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离》鱼缸王爷

3、三 烛龙

　　来人是金阳门的二弟子戴岳，这是一个在南方安城野郊发展起来的小门派，主修丹药与剑法。

　　宋离让家仆给客人也备一双碗筷，去内屋拜见了一下爷爷，便邀请戴岳一起用晚膳，边吃边聊。

　　戴岳在桌前显然是有些紧张和不自在，像他们这些名不经传的小门派在外从来都不怎么受重视，之前去拜访的几个修仙大家都是让他在偏房等候，或者直接派下人打发。谁知作为在八大家之一的宋家竟然被邀请来正厅用膳，看来这宋大小姐真如外界传闻一般不拘小节，戴岳在心里犯嘀咕。

　　宋大小姐表现得也是轻松自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起最近的一些江湖趣事，甚至还与她的徒弟徐子翎——也就是之前在院门口的少年——聊起了家常，丝毫不见外。反倒是徐子翎看起来有些焦虑，屡次想把话题转到正题上，却又被他师父直接忽视，不得不顺着他师父的话茬聊下去。

　　饭吃得差不多了，家仆上来把碗筷都收拾了一下，给上了茶，宋离抿了一口茶，这才问起正事：“戴兄提起了烛龙，可否详细讲一下事情经过呢？”

　　戴岳讲起这一个月来在安城附近山里发生的一连串怪事。

　　一开始是住在山脚下的几家猎户发现山上莫名地出现了许多动物尸体，大到奇怪的是这些尸体全都被掏空了血肉和内脏，只剩下完整的皮包裹在骨架上，皮面上也找不出任何伤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吸干了。

　　这些猎户一开始也没当回事，甚至还有些窃喜，可以白拿了这些兽皮和骨架去卖，几家猎户还明里暗里争抢这些尸体。

　　过了半月余，一日夜里一位猎户想偷摸着上山去多捡些尸体，他的婆姨送他出门就回去睡了，第二天起床却发现人还没有回来。

　　大家一起上山寻找，在山坳的一处发现了猎户的尸体，与那些死去的动物一般被掏空了，只剩一张皮包着骨架。

　　于是众人便去安城附近的修仙门派求助，也就是到了金阳门这。

　　斩妖除魔是修仙者的职责，有如此奇异的死法一般皆为恶灵作怪，金阳门的师长二话不说便带着门人去山中查看，这一查就发现山顶附近有一片土地格外地松软，稍一用力，一整块地就塌陷了下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土坑。问那些猎户却从没人注意到这块地过。

　　这土坑一眼看不到底，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众人不敢轻易下去，只是派人在周围设阵看守，观望是否有异象发生。

　　到了夜里，守夜的几位弟子在土坑边闲得无聊，就往里面扔石子，这一扔不得了，像是突然惊动了地底的什么东西，地面突然震动了起来，从那土坑里幽幽地冒出无数绿光点，沿着坑口向周围蔓延。

　　“绿光？是流萤？”徐子翎插话道。

　　戴岳摇了摇头：“如果只是流萤就好了。”他的鬓角已经被冷汗浸湿，光是复述当时发生的事都让他后怕不已。

　　等绿光移近了，他们才发现这些竟然全都是蛇，这些蛇的额头镶着能发绿光的荧石，每一个绿光就是一条从坑里爬出来的蛇，放眼望去，光是此刻在地面上的数量竟达上百只，只怕还在坑里的会更多。

　　宋离皱起了眉头，自古以来，蛇都是向阴而生的生物，且不论蛇头的荧石是如何形成的，如此多的蛇聚集在一起，怕是坑底下有不祥之物，而且是阴气极重的不祥之物。

　　“那天晚上我们门内弟子死伤惨重，这些蛇极其凶残，会从人口中钻进去，咬食内脏，直到把体内的血肉都吃干净为止。”戴岳说到这转头去喝了口茶，把杯子放回去的时候差点给打翻了，“大家后来就不敢靠近那个土坑，只好在周围一整片区域都设了阵法，至少能防止村民误闯。我们实在是不知如何对付这些妖物，所以只能来各大家族求援。”

　　说罢戴岳起身，朝宋离行礼作揖，声泪俱下道：“还请宋家能出手相助！”

　　宋离连忙扶起了戴岳，让他免礼。这个忙她肯定是会帮的，只不过还有些事要问清楚。

　　“那烛龙呢？这些蛇与烛龙有什么关系？”还没等宋离开口，徐子翎就先提问道。

　　宋离有些莫名其妙，她从南雾岭回来的时候看见谷口有一个人在等人的样子，家仆说是来自安城的金阳门修士来求助的，她也没多问就直接让人跟她进谷，完全不知道这事还与烛龙有关。

　　戴岳听到这话双手开始不自在地在衣摆上磨蹭，犹豫了一会，他才说道：“此事，在下承认确实有夸大之词，一是因为在下去众位仙家处求援皆无果，想着若是抛出烛龙一说能至少引起些重视，二是这些蛇除了头顶的荧石之外，还有其他的古怪之处，与之前被斩杀的烛龙有些许相似之处。”

　　徐子翎听到这话心里松了口气，只道这人也是求人心切，才出此下策。

　　戴岳继续道：“其实在那晚之后，还发生过一件事。。。”

　　山脚下的村子里有个傻子，不知道父母是谁，每日在村里瞎逛捡垃圾吃，大家也不拿他当回事，偶尔会好心分给他半碗剩饭，大约半月前，有人看见这个傻子大晚上发了疯要往山上跑，怎么叫也叫不回来。大家都以为他回不来了，结果第二天早上这傻子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但从此以后傻子好像变了一个人，以前他虽然傻但人还算温和，别人怎么嘲笑辱骂他都不反抗，只知道傻呵呵的笑。从山上回来以后，有个村里的混混还像往日那样去捉弄傻子，拿石子扔他，这傻子竟然能接住石子，反手就往那混混的头上砸去，要不是村民们拉住，差点没把那个混混砸死。

　　村里人上了十几个大汉才把傻子给制住，关进了猪笼里。村民认为这傻子肯定是被山上的邪灵附身了，要把傻子给烧死，于是众人合力把傻子带上了山，推进了土坑里，点燃了火把扔进坑里。傻子的惨叫声过了一会就停了，村里人觉得他肯定死定了，不被烧死也会被蛇给咬死。

　　谁知道第二天巡山的弟子发现坑边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混着泥土，是那个傻子，而且还活着，他的手里还抓着一条蛇。这条蛇比他们之前看到的蛇还要大一倍，最诡异的是，这条蛇没有蛇头，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人脸，额头上同样有一颗荧石。

　　听到这里，宋离和徐子翎面面相觑。

　　人面蛇身，这确实是烛龙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