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离》鱼缸王爷

2、二 礼物

　　“到底是什么呀？哎呀叔父你就早点告诉我嘛！”宋离在跟这叔父去西园的路上一直围着他问。

　　宋离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走了，是叔父宋尚宁把她带大的，与自然比较亲近。宋尚宁在外走南闯北，每次回宋清谷时都不忘给宋离带一些画册或者民间的小玩意，对于宋离来说可比那些法宝玉器有意思多了。在家宴上她叔父已经送了一对避邪的银铃给她，没想到还有额外的礼物，宋离的好奇心怎么按耐得住。

　　她叔父摆摆手，道：“你别急，等到了西园你就知道了。”

　　西园相当于宋家在宋清谷里的后花园，虽说是花园但十分广阔，里面栽满了各式奇花异草，是宋离小时候最爱去玩的地方，也是令宋家家仆们最苦恼的地方，宋大小姐一进这大花园就不知道溜到哪个树丛石洞里去了，每次都让他们一顿好找。

　　宋尚宁带着宋离走到南园里一处隐蔽的亭子，还没走到宋离就在秋风落叶间隐隐看见亭子里有个高瘦的人影。

　　“叔父，那是谁呀？”宋离指着那人问道。

　　“是你的礼物。”

　　礼物是一个人？

　　宋离快步走到了亭子，这才看清了那人，他一身黑袍，连头发上的束带也是统一的黑色。身形挺拔，到近处可以看见他衣袍下明显的肌肉线条。宋离看着那人的眼睛，莫名觉得有些熟悉，看得出对方和她年龄相仿，但这清秀可人的脸却配了一双淡漠的眼睛，看不见任何情绪。

　　“怎么样，离儿？还满意吗？”宋尚宁慢悠悠地跟了上来。

　　宋离显然还没理解现在的情况，她指了指那黑衣少年，又指了指自己，问：“这，这是送给我的礼物？你是说，把他这个人送给我？”

　　“对啊，”宋尚宁像是料到了宋离的反应，“这礼物在你九岁的时候就订好了，你不会忘了吧？”

　　“啊？”宋离更加错乱了，她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不过她向来是个对什么事都不怎么上心的人，不记得九岁时的事情也正常。

　　“这个不重要，”宋尚宁又摆了摆手，“你从今天起可以去人间游历四方了，但人间不是所有地方都像你想得那么美好的，你涉世未深，功法又不精，有他在可以护你安全，我把他送给你就是说他以后就是你的人了，你想要怎么使唤他都行。”

　　宋离在听到那句“功法不精”时不免有些尴尬，但马上被对眼前这个少年的好奇所掩盖了：“叔父的意思是他很厉害是吗？所以是我的新护卫吗？”

　　“嗯。。。可以这么说吧。”宋尚宁也不作过多的解释。

　　“哇好棒！”宋离兴奋地围着那个少年转，让他反而有些不自在。

　　“我叫宋离，字日晞，你叫什么呀？”宋离郑重地进行了自我介绍。

　　“不知道。”那少年闷闷地答道。

　　宋尚宁插进来解释：“他没有名字，不过你可以给他取名字，好了，时间不早了，离儿你别忘了一会还有晚课呢，你先带他到你的院子里去吧，让月婆安排个侧屋，后面再慢慢了解。”

　　“好嘛。”宋离听到“晚课”，一下子像泄了气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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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离还记得那天傍晚，她拉着那个黑衣少年的手，也是一路沙沙地踩着落叶，傍晚落日的余晖照在宋离的脸上，也让那少年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血气。

　　人一旦陷入回忆就难以自拔，宋离叹了口气继续向上走。

　　越往上树木就越来越稀少，偶尔还能看见些残破的盔甲刀剑散落在林地里，是当年那场大战留下的，宋离早已见怪不怪，与十几年前相比，这山上有关当年的痕迹已经少了很多了，被树叶泥土掩埋与山融为一体，仿佛之前的纷乱也被时间慢慢抹去了。

　　不久宋离就走到了她此行的目的地，那是在矗立在山顶的一块巨石，有三人之高，石壁粗糙锋利，完全没有被日晒雨淋打磨的痕迹，上面也没有任何植被苔藓，与周围的其他石头比起来格格不入。

　　宋离伸手抚摸着这块石头表面唯一一处比较平滑的地方，这是她一次次用手或者脚或者手脚并用磨出来的。

　　她开始运气将法力传输到石头里，却像是用锤子在锤一块深不见底的棉花，什么也感受不到，一如往常。

　　这个结果并没有让宋离太过失望，她原本就没报什么期望。

　　宋离靠着石壁坐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了一包糕点，一壶梅子酒和两个小酒杯。她在两个杯子里都倒上了酒，一杯放到石头边，一杯自己拿着，然后碰了碰杯，说：“这是竹钧上个月新酿的酒，糖加多了，一点酒味都没有，他和满满都喝不惯，就全送给我了，可甜了，可惜你喝不到。”说罢便一饮而尽。

　　接着宋离就开始吃自己带的糕点，边吃边说：“阿步，我昨天晚上梦到你了。。。”

　　。。。。。。

　　对这一块石头一边吃喝一边自言自语，这事但听起来很好笑，也确实荒谬，宋离坚持了十五年，也不管别人说她古怪矫情，反正她的在仙家子弟中的形象一向不怎么正面。

　　大约到太阳快落山时，宋离吃完了带来的糕点，把放在石头变的那杯酒洒在了石壁上，然后便收了收东西往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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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家大宅正是准备用晚膳之时，家仆们在院子里来来回回，把餐食从东厨送到各个屋内。如今的宋家虽然远不如当年那般门庭若市，但也算是恢复了五六分。

　　有个年轻的少年在大院门口来回踱步，显得尤为急躁，只见他逮到个从外面回来的家仆就问：“如何，师父回来了吗？”

　　“小的在谷口和四周都问了，还没有人看到大小姐回来。”那位家仆额头上也都是汗，显然是被急匆匆叫回来的。

　　少年听到这话便更焦虑了，嘴里喃喃道：“这都什么时辰了。。。”

　　“不过。。。”

　　“不过什么？”少年转过头来。

　　家仆有些犹豫，道：“谷口有人求见大小姐，说是安城金阳门下。”

　　“不见不见，师父人都不知道哪去了，还求见，算他运气不好。”少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正打算往回走。

　　家仆有些急切地说道：“那人说是有急事，与。。。”

　　“你有话就说完。”

　　“说是与烛龙有关，小的也不知他说的真假，只是那人行色匆忙，不像是故意诓骗，徐公子，你说这。。。”那家仆越说声音越小，到后来几乎如蚊子叫。

　　听到“烛龙”二字，少年不由地皱起了眉头，他虽然表现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也知道，任何与这个妖怪挂上关系的事，都不是什么好事，包括十五年前的那场祸乱。

　　不过众所周知这个邪物在当年就已经被斩杀了，难道是又复活了？联想到师父今日突然出门，临走前往他房门里塞了张纸条说是日落前回来，但如今天都黑了却还不见人影，少年心里不由地紧绷起来。

　　他转身就往屋里走去，边走边对那家仆说：“你去让那人在谷口等着，不要带到宅子里来，我一会就去。。。”

　　话还没说完，就听身后有好几个家仆在喊“小姐”，少年惊喜地回头，只见宋离正往大院里走来，步履轻快，见到少年还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她的身后跟着一位衣着朴素的中年人，想必正是那上门求见之人。