洗手间。

　　陈伦因为在英国留过学，吃饭非常能够凑合，王峤曾经见过他两个礼拜每天都吃同一家麻辣烫，有一天实在看不下去了周末就多做了米饭和菜请他吃。

　　从此他爱上了做饭。在两个项目的间隙有空的时候，经常研究菜谱、跟王峤两人互相切磋，投喂这个房间里剩下的那个活物。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而且可以顺便蹭个鱼汤来喝。

　　王峤拨出来一小碗，起身从冰箱里拿泡菜的时候李明境打着哈欠挠着头从房间出来，一头稍微有点长的自来卷被他揉的更乱了：“早啊峤姐。”
　　王峤看他一眼说：“早。”

　　一边招呼他吃饭，一边觉得他脸色有点泛青，白皙的脸上黑眼圈有点明显：“昨晚没休息好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李明境抬眼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目光看着盘子里的饭，把嘴里的米饭咽下说：“是啊，昨晚睡得不太好。”
　　王峤说：“褪黑素要吗？”

　　李明境不明所以：“要那个干嘛？我不需要美白。”
　　王峤：“……不是美白的，帮助睡觉的。”
　　李明境笑容变大了一点，腮边有一个很小的酒窝：“不用，没事。倒是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王峤闹钟响了，出门五分钟倒计时到了，就一边奋力往嘴里扒饭一边伸出左手比了个“四”。

　　李明境看着她笑：“你也太猛了，也注意一点，小心上新闻。”
　　王峤鸡飞狗跳得吃完一抹嘴，机关枪似的说：“没事，死不了。吃完碗放水槽里，回头我来洗，轮子说米饭吃不完放冰箱，晚上他拿去喂猫。”

　　李明境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笑了笑，抬头看着她说：“他说让我喂我就喂？”
　　王峤背着包在玄关蹲着一边穿鞋一边疑惑得回头看了他一眼说：“怎么了，两个人闹别扭了？”
　　但也没往心里去，一边拉开门一边说：“乖，好好相处，报告出了给你们做好吃的，姐姐走了啊！”

　　李明境听见关门响，把勺子里的米饭吃掉扔回碗里，看着面前的碗，轻轻“嘶”了一小声，笑容渐渐消失，发起了呆。

　　王峤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周日的公司里人声鼎沸，因为快到大多数公司的报告日，周末公司基本都满员。
　　栗木木把桌上的废纸、杯子推到一边给她腾了个空，一边从隔壁组的桌上狂抽纸巾擦桌子一边说：“峤姐稍微凑合一下吧，最近大家都要报告日了，好不容易才抢到老板门口的这个位置。”

　　会计师事务所是个非常疯狂的地方，除了加班就是这个让无数人诟病的工位政策。
　　公司为了门面往往会在北京比较好的地段租写字楼，拿出来可以吹牛，办公单位在金融街/国贸/王府井，感觉上去就比较高大上，一定程度会增加企业的背书。但是成本就会非常高。
　　另一方面因为大部分员工都会不定期出差，工位使用率不太高。大部分公司就会采用“无固定工位”政策。
　　类似于大学时候的图书馆，随坐随走，还会每人分配一个柜子，把电脑和支架水杯之类必背的物品放在柜子里。
　　王峤在做小朋友的时候，公司还没有系统，每周一都要到公司占座，只要周一早晨占住了位置，一个礼拜就稳了。
　　因此她在小朋友的时候周天可以不用太加班，八九点就可以回家养精蓄锐以备第二天抢座。

　　后来公司上线了占座系统，但是由于大家的需求都不太一样，比如临近出报告的组就需要离老板或者经理近一些，有的组比较大需要坐一起，有的组里同事都比较有个性，不想呆在一起就会分开坐。
　　于是还是延续了之前小朋友占座的优良传统，如果系统上占了座的同事还有需要的话就再线下协商。

　　王峤从栗木木手里接过纸巾，从旁边不知道谁的杯子里倒了点水，使劲蹭桌子上的一块黑点——她稍微有点洁癖。
　　“他们呢？底稿做的怎么样了？”
　　栗木木扔掉纸巾，转回自己的位子上继续啃汉堡，看手机，说：“出去吃饭去了。我还有好多好多底稿啊啊啊啊！”

　　王峤探头看了看她手机上花花绿绿的小人周围花花绿绿的光环，撇了撇嘴说：“好多底稿还在这里玩游戏！”
　　栗木木把汉堡叼进嘴里，举起双手以示清白：“那是直播录像！”
　　王峤把擦桌子都擦黑了的纸扔进纸篓，拍了拍手不怎么感兴趣得问：“昨晚的吗？昨天白灿好像看现场来着。”
　　栗木木双眼放光：“灿姐真的是我知音，现场肯定巨带劲了！”

　　现场带劲不带劲不知道，白灿今天交不上初稿大概是会被批的挺带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